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聲聲,歌舞升平,領舞之人,輕紗掩面。那一日,她如同月宮仙子;那一日,她舞盡霓裳羽衣。
初見,她就入了他的心,從此再未走出。然而此刻,她卻消失了。
“別走,別走啊……”
心上人不見蹤影,他急的連聲呼喚,忽的一下,他坐了起來。
這麽久了,他還是夜夜做夢,雖然夢中相見,她卻依然傾城。
可惜啊可惜,如夢似幻的世間,難以忘懷的過往,卻早已物是人非。
想到這,子軒一聲長歎,起身下床。未等踱步桌前,他便急急伸出手臂。
“綿長回甘,余韻悠長,果然好酒,好酒……”
望著手中的雕花酒壺,子軒笑的滿面春風,誇讚之語亦是不斷。暢飲佳釀原是人生樂事,可對子軒來說,不啻於穿腸毒藥。
天色愈發暗了,像極了他的心情,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從未改變。
改不了了,沒有她的歲月裡,他只會形如槁木。
子軒搖晃著走到窗前,任憑晚風吹亂一頭長發,清冷的月光灑下,映出一個落寞的身影。
此刻,子軒正眯眼看著江面上的水汽,眯眼是她生前最常做的表情。只不過,她眯眼看的是草長鶯飛。
“如玉,這江南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還有你喜歡的綢緞作坊。”
“如玉,我買下最好的綢緞作坊,我要讓你擁有全天下最美的服飾。”
“如玉,我不能沒有你,鎮南王府不能沒有王妃……”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自斟自飲,待到放下酒壺,眸中只剩迷離。借酒澆愁愁更愁,這酒,本就不是傷心人喝的。
一杯思念、一杯憂傷、一杯惘然、三杯入喉,肝腸寸斷。
果然,子軒醉了!
他搖晃著倚在小軒窗上,懶懶的閉上雙眸。窗外月光清冷,映在他俊美的臉上,透著心碎的牽掛。
也只有半夢半醒才能想起如玉,想起她淡掃峨眉粉黛妝,想起她霓裳羽衣傾城舞,想起她俯身耳畔悄聲語。
“子軒,等我容顏不再蒼白,便與你一起教子為安,生生世世都不分開,可好?”
如玉臨走告訴子軒,她不會再回來了,讓他不必等她。話不過一句,子軒卻天天癡等,奈何等到最後,只有一紙書信。
“你我緣分已盡,保重!”
短短一句,字字扎心,看信的人更是心痛難耐。
世人都說如玉涼薄無情,可憐鎮南王癡心錯付。聽到外面的議論,子軒並不惱恨,權當玩笑話好了。
一年後,傳來如玉重病而亡的消息。她的兄長親自來報,只因家妹病情嚴重,所以狠心離去,她不願王爺悲傷余生。
世人聽後戚戚落淚,紛紛感歎如玉善良。子軒聽後卻仰天大笑,笑的異常癲狂。
曾經,他對她說過:“這世間最苦之事,莫過於生離死別,咱們一定不會。”
如玉香消玉殞,子軒心如死灰,再不複見了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斜靠窗欞沉沉睡去,縱使眼角尚有淚痕,嘴角卻勾出迷人的弧度。睡著了還這般高興,定是又見到了她。
雲霧繚繞的夢裡,如花的女子莞爾:“待我醫好身子,就為你紅袖添香。”
奈何夢太短,流年又太長,即便再多傷痛,也換不回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