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安安猛一見到自己胸口中的鱗片,確確實實是嚇了一大跳,第一反應就是用手去扣那些冰冷的暗黃色鱗片,可不扣不要緊,一扣差點沒把自己給疼暈過去。
那些像魚鱗一樣覆蓋在皮膚上的鱗片足足有六片,每一片都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組成了一塊小小的盾牌形狀,貼在了屠安安的胸口,屠安安隻稍微用指甲撥了一下,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嘶。
屠安安咧著嘴大口吸著冷氣,這怎麽弄,自己還要不要出去見人了,且不說這幾塊鱗片,光兩個胳膊和胸前那些暗黃色的菱形紋路,看著就瘮人。
還好臉上沒有。
雖然剛才屠安安驚的嚎了一嗓子,可房間裡還是靜悄悄的,外面沙發上的屠向陽呼嚕聲都沒停下,扭頭看了看床上,那隻肥貓倒是不知什麽時候醒了,一臉驚恐的表情,見屠安安視線掃過來,整個身體一下僵在了枕頭上,動也不敢動,那雙幽綠的大眼也躲躲閃閃的,絲毫不敢與屠安安對視。
就連上次張朝陽來,也沒見它這麽害怕過。
一定是自己身上的東西把它嚇壞了,屠安安一頭的冷汗,在書桌前發了半天的呆,才想起來將圓領衫放下,遮住了胸口那讓人惡心的鱗片。
這可怎麽辦啊?
真要是長了一身的這種東西,屠安安實在是不敢想象那種畫面,可別提什麽龍裔不龍裔的了,這活脫脫是往怪物發展,活了十八年,屠安安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感到了恐懼。
無視僵在那裡的肥貓,屠安安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六神無主的感覺讓屠安安一把抓過身邊陷入呆滯狀態的肥貓,狠狠摟在懷裡,胡亂地擼了幾下,心底的恐懼與抄錄法術書的疲倦隨即潮水般的襲來,整個人很快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他睡著了?”
“是的。”
被窗外天光逐漸照亮的臥室裡,響起兩道聲音,而一道女聲尤為興奮:“親愛的,我得在法術書上標記下今天這個日子,我竟然成功地催眠了一頭龍。”
“我的老師一定會為我驕傲的,你要知道,龍類是免疫一切催眠類法術的。”
“安安還小,可不能和他父母比。”
屠向陽倒是一臉的嚴肅模樣,小心翼翼地踮著腳,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陷入沉睡中的屠安安,“小家夥大概嚇壞了。”
“我也嚇壞了。”湊到一邊看稀奇的梅瑞婭,伸手摸了摸快要翻白眼的肥貓,“別緊張,這條龍不會吃了你。”
“剛才那是龍威?”
“是的,只有純種的龍類才自帶龍威,龍裔是絕對不會有的,”梅瑞婭白了眼身邊的男人,“把我嚇得夠嗆。“
“搞得我一時間以為自己還在老家呢,山上的黑龍半夜殺過來了”,梅瑞婭這時一點不像個穩重的法師,反而像個小姑娘一樣,用白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黑色絲質的睡衣下的胸口,丹鳳眼瞟了下身邊的男人,“屠向陽你誤導我,我一直以為這小子是個龍裔,沒想到他還真的是個純種的。”
“你都這麽厲害了,還會害怕?”屠向陽壓根不敢看梅瑞婭,低頭從床上拉出條毯子,蓋在了屠安安身上,“安安沒嚇到我,倒是你一下撲到沙發上,把我嚇得半死。”
“自己的男人在身邊,再強大的女人也會忘記自己的本事的,只會想著往男人懷裡鑽。”梅瑞婭趁著屠向陽不注意,偷偷親了一下身邊這個男人,“你是高等級戰士,這種幼龍的龍威,
對你沒用。” “那這後面怎麽辦?”屠向陽臉有點紅,可又不敢掙扎,只能任由身邊的女人笑眯眯地靠了過來,緊緊挽著自己的胳膊,這讓他臉更紅了,隻得強作鎮定地說道:“他這樣後面怎麽出門?而且一條龍,學院會收嗎?”
“你要想好,等會這邊分局一定會有人上門的,到時候你怎麽和他們解釋。”
“他和他的父母來的時候,局裡就有注冊過,這倒沒什麽,”屠向陽偷偷看了眼身邊的人,“最多是過來確認下。”
“可當年,我弟在安安身上用的變形術,是他們家族秘術,一般不可能出問題,今晚這是怎麽了?”
“我猜測剛才是抄錄法術書的時候,那些奧術文字喚醒了他的本源血脈,你要知道,雖然法師們都說奧術文字是自己創造的,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龍語的變形。”
“等他醒了,精神力恢復過來,原來壓製他血脈的力量就會再次讓他保持人類的外形。”
“哦。”屠向陽明顯松了口氣,“我弟也是心大,就這麽把孩子變形了扔給我,也不怕出事。”
“在你身邊能出什麽事?”梅瑞婭聲音變得柔和了很多,“整個九洲,大概就屬你身邊最安全了。”
“那是以前,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屠向陽走到窗邊小心地拉上窗簾,“我現在連這小子都打不過。”
“那走吧,”梅瑞婭歪過頭,再次親了一下屠向陽的臉頰,“到我臥室去。”
“你,你想乾嗎?”屠向陽的聲音瞬間有些變形,“我,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你是哪種人?”梅瑞婭眼睛眯了起來,“以前你什麽樣我可是知道的,可以啊,不過你得先配合我把藥劑吃了。”
“哦哦哦”屠向陽一下尷尬了很多,趕緊連連點頭,“吃藥吃藥,是我想錯了。”
“是嗎?”
上午11點零5分。
手機的電話鈴聲將屠安安驚醒,恍惚間劃開屏幕,將手機放到了耳邊,裡面傳來的聲音很熟悉,“小屠啊,下午在家嗎?”
是張朝陽?
屠安安在床上翻了個身,順手一摸,肥貓早跑了,“在的在的,張老先生有事嗎?”
“沒什麽事,上次和你說的事考慮的怎麽樣啦?就是那個技術學院,對對對,和向陽說過了吧,嗯嗯,如果考慮好了的話,今天下午兩點,我安排人帶你去先把體檢做了。”
“體檢?”
屠安安一聽腦袋嗡的一炸,體檢?開什麽玩笑。現在哪敢去體檢,你看這手上的花紋,嚇都嚇死人。
嗯?
花紋沒了。
再掀起衣服,胸前那幾片惡心的鱗片也無影無蹤。
“小屠啊?在嗎?”
“哦,在的在的。”
“那就這麽說好了,下午有人來接你,嗯,你見過的,楊曉麗。”
掛了電話,屠安安再次檢查了下自己的身體,毫無異樣,這也是怪了,但屠安安可以保證,前面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眼花出了問題,可用手指在胸口原先有鱗片的位置扣了扣,除了光滑的皮膚,哪裡有絲毫特別的地方。
“我說,”屠安安拿起書桌上的羊皮書走到客廳裡,剛想對著沙發上的屠向陽說些什麽,卻發現今天這個男人有些不對勁。
這個向來瘋過頭的老男人,竟然少見地摸著下巴坐在那裡沉思。
看那個表情,和電視上那些大領導差不多,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同樣坐在沙發上的梅姨像是剛洗完澡的樣子,臉色紅潤的很,頭髮也不是前面那種嚴肅的抓髻,反而隨意披在了肩頭。
金絲眼鏡後面那雙丹鳳眼,水水的,笑盈盈的。
呵呵。
這兩人剛才自己睡著的時候一定做了什麽!
帶著狐疑的目光掃視了會屠向陽和始終笑眯眯的梅姨,屠安安想了想開口說道:“梅姨,那個法術我抄好了。”
“哦?給我看看。”
梅瑞婭接過屠安安手中的羊皮書,翻開第一頁,大片整齊的文字瞬間映入了屠安安的眼簾。
哢擦。
耳邊頓時一聲輕響。
嚇的屠安安趕緊往自己胳膊上看,還好還好,除了那些在空調涼風中顫抖的汗毛,其他一切正常。
“很不錯。”梅瑞婭像是沒有覺察到屠安安的異樣,不停地在那裡點頭,“吃過午飯,我就挑幾個你現在能用的,你再慢慢抄上去。”
“哦,正好還有件事,張朝陽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是下午2點安排人帶我去體檢。”
“體檢?”屠向陽終於不在那裡裝雕像了,扭頭和梅瑞婭對視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後對著屠安安說道:“也好,跟著他們去檢查下,不過有一點我提醒你。”
“局裡的醫生都比較凶,你忍著點,別和那些人一般見識。”
“知道了。”屠安安不想吐槽,你的腦袋大概就是那幫醫生給弄壞的吧。
既然下午一會要出門,那法術也沒法抄錄了,梅姨乾脆叫了一大桌外賣,說是屠安安晚上辛苦了,需要補補。
可看著那一大桌的生蠔,屠安安有些無語,呵呵,這女人也太明目張膽吧。
“對了,既然下午有局裡的人陪著你出去,那正好,”梅瑞婭一邊給屠向陽碗裡弄了一隻肥膩的生蠔,一邊對著屠安安說:“學校不是改了規則要新生都殺一隻低級怪物嗎?還要上傳視頻,你等會出去買一隻GOPRO,總不能你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殺怪吧。”
“去找個電子市場,讓他們陪你過去,趕緊買回來,說不定這兩天就有東西送上門來,正好一舉兩得。”
“你把那棒子帶著,防著路上有什麽情況。”屠向陽已經被梅瑞婭逼著吃了第三隻生蠔了,“廚房的銼刀你順便也給我拿過來。”
吃生蠔要銼刀?
這是什麽玩法?
但屠安安還是起身去了廚房,在櫃子裡翻了半天, 找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三角銼刀,“棒子給我,”屠向陽放下手裡的筷子,接過銼刀,“我給你改改,好趁手一些。”
“不能吃完了在弄?”梅姨有些不高興,但還是給屠向陽碗裡夾了第四隻生蠔。
“我剛想起來,我怕等會忘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腦子有問題?”
好吧,看來昨晚梅姨那個恢復藥劑,果然不是治療腦子用的。
屠向陽右手拿著銼刀,大腿將那根鐵棒死死夾住,然後用銼刀在鐵棒的頂端狠狠地挫了起來。
鐵屑橫飛不說,房間裡還立刻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梅姨像是沒看見,自顧自地在那裡小口吃著米飯,而屠安安卻瞪大了眼睛,看著屠向陽哼哧哼哧地那裡銼著鐵棒。
很快,棒子頂端厚厚的一層鏽跡被挫了下去,而隨著屠向陽額頭上逐漸滲出的汗珠,直徑接近5公分的鐵棒頂端被銼刀整整削下去厚厚的一層,在亮銀色的表面上,漸漸出現了一圈金色的圓環,以及很小的一圈字符。
等金色的圓環和那一圈字符完全的顯現,屠向陽終於停了下來,沒有看屠安安,反倒是看向了梅瑞婭,“這個我已經忘記怎麽念了,你們老家的東西,你來教他。”
“嗯。”
梅姨衝著屠安安招了招手,“這東西是你大伯當年晉升的時候,別人獎勵給他的,我來教你怎麽使用。”
梅姨低聲地念出了一個詞,音調極為的優雅,這和前面教給屠安安的那種怪異法術腔調完全的不同。
“Quel'Serr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