趙喆匆忙跑回車上,先把車開出一段距離,然後停在了路邊。
之所以離開,尷尬是一方面,主要是胳膊出現了異樣。
一股清涼之氣就像蟲子一樣在傷口附近拱來拱去。
趙喆使勁兒的甩了甩腦袋。
“到底要不要去精神科看看?”
好歹也是新時代接受過教育的人了,雖然成績不好,但是要跟人說自己體內有了內力,無非兩個結果。
要麽坐牢。
要麽住院。
但是胳膊裡的感覺確實很怪異,傷口愈合的時候確實會麻癢,但是絕不可能到了這麽強烈的地步。
傷到自己的那條魚就在副駕的地板上,收拾東西的時候趙喆就發現魚已經死了,魚自己都死了,留下的傷口產生魔法效果?
走進科學都不敢這麽演好吧!
想不明白,也毫無頭緒,隻好先去醫院,傷口總歸是要處理的。
一個小時後,趙喆神情恍惚的坐在醫院停車場裡。
已經抽了好幾根煙了。
神神鬼鬼的事兒聽起來很刺激,但是真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估計每個普通人都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滿腦子都是醫生拆開繃帶以後的話:“你逗我玩呢?包扎的這麽專業,而且這都幾天了?傷口都快長好了你想起來醫院了?”
看著胳膊上護士新給做的包扎,感受著傷口下的氣流蠕動,趙喆開始慢慢沉下心來,靜靜體會。
當趙喆全神貫注的去感受那股氣體時,原本正常的蠕動似乎慢了半拍!
可控?
趙喆驚訝的睜開眼睛,剛才的感覺立刻蕩然無存!
其實每個在華夏長大的孩子,經過各種書籍、電影電視劇的熏陶,多多少少都會有點神話情節,例如幻想自己就是齊天大聖,可以騰雲駕霧呼風喚雨,只要是沒有在現實實踐中把自己玩死的,現在都在老老實實的上班。
趙喆小時候也做過同樣的事情,在西遊記熱播的年代,趙喆學者神仙打坐,把自己關在臥室裡關了燈偷偷打坐不睡覺,打坐有沒有用不知道,反正坐著坐著就睡著了,醒來還被揍了一頓。
當年的同學之間也經常動不動的就指著別人大喊一句:“定!”但是那個會極其配合著大吼“快給我解開”的同學,早就漸行漸遠。
但是今天,趙喆敢萬分肯定,他的胳膊裡,一定真實存在著什麽!
受著傷,今天也不用假裝下班按時回家了。
到家後把魚裝進塑料袋,一進門就把丈母娘嚇了一跳。胳膊和小半個身子都是血。
“買魚的時候滑倒了,結果把胳膊劃了一下,沒多大事兒。”趙喆簡單的解釋著。
惹得丈母娘好一陣噓寒問暖。
房子是媳婦兒父母買的,因為這裡離小學近,方便孩子接送和照顧,用的是老婆的名字貸款。
只有老婆一個人的名字,是趙喆主動要求的。
剛結婚的時候,趙喆家裡出現變故,長輩被查,父親突然病逝,緊接著因為自己不是親生的,也落了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局面,彩禮的5萬還是趙喆耍賴答應結完婚退給老媽死皮賴臉留下的。
就是因為平時和丈母娘老丈人一起住,所以才不得不每天假裝出門上班。
中年男人失業的窘境!
當然了,也可能只是趙喆才這樣無能吧。
趙喆休息了一會,聽到丈母娘進了廚房,趕緊起來跑過去。
“媽,
你別動,魚我來收拾,就是因為它受的傷,我得親手處理它。” 丈母娘無奈的退出,讓他小心點。
趙喆為了研究一下這條魚有什麽特別之處,施展了江湖失傳的“去骨”大法,按高級酒店大廚的手法把魚徹底肢解,把魚肉一片一片的片下來,結果和正常魚沒有任何區別。
在趙喆咬牙切齒的泄憤的時候,在他釣魚的河流上遊的水庫深處,一條渾身漆黑看不出大小的魚,正在緩緩地遊動,周圍微微蕩漾的不知道是水波還是其它什麽東西,但是細細聽來卻傳出一句人言:“希望這個能活下來......”。
趙喆魚還沒收拾好,老丈人就和一個鄰居阿姨一起進了家門,手裡還拎著一隻老母雞。
“小趙啊,你媽打電話說你受傷了挺嚴重的,你怎不去躺著?怎麽還下廚了?傷哪了?”老丈人還沒說話阿姨的聲音先飄了過來。
“你媽說你渾身是血的回來了,傷哪了我看看。”
趙喆一陣無語,“阿姨,沒那麽嚴重,一點小傷,只是血流的比較多,已經去過醫院了,皮外傷,啥也不影響。”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接到電話正和我在超市呢,就給你買了隻老母雞正好給你熬湯補補。”阿姨盯著胳膊和染紅的襯衣,滿臉都是看到重傷員的表情。
“你去休息會吧,我把雞收拾了,別亂動,再把傷口崩開了。”老丈人說著就拎著雞拿了個盆和菜刀丟在洗手池裡,準備殺雞。
“沒事爸,這麽大的人這點小傷不礙事,不用這麽折騰的。”趙喆趕緊解釋,實在不想勞師動眾的。
因為老丈人要殺雞佔用了水池子,所以趙喆和阿姨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看著老丈人用菜刀在雞脖子劃拉了好幾下,也不知道是刀不快還是老丈人沒用力,一直沒劃開。
雞在老丈人手裡無力的掙扎著,被扭著脖子瞪著菜刀,看著被劃了好幾次還沒劃開,感覺雞都有點急了。
阿姨聊著聊著就不說話了,嘴角明顯抽了抽,無奈的對老丈人說道:“老衛啊,你還是給它個痛快吧,看的太難受了......”
阿姨一句話差點沒把趙喆憋出內傷......
晚上老婆下班接上放學的兒子,一進門就看見了穿著短袖纏著繃帶的趙喆,“錢沒賺上學會跟人打架了?”
趙喆一嘴的膩歪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去醫院看了沒?”老婆又追問了一句。
“去了去了,一點皮外傷,就是包的誇張了一點,估計想多賣點繃帶,沒事。”幾個月了老婆主動和自己說話,趙喆趕緊回話,生怕惹到媳婦兒不開心。
就因為冷戰,最近兒子跟著媳婦兒睡,趙喆在兒子的房間睡。
趙喆一直睡不著,夜深人靜的環境,讓他徹地靜下心來感受胳膊上的傷口,準確的說是感受胳膊裡的那股氣,這股氣遊動的范圍明顯大了不少,整個胳膊都感覺輕快了很多,彎胳膊時也沒有撕裂傷口的痛感。
這,確實不科學!
趙喆使勁兒回想白天的感覺,努力嘗試去控制這股氣,在胳膊中遊走,就好像用一個不太靈敏的遙控器,控制一條蟲子鑽來鑽去。
一邊感受氣流,一邊回味曾今看過的玄幻小說,如果這真是內力或者魔力,那麽肯定有它的運轉路線,這個路線應該就是經脈吧?
氣流在體內確實不是亂串,每次的遊動都有固定的線路,趙喆把路線記在心裡,並且努力讓它走的更遠,小臂、手腕、手指,直到在整個手臂完成一個固定路線的循環。
趙喆睜開眼。
“這算不算打通了整個手臂的經脈?修煉內力這麽容易嗎?還是說我是個天才?”
“三十多歲的天才?”
“我扛袋面上樓都得喘半天,有這麽菜的天才嗎?”
趙喆在心裡做著自我否定,又一一細數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試圖找出一點與眾不同的地方。
小學就因為逃課去遊戲廳挨過揍算不算?
因為沒錢偷偷把爸爸一箱釘子賣了廢鐵買遊戲幣算不算?
魂鬥羅能一條命通關算不算?
中學留過級算不算?
初戀就結婚算不算?
從小到大幹啥都不順算不算?
越盤算趙喆心裡越低落,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這時聽到旁邊臥室的門響了,聽拖鞋的聲音是老婆出來了,估計是上廁所。
趙喆順勢躺下,瞅了一眼手機,6點半了。
6點半!
趙喆一機靈坐了起來,一晚上這就過去了?怎麽感覺才一個小時?
打坐還能時間加速啊!
趙喆算是無語了,我還沒睡呢啊!
因為受傷,正好合理休息一天,也不用按時跑出去假裝上班了。
吃過早飯,趙喆無聊的在客廳擺弄著龜缸。
玻璃缸裡是兩隻巴西龜,孩子出生那年在市場裡買的,當時都和乒乓球一樣大小。
現在一個是巴掌大小,另一個也是巴掌大小。
不過一個是趙喆的巴掌,一個是他兒子的巴掌。
弱肉強食的法則在哪都沒跑。
兒子喜歡看熊出沒,吵著要養兩隻猴子,這個真養不起,被他老媽無情的回絕了,一氣之下,兒子給兩隻巴西龜取了名字。
大的叫皮皮,小的叫毛毛。
毛毛腦袋上有個傷口,一小塊皮耷拉著,已經一年多了,被皮皮咬了以後一直沒好。
趙喆突發奇想,試試內力?
讓自己靜下來,回想著內力的運轉路線,慢慢向食指流動,到了指尖本該回轉,趙喆使勁在心裡默念“射出去!射出去!”
同時用食指輕輕的觸摸著毛毛的腦袋。
就在快把自己憋出翔的時候,感覺指尖的內力突然像找到了出口一樣激射而出,打在了毛毛的腦袋上。
同時落地窗外“轟隆”一聲炸雷響起,趙喆應聲倒地。
啪!
丈母娘從旁邊沙發上站起,趕緊跑過來去扶趙喆,奈何扶不動。
在趙喆倒地的同時, 遠處水庫底的大黑魚周圍水波微震。
“可惜了,又死一個,愚蠢!”
再看趙喆,腦子嗡嗡作響,在丈母娘眼前發呆。
剛才的一瞬間渾身汗毛豎起,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稍微回過點神後,趙喆看了看窗外,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心裡一陣後怕:“大意了大意了,這力量明顯不受老天爺待見,我還傻乎乎去使用,差點被滅了啊。”
趙喆趕緊爬起來假裝失神道:“這雷打的有病啊,嚇我一跳!”
丈母娘看他沒事,嘴裡碎碎念的坐了回去,不斷嘟囔著這麽大人了還能摔了......
趙喆不敢說啊,現在整條胳膊裡撕裂一般疼痛,也就是趙喆這種平時面癱的人才能做到面不改色,不然早就齜牙咧嘴了。
很明顯剛才的雷是衝著所謂的內力來的,那一瞬間胳膊就好像被人用燒紅的鐵棍捅進去攪動了幾圈一樣,現在一點內力也感覺不到了。
幸好內力只在胳膊裡,這要是全身都有內力,豈不是死定了?
趙喆嘴裡說著“疼死我了我進去躺會”,也不等丈母娘搭話就往臥室走去。
整整一個下午,胳膊裡屁感覺都沒有了。
“得,一雷回到解放前,本以為自己是主角,結果一集都沒活過去,配角都不算,龍套都沒讓露臉!”趙喆真是沮喪的要死,內力就這麽沒了。
晚上過後,一家人正坐著看電視的看電視,玩手機的玩手機。
“媽媽你快來看,毛毛頭上的傷好了!”兒子扒著龜缸興奮的嚷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