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幾個人上了張朝陽的車,屠安安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那些暗金色的鱗片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烏瑟普那個綠皮不是和你說了?”今天竟然是張朝陽自己開的車,“正常的應激反應,當年啊,你父母擔心屠向陽沒輕沒重的,把你弄傷了,所以呢,在你身體裡留了個後門。”
“後門?”
張朝陽把著方向盤,將車子順著東湖邊慢慢開著,眼睛看著湖面上的那抹夕陽的倒影,“大概是某種法術?我也不是很懂這個,反正只要有性命危險,你就變身了。”
行吧,合著和綠巨人差不多?
屠安安身邊坐著楊曉麗,這姑娘一上車就死命盯著屠安安,“咱們剛才可是說好了啊。”
什麽說好了,說好了什麽啊?
“老張局長,他什麽時候能飛啊,你告訴我唄。”
“那我也不知道了,我可就是個普通人,哪裡知道這個。”張朝陽在前面隨手點了點車機屏幕,打開了收音機,“你兩都累了吧,後面歪一會,我開車慢,這個點又堵。”
“各位聽眾下班的路上有沒有想我呢?我是原野,這裡是調頻107.7臨安音樂台……”
屠安安向車窗外看了看,果然出了療養院,馬路上全是堵的滿滿當當的車,蝸牛一樣慢慢挪著。
身邊的楊曉麗倒是聽話的很,見張朝陽這麽說,立刻往旁邊一歪,沒幾下就打起了小呼嚕。
這也太不正常了吧,屠安安看的目瞪口呆,可張朝陽卻在後視鏡裡衝著屠安安笑了笑,關了收音機,“這是個煉金的小玩意,可以催眠。”
“您有話要對我單獨說?”
屠安安反應過來了,從寬大的後座上直起了身子,“張老先生有事?”
“兩件事。”
張朝陽眼睛看著前面的車流,聲音淡淡的,“一件是那天襲擊你的李響,查出來了,具體情況不能告訴你,但有件事你回去和向陽他們也說一聲,臨安應該有紅袍法師存在,李響是被他改造過的。”
“紅袍法師?改造過?這什麽意思?”屠安安現在覺得自己距離正常的世界是越來越遠了,“你只要回去和向陽一說,即使他忘了,他的那個老相好也會明白的。”
“第二件事,這也是我為什麽要讓這個丫頭先睡過去的原因,”張朝陽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陰翳,“單位裡啊,有些人過得太自在了,太平日子呢過得太久,現在什麽東西都敢往外賣。”
“您這是?”屠安安再一聯想剛才張朝陽專門提了李響的事,終於回過了味,“您是說那天李響能找到泵房,是因為你們單位出了內奸?”
“您和我說這個,是提醒我後面和你們單位的人打交道自己留個心眼,是這個意思吧?”
張朝陽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猛地打了把方向,別住了一輛想插隊的亮銀色奔馳小跑,打開車窗衝著外面狠狠樹了個中指,“我曹你大爺的,會不會開車啊,實線變你媽的道啊!”
“媽的,現在什麽牛鬼神蛇都敢開車上路。”
這單位的人是不是脾氣都不好?
屠安安被張朝陽這一出嚇了一跳,可外面那輛小奔馳倒是連車窗都沒敢搖下來,眼睜睜看著張朝陽將自己堵在車道上好一會,才慢慢打了轉向燈,回了原來的車道。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楊曉麗絕對沒問題的,她就是性子跳脫了點,
這些日子我呢就安排她陪著你。”張朝陽罵完了人,聲音神奇地又變成老年人嘮嘮叨叨的語氣。 “正好她家就住你們小區附近的那個什麽雲錦,近的很。”
“臨安雲錦?”屠安安脫口而出,然後看了眼身邊睡得乎乎的姑娘,“對對對,就這個。”張朝陽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屠安安的表情,又接了一句,“你別以為靠體制內死工資能買的起,咱們單位都窮,不過這丫頭她媽媽家裡做生意的,有錢。”
哦。
屠安安雙手把著前座的靠背,猶豫了下,開口問道:“張老先生,我有個問題。”
“你說。”
“我聽大伯說,您是他的老師?”屠安安小心地看著張朝陽的後腦杓,“您也說過大伯是您一手帶出來的。”
“沒錯。”張朝陽在前面點了點頭,臉色也好了很多,“向陽很不錯。”
“那,我今天和那些怪物,是怪物對吧,打的時候就很奇怪,大伯從小教我的也沒個招數,就那幾下子揮來揮去,真有事了完全靠我臨場反應,這好像不對吧?”
“難道不應該有些招式,什麽破邪斬啊、什麽十字切啊,就像法術一樣?而且總的有個天馬流星拳之類的大招吧?”
聽完屠安安的話,張朝陽終於笑了出來,“以前是有,不過呢,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火器出現以後,很多招數都沒了用。”
“也對。”屠安安同樣點了點頭,“但凡今天我手裡有把軍訓時候的步槍,那地精絕對挨不住兩槍。”
“那?”屠安安用手掌虛虛往前劈了一下,“那還學這個做什麽?”
“總有火器對付不了的怪物,很多玩意,你就是擺上一門大炮去轟,它也沒事。”張朝陽總算將車子開出了堵點,緩緩將車速提了上去,“有些東西,你就是拿軍隊圍上去,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怎麽可能存在這樣的怪物?”屠安安向來是喜歡在逼乎上閑逛的,經常會看見什麽現代軍隊對上僵屍潮有幾成勝算這種閑得蛋疼的問題,而高讚答案會擺事實講數據,告訴大家成千噸的鋼鐵在火藥的幫助下,會將一切不科學的存在碾成肉末。
“當然有。”
張朝陽只是笑笑,卻沒有解釋下去,反而問了屠安安一個問題:“你見過大海嗎?”
“只在電視上見過。”屠安安縮了縮頭,這輩子他壓根沒出過臨安市,雖說距離臨安不到200公裡就是東海,可屠安安就是沒見大海的樣子。
“那你覺得大海是什麽樣子?”張朝陽的話越問越奇怪。
大海什麽樣子?藍色的,無邊無際,佔地球80%以上的面積?
這小朋友都知道好嗎?
“你別一臉的怪樣,說給我聽聽。”張朝陽不知為什麽嚴肅了起來,“說說你印象裡海洋是什麽?”
“藍色的,非常遼闊,佔據地球80%以上的面積。”
“嗯。”張朝陽點了點頭,隨手點開收音機,說道:“你把丫頭搖醒。”
“各位聽眾,本期節目就到這裡了,最後給大家帶來一首當年雨生的代表作《大海》,原野和您下個時段再見。”
這也太巧合了吧?
屠安安輕輕晃了下楊曉麗的肩膀, 這個跳脫的姑娘明顯不願意配合,嗯嗯了兩聲,就是閉著眼睛不願意睜開。
“醒醒,到海邊了。”
張朝陽突然在前面按了下喇叭,屠安安同樣被嚇了一跳,不是被喇叭聲嚇的,而是身邊的姑娘騰的一下差點跳到了自己懷裡,“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不要去海邊!”
“你醒醒,咱們在車上呢。”屠安安臉都紅了,這個姑娘身材極好,又隻穿了個薄薄的黑T恤,“哪裡在海邊,你仔細看看好嗎?”
“哦。”
楊曉麗倒是沒臉紅,但看架勢,也不是很想從屠安安身上下來的樣子,磨蹭了好一會才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老張局長,你可不能這樣嚇人呀!”
“你和這小子說說大海是什麽樣子的。”
“黑色的,令人絕望的深淵,不可靠近之地。”楊曉麗聲音一下變得有些結結巴巴的,神色也不好,像是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一樣。
“怎麽會?”屠安安納悶了?“大海不是藍色的嗎?要不地球怎麽又被稱為藍色的星球呢?”
“地球?”
“能說嗎?”楊曉麗竟然莫名的嚴肅了起來,坐直了身體,看著前面的張朝陽,“能告訴他嗎?不違反紀律吧。”
“可以,反正他現在也不是正常人,而且已經確定要入學了。”
“呐,”楊曉麗轉過頭,直挺挺地看著屠安安,輕聲說出了一句讓屠安安莫名其妙的話來:
“沒有什麽地球,你踩在腳下的這個星球,是女王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