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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通天》第1章 深秋若為情
  浮光嬉翠柳,回水約紅蓮。危石文音繞,琴心化玉緣。——林洳玉

  西風裹著寒塵,任意擺弄著石間枯草,凌亂的枝頭上,幾片黃葉無精打采地打著卷,似自言回憶春的俊俏,若顧盼遙念夏的倜儻,頷首歎息,但見蕭瑟鋪連,落葉堆積。

  “是誰碰觸了你的溫柔,讓堅硬的外殼包裹;是誰消磨著你的靈性,使奔放的精神黯淡。”凝視著雜草堆裡的月季,張育嘉驚詫於它寒風裡孤獨上路,冰霜間昂揚開放,眉梢微皺時,但覺縷縷芬香爬上鼻尖,似精靈上下躍動覓尋歡快的音符。

  待得走近,輕輕撫摸微卷的花瓣,指間倏然傳來麻酥和清涼,逗得心地平添絲絲生氣。花蕊翹首,仿佛知道張育嘉思緒低沉飄搖,緩緩傳遞著精神脈動,訴說點滴流年趣聞。

  “嘉嘉,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驀地感覺肩膀有些沉重,張育嘉回首發現林洳玉正輕輕搖動胳膊,眼睛帶著探尋,目中含著擔憂。

  “洳玉,別擔心!”張育嘉淺笑應答,以手微微收攏被風吹亂的劉海,指著眼前石堆,“你看,這株月季,風寒而不倒,霜冷且怒放,雖處雜草地,仍傲骨天成。陰鬱的氣息不能使它低下高貴頭顱,遊者的讚美亦難以博得回眸一笑呢!”

  “是的,月季自比花皇后,雍容華貴笑長春,自春而夏,由夏而冬,花團錦簇不可繪其姿,落英繽紛但待半分神。”林洳玉巧笑端望著燦放的月季,由衷地傾訴著喜悅,“我也關注她久矣,幾日前還含苞未放,不曾想今兒竟迎寒怒放,莫不是因你我才如此,正應那句‘蓬門今始為君開’,那讓我如何承受生命之重啊!”

  “洳玉啊,現在天還沒黑呢!”張育嘉美目一瞥,摸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麽就想入非非了?”

  “嘉嘉,哎喲,別鬧!”拍拍張育嘉的手,林洳玉搖搖頭,“撲哧”笑出聲,“我就是感覺月季在凜凜冽風中,以園林為盤,以亂石為棋,不屑與雜草為伍,耐得住寂寞孤獨,不分陰雨晴日,霧靄清明,享受世間獨有樂趣!”

  “還記得剛入學時,踏進學校大門,映入眼簾的時光雕塑讓你驚歎於它的匠心獨運,雄偉的漢字史廣場讓我拜服在它的歷史厚重。春來秋去已三載,我曾在石叢漫步解讀它的文化底蘊,你也常躍動在花間嗅著芬芳徜徉時光。”張育嘉遙指前方的雕塑、廣場,不由自主回憶著。

  時光雕塑巍然屹立,底座渾實堅韌,雙臂微揚勁指高空,擎托著學子未來;漢字史廣場肅穆威嚴,奇石或危立眺望遠方,或匍匐靜待相約,仿若聆聽詩文吟唱。抬首但見天空雲兒飄忽,不時地編織著,有的像花籃搖動間撒下飛榮朵朵,有的像駿馬奔騰際仰首奮厲嘶鳴,有的像斑虎石林處怒目角鬥,形態各異,惟妙惟肖。

  “瞧,那一束光!”林洳玉驚喜大喊道。

  五彩光穿越雲層,跨過長空,欣欣然忽而縈繞在雕塑,點綴得玉體盛放華彩;忽而遊弋於奇石林,引發著形文浩氣蒸騰;忽而蹦跳於月季叢,挑逗那誘人的嬌蕊。

  張育嘉目放神采,心底好似響起陣陣浩然誦音,這誦音無形無質而又觸摸精神動脈,沉寂的靈性瞬間被催生,憂鬱的人魂刹那放瑩華。那束光自長河深谷滋榮,於彼岸渡橋飛升,長風踏浪,穿山越嶺,終得正果,化身神光。沉浸在無邊的浩音榮光裡,微笑已然化作清歌,悠揚通徹,滌蕩著路人躁動的浮心;撚指間春水潮漲秋實漫香,氤氳了行者冷漠乾澀的心河。

  張育嘉佇立不言,急得林洳玉恐慌難忍,雙手在她的眼前來回晃動良久,才發覺閨蜜神魂歸位。

  “才藝無雙的張育嘉,你是嚇死人不償命啊!”林洳玉抹掉額前不複存在的汗珠,兩股戰戰,心兒怦怦跳個不休,驚恐的神情此起彼伏。

  “洳玉,不要擔心!你可能不知道當時我的處境,恍恍然仿似靈魂出竅遊於不知名空間,那裡百花爭放,玉樹參天,參果騰挪群山,鳳鳥弄舞宇空,徜徉其間,細嗅濃鬱丹香,樂賞奇妙神秀,耳聞妙音激蕩,心地自生浩光。”

  張育嘉手舞足蹈訴說著奇遇,與好友分享著幻遊心得,“正當我不可自拔般迷失在奇境妙景時,天際傳來深哲妙語,初始感覺淡淡的、柔柔的,複又給我以厚重且渾融,就像是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寂靜的荒野聽聞悅耳清音,遨遊漆黑如墨苦海眼前閃爍七彩光華,人在其中,怎能不流連忘返!”

  “身在人世間, 當思其幸運,常懷求真善美之情,莫作自私毀譽之事,多讀經典傳世之文,更學為民為國之行,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心中可生浩然光華!”

  張育嘉身挺如松,紅光滿面,目視洳玉,燦若星河。

  林洳玉目瞪口呆,身若木雞,繼而長吟大笑,拍手稱快。

  “嘉嘉,你這真是奇幻空間一日遊啊!不,應該是人間一日,奇幻世界萬年才應景!”林洳玉歡喜地直指紅樓,“看,那是咱們將要就讀的書樓,紅色昭示熱情,提醒咱們以火的激情引吭高歌,以光的效率學書明理,擁抱燦爛多彩的人生。”

  “是的,傲寒獨立的月季,凌霜綻放,激勵畏懼不前的行者是一束光;問天長吟的鴻鵠,長空旋舞,贏得燕雀再立遠志是一束光;暢遊書山的學子,林作琴,谷為譜,石化筆,地成典,塵念偕忘化達賢更是那束奇異的光。”張育嘉頷首感歎不已。

  “猶記得紅樓拆複建時,叢筱曼面對咱們班諸多同學厭學情緒,意氣風發,激揚文字,揮筆寫下‘文氣升騰,詩書禮易春秋賞;數理分明,勾股毫分圓角張’的至理格言,真是成就了一段佳話呢!”

  林洳玉望著紅樓,念叨著從筱曼,引得張育嘉嬌笑難耐,搖頭無語。

  張育嘉心底默思:筱曼啊,筱曼,你究竟到哪裡去了呢,不聲不響離開,至今杳無音訊,不知道我與洳玉念著你,同學想著你啊?

  雲層不再阻擋陽光傾灑,溫暖已經環繞身側,學宮沐浴著光華,琅琅書聲走出窗子,飛過櫻園,跨越石林,彌漫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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