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相遇,她就猜到了結局。
日子過得好快,轉眼又到了春天,雪白的梨花滿山怒放,她卻心事重重地坐在廊亭裡面。這裡,是他們初遇的地方。
新帝還未正式登基,寧王南宮澤就帶著思瑩去了封地。她記不清思瑩的模樣了,隻記得她嗓音清冷而淡漠。
為了她,身為嫡皇子的他放棄了太子之位。可惜新帝善妒多疑,怎麽也不相信他,這才給了她機會。
思瑩那時已經病入膏肓,不久就離開了人世。思瑩的離去讓他悲痛欲絕。和思瑩五分像的她,按照新帝設計的刺殺方案,生生替他攔下了一刀。
一段傷痕換來他的注目,可笑他始終還是將她當做思瑩。他叫她瑩瑩,聽著就好像思瑩,她知道自己只是替代品,為了留在他身邊,她開始模仿思瑩。
這一模仿,就是兩年。
她托著杯盞慢慢啜飲,一襲白衣襯著黑束腰,頭髮松挽,面頰上紅暈淺淺。珠簾搖曳,月光皎白,映落一地寂寥。
不知過了多久,石階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穩而不亂。
思瑩的忌日,他怎麽可能忘了……
抬眸看著亭外的他,修長乾淨的手中撐了把油紙傘。他清冷的眼神中閃過一些東西,似是錯愕,似是了然。
他不急不緩收了傘走到她身旁,她則懶懶的伏在石桌上,逆著月光微揚著頭,醉眼半眯的看著他,就只是這樣看著。
他長得那麽好看,眉眼俊朗,鼻梁高挺。他看著她的時候,就像眼裡都是她,心裡也一樣。他溫潤斯文,有別於江南男子的秀氣,更像一幅韻味悠長的山水畫。
她突然笑了,用手支起頭嬌媚著說:“你長得真好看。”
晚風忽急了,珠簾輕輕作響,圓月遮上了半邊。
他低頭看向她,半晌才冷冷的說道:“瑩瑩,別再喝了,你已經醉了。”
她拿著酒壺的手因這句話而停滯,她突然很生氣很生氣,她更想問他為什麽叫自己瑩瑩。
問什麽問?還不是自取其辱。想到這,她自嘲一笑,舉起酒杯遞到他面前。
“能否,喝一杯?”
這次,他沒有說那些刺心的話,而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月色朦朧,佳釀微醺,他的眼神添了幾分溫柔,那是他看思瑩的目光。忽的一下,他說了一句:“我去提親,娶你為妻。”他的話,讓她更加恍惚。
她雖然不知道真假,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烏雲遮住了月華,也遮掩了她的神色,他看不真切。
夜色闌珊,她輕輕旋轉壺蓋,倒出一杯又一杯的茶。
他臥倒在石桌上似是熟睡,喃喃喚的不知是“思瑩”還是“瑩瑩”,只是忽然失了氣息。她默然看他,看他身側空無一物的杯子,看子母壺中飲完的“斷魂殤。”
斷魂殤,是世間最致命的毒,飲下之人,傷心而亡。
她深深凝視他的臉,一如兩年前初見時的樣子。她啜泣著湊到他的耳畔,想開口,卻哽咽難語。
許久,她終是問道:“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點?”
她的聲音顫抖不止,帶著無法掩飾的淒涼。她覺得很慶幸,因為他聽不見她的話,所以說不出難堪的答案。她自始至終愛的卑微,她看似不在乎,實則日夜思念。
可惜,錯過和過錯截然不同。過錯可以彌補,錯過,卻只能覆水難收。
這個錯,她願意承擔,替他承擔。
登基大典才剛結束,新帝就給前朝王爺們送去了“斷魂殤”。
那酒,本是毒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