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和妮可由陶李提供的探索經驗可知,狐靈界域包括表體界域和內核界域兩個部分。其表體界域沒有固定的守護者,妮可和林克並沒有辦法得知表體界域的詳細情況。但內核界域卻恰好與之相反,它會以固定的靈域形式出現。
這次,他們兩人探索的表體界域是一個由八大島嶼和一片海洋所組成的環島型界域。
這八大島嶼有四座高於海面,而另外四座則沉於海底之下。其中,高於海面的四座島嶼以一山更比一山高的形式漂浮於海面之上,至於那低於海面的島嶼則剛好相反,一島要比一島沉得更低。
此外,它的海域也非常特別。八大島嶼所對應的那片環形海域被結界所限制,所以兩人想盡辦法也不能潛入其中。不過,位於中心處的海域卻始終暢通無阻。林克和妮可憑借這一特點,試過潛入海底,也因此意外地發現了一座浮在中心海域最底下的狐靈雕像。
最有意思的是,環島海域每隔六個月便會產生兩股非常巨大的力量。然後,其中一股力量就會將底下的島嶼往上推升,直至其中一座島嶼完全浮到海面之上。同時,最高處的島嶼也會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入海底之下,直至島嶼完全沉沒到海域的最底端。
在進入界域不久之後,兩人就已經對前四個島嶼完成了探索,而後一共經過了將近兩年的時間,他們終於等到了第八島嶼的上升期。
黎明終於降臨,第一縷陽光也恣意地灑落到海岸之上。不多久,兩人便感受到島嶼產生了一陣強烈的震動。緊接著,第七島嶼便順著這股震動的力量快速上升。與此同時,林克原來所看的海面方向也逐漸嶄露出各色大小不一的石塊。
又過了好一段時間,隨著太陽高掛晴空之上,第八島嶼就徹底上浮完畢,並將自己的全貌展現在兩人眼前。原來,那最開始嶄露出來的石塊有它自己完整的形狀,那是一片接一片形形色色的雕像與建築,而在這些雕像與建築之下還四散著許多亂石和砂礫。
“這座島嶼的守護者說不定是個藝術家呢。這滿地碎石的景象就有幾分像是它剛完成作品但還沒來得及打掃一樣。”興許是為了緩和氣氛,妮可率先打破沉默,開了一句玩笑。
“那還真是可惜,他怕是不能保住這些心血了。”
林克說完便頭也不回,一下子就躍到了第八島嶼的地面上。
看著林克消沉離去的背影,妮可便與身旁的木乃伊默契地對上一眼。她們這種默契除了來自於生活習慣,還來自於妮可的特殊能力。
妮可和別的魔女不一樣。別的魔女所創造的生物隻擁有獨立的思維和有限的靈能,但她擁有的真魔女之血卻能夠讓所創造的生物做到與自己思想共通、靈能共用的程度。也正因如此,她只需通過腦部交流,便能輕松地對這些生物發號施令。
“展翅吧,千織。”
被叫做千織的木乃伊在一瞬間就變換了自身的形態,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附身到妮可的背後。緊接著,它還用各色紙片為妮可編織出巨大而又豔麗的蝴蝶翅膀。
揮動雙翼之後,妮可就乘風飛到了第八島嶼的上空。
“降臨吧,尋跡之犬,窺見之貓。”
下達命令不到毫秒之間,兩副巴掌大小的黑棺便穿越時空出現在妮可的手上。
那棺材蓋自動打開以後,跟掌心差不多大小的尋跡之犬和窺見之貓便從那兩幅棺材當中蹦了出來,
還分別跳到了妮可的雙肩之上。與一般貓狗不一般的是,那尋跡之犬的頭上生著乾枯的枝條,而窺見之貓的頭上則長著待放的花苞。 “開始搜集信息吧。”
聽令後的貓狗不約而同地閉上了雙眼。
尋跡之犬微微抬頭,搖尾吐舌,像是在認真地細嗅著什麽東西一樣。而那窺見之貓卻是直接躺下,只是時不時甩動著尾巴,就像是睡覺時夢見了什麽一般。
自貓狗展開工作以後,島上便不斷有著如同蒲公英一樣的細小光芒慢慢朝著他們的方向上升而來。這些光芒逐漸都飄到了貓狗的頭上,但聚集不久之後,它們便又自動自覺地往下掉落。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些光芒歸到原處便又徹頭徹尾地消失了。
一般來說,較為純淨的靈能一旦和一定值的能量相互混合,它們就會發生某種衝突,也會因而改變靈能的結構。所以,對靈能的操控達到爐火純青之境的能人異士能夠以自己為中心,將自身那純淨的靈能往外拓寬到一定的點或者范圍,借此特點去感應生物或是其余帶有能量的物質。
不過,林克的本事還在這些能人異士之上。早在他靈核之內的力量被封印以前,他就已經掌握到直接感應他人靈核與靈魂的本事。因此,他並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耗費大量的靈能去做這種搜索工作。但這種節能的感應能力也有相應的限制,它的感應范圍固定並且有限。這也就意味著,他要想在節能的前提下進行大范圍的搜索工作,那就得另外多想一些辦法。
林克先是往半空一躍而去,再往腳底所踏的空氣注入靈能,使得空氣中的水分在一瞬間便被他凍結,以此順利地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朵又一朵綻放的冰花。然後,他熟練而又迅捷地踩踏著每一朵冰花,向著正前方一躍而去。
至於那初開的冰花,它們則因林克的踐踏而碎散掉落,但這也正是林克計謀當中最巧妙的地方。這是因為,第八島嶼剛剛上浮完畢,它的表面始終處於濕濕瀝瀝的狀態。於是,那些碎冰在觸碰到地面的瞬間,便能借著殘余的靈能迅速地與地面的水分進行融合。同時,它們還能借勢蔓延,逐漸達到凍結整片地面的效果。
然而,第八島嶼的守護者並不是乖乖等死的呆瓜。自林克和妮可兩人進入島嶼的那一刻起,它便躲在遠處,認真地對兩人進行著監視和觀察。
這名守護者自然看到了林克的操作,也感應到那被冰凍的地面仍保留著林克的靈能。
“難道是標志?”守護者在心底揣測著林克的策略。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這名守護者悄然潛入了建築之中。接著便通過自己的能力,讓整座島嶼的石塊都能隨它操控。它先是讓林克四周的石塊浮動起來,並讓石塊以林克為目標作出持續的追擊。
可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林克而言,不過是扭身便能輕松躲閃的小兒科。守護者當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會是徒勞無功,但這僅僅是它的一個小小試探。畢竟,對它而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林克索敵的時間,以及搞清楚林克的真實本事。
為了進一步確認林克的感應能力,守護者故意轉移到距離林克不遠的位置。當林克越發靠近它所在的位置,它便消耗靈能將自己的位置迅速轉移到島上另一處離林克較遠的地方。下一刻,它便觀察到林克隨著它位置的轉移而改變了動向。
“果然是標志!”
意識到這些標志將會對它不利,這位聰明的守護者就想將所有冰塊打碎。但大費周章的後果往往都會得不償失,這樣的做法說不定會讓林克留下的標志在不經意間擴散得更加廣泛。
如此一來,阻截林克自然就比打碎冰塊要省事得多。
於是,守護者將島上其中一座巨大的猿猴雕像激活,讓其撲向了林克。一擊撲空之後,那巨大的雕像便又像真正的猿猴一般,向前靈活地翻滾了一段距離,接著便繼續爬起來追擊林克。
不得不說,這個阻截計劃確實有效,林克不得不停下追蹤的計劃,轉身去應對這隻胡攪蠻纏的猿猴。然後,那守護者便開始研究那不斷冒出而又逐漸消失的光芒。它先是伸出自己那隻小短手去觸碰光芒,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緊接著,它往那光芒之內注入靈能,頃刻間便看到那光芒變得更大、更亮。而這變大、變亮的光芒上升不久之後,依然按著同樣的軌跡掉落下來。更神奇的是,它先前注入的靈能居然以完整的形式在同一個位置出現,而那光芒則是沒了蹤影。
雖然暫時未能完全弄懂那光芒到底有什麽作用,但是守護者的直覺非常敏銳。於是,它的大腦很快就判斷出:那個女人才是對自己最大的威脅!
界域之所以被人們稱之為界域,是因為它是有一定界限的。人不可能在裡面一直往上升,也不可能一直往外走,一旦超出這個界限便會被無形的結界所攔住。作為第八島嶼的守護者,它自然清楚這座島嶼的界限范圍。而且,每座島嶼的結界都追加了一個條件設定。那便是闖入結界之人,在達成結界設定的目標之前都無法走出這座島嶼。
對守護者而言,這些限制可謂是有著極大的好處——不擅長空戰的它也能通過一定手段去狙擊那些翱翔於天際的獵物。
守護者立刻動用大量的靈能。它不惜將所有雕像和建築原地拔起,並且讓其堆積以及重新拚湊。不一會兒,這些材料經過它的處理,竟一步步融合成全新的、更為巨大的、還有著不同形貌的雕像。
此時,林克剛好將那座襲擊自己的猿猴雕像冰凍了起來,也因此得到了暫緩的時間。他朝妮可那邊望過去,看到那五座如同小山一般的石雕,很快就猜到了對手的想法。
“山羚、野兔、袋鼠、螞蚱、跳蚤,這些巨型石雕的形象全都是地球生物圖冊裡那些跳躍力極強的動物。我從它們的身上感知不到靈魂的存在,如果空有靈能在其體內的話,那位守護者除了能夠操控石塊之外,應該還有類似於賦予神格的能力。”
林克通過通訊器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妮可之後,那些巨石雕像也有了動作。
果然如林克所想一般,第一隻跳躍到上空攻擊妮可的野兔,如果按其跳躍高度跟其大小比例去作換算的話,它的跳躍能力和速度的確和地球上那些活蹦亂跳的野兔沒有任何差別。
駭人的是,那並非真的野兔,而是一座小山。面對著如此凶猛的撞擊速度和力量,哪怕挨上一擊,妮可估計就得面臨香消玉殞的慘境。
然而,林克沒有絲毫要擔心妮可的想法。因為在野兔躍起之前,妮可就已經提前做出了動作。她解除了千織的翅膀形態,背上的紙片盡數散落之後,她的身子便掉落到了半空之中。
那野兔自是一撲作空,轟隆一下就落到地面之上,隨即便揚起了巨大的塵土,地面也因此劇烈地震動了起來。但這震動並未影響到別的巨石雕像,袋鼠和山羚也有所行動。它們前仆後繼地往上躍起,不想給半空中的妮可留一息喘氣的機會。
但好在,那野兔落地之前,妮可便讓千織變幻出厚實的長條繃帶。同時,她讓散落的紙片化作兩隊翩翩彩蝶。其中一隊負責將繃帶的一端綁到野兔的耳朵之上,另一隊則將繃帶的另一端遞給了妮可。最後,借由野兔落地的動力,妮可拽著繃帶就能往後飛去。待野兔落地完畢,妮可則繼續借力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圈,然後又將自己往高空拋去。這麽一來,袋鼠和山羚也撲了個空,而妮可則讓自己保持在較為安全的半空之中。
可是,守護者必然不會輕易死心,它立刻就讓另外兩隻蟲子趁勢追擊。
但妮可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她又通過相似的手段,提前讓彩蝶將繃帶綁到羚羊的角上。等蟲子襲擊自己,她便再次借力進行躲避。
這麽一來二去,無論五隻巨石雕像如何努力,它們卻始終碰不到妮可的一根頭髮。
“你可太過分心了啊。”
林克也是一刻都沒閑著。他終於趁著妮可閃避敵人的間隙,找到了藏在石塊裡的守護者。然後,他把靈能注入拳頭之中,狠狠地往那石塊砸去。
只見那石塊的表面材質慢慢轉變成了冰塊,最後化成了一朵冰花,同時因為林克拳頭的衝擊力而炸裂開來。
專注於狙擊妮可的守護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隻好從石塊當中跳了出來。就在這一瞬間,它還調動山羚往林克的位置躍了過來。
但林克卻視山羚於無物。只見他化身成為一道閃光,在眨眼之間便將守護者的脖子牢牢抓住。
然而,不過是過去數秒,那個被林克抓住的守護者卻變成了一塊跟它長得一模一樣還帶著痛苦神情的石雕。
林克習慣性地將身上那些水霧和冰屑往外一抖,便望向了剛才一閃而過卻躍向了遠方的山羚。把敵人的能力想通以後,他不由得在心裡稱讚了對手。
“真不愧是成精的土撥鼠啊,原來剛才那隻羚羊的躍擊並不完全是衝著我來的。”
守護者這次的失誤讓林克有了新的想法,他沒有繼續去管那隻已經跑到遠處的山羚,反倒是轉頭向著妮可的位置趕了過去。
林克再次往自己的拳頭上注入靈能,待那撲空的野兔落地之時,他便再度化作一道閃光,狠狠地往其身上砸去。
可是,野兔卻沒有像方才那些石塊那般變成一朵炸裂的冰花。林克的攻擊僅能在其身體之上留下些許的冰屑,當然,這一點也在林克的預料當中。
因此,林克並沒有在意眼前這座龐然大物。他反倒往妮可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
不過頃刻之間,林克便來到了妮可的身旁,還一把攬住了她的身子,從而帶她脫離了其它巨石雕像的纏鬥。
“我已經大概知道那名守護者的具體能力了。要想抓住它的話,我們估計得花不少時間。”
“不對,事情將會變得非常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