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錦洹羽影傳》第一十七章連疆
  第017章連疆

  鐵尾鱷思忖著,一是路程忒遠,二是天氣賊熱,留在家裡,守護王后飛裳,衛生又清閑,顯然明智之舉。

  鐵尾鱷主意已定,剛想張口跟連疆嘰嘰歪歪,連疆已然獲其欲念,也懶得打嘴仗,淡淡道,“守護好王后,萬萬不可再由著她的性子啦!”

  連疆和白頭,策馬揚鞭,絕塵而去,精騎衛隊隨後趕上。連疆此去,就為祭奠老將軍石坦,今天是石坦的忌日,也是“血日灘頭”後的第五個忌日了……每年都是白頭陪著連疆去,再無其他。

  太陽太毒,路程還遠,饑渴難耐,隻得拐入村莊,稍事休整,再加緊趕路。

  “青石,怎麽說的?”連疆大汗淋漓道。

  “老樣子!大公主羽魅大權獨攬唄。”白頭氣喘籲籲道。

  “邪淵到底沒卵子貨!讓一個小姑娘欺負!”連疆卸下軟甲道。

  “有沒有卵子,邪淵心知肚明,不勞疆王費心!”白頭話裡有話。

  “你這輩子說話,都不如你腦袋瓜子白!”連疆劈頭蓋臉道。

  “作秀這一塊,邪淵排第二,沒人搶第一!”白頭橫眉冷對道。

  “地府城邦,拱手想讓,這個‘秀’,成本屬實高!”連疆譏諷道。

  “邪淵圖個逍遙自在,這成本劃算的很哩!”白頭訕笑道。

  “哪裡劃算?噢,苟延殘喘,寄人籬下,匍匐女人腳下,難道這也叫‘劃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搞不懂!”連疆咧嘴斜睨白頭道。

  “是啊!是啊!就是這位‘沒卵子’的年輕人,也就這兩年的光景吧,手下血戎老兵,已然萬余眾!”白頭淡淡道。

  “什麽!什麽!血戎老兵!一萬余眾!”連疆嘖嘖道。

  “千真萬確!倘若邪淵依舊大權在握,無論血戎、金矢,還是浪巫,錦羽,必視地府城邦為心腹之患……越是無權無勢,自然越是門可羅雀,無人問津啊!”白頭歎服道。

  “邪淵韜光養晦,究竟意欲何為?”連疆困惑道。

  “傳承!……邪淵想把地府城邦,一個流寇難民之松散城邦,凝聚成一個血脈傳承之統一族系!”白頭敬服慨歎道。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我血戎鼻尖兒底下,不容強鄰!”連疆忿忿道。

  “羽魅君臨地府,手裡抓著海草浮萍;邪淵悠遊地府,手裡攥著錢糧武裝!……格局已然成型,不容也得容!”

  連疆和白頭,不約而同地懊悔當初之淺見,不該跟姬林,錦巫,蚩廬媾和,隻為四大部族之間的平衡與緩衝。

  連疆默然不語,白頭憂心忡忡。

  “索性,幫他稱王!”連疆冷不丁兒道。

  “邪淵稱王!疆王何忍?”白頭困惑不已。

  連疆邪魅一笑,白頭莞爾會意,兩人正欲低聲耳語……農家院外,頓時人聲鼎沸,男女老少嘈雜之聲不絕於耳。金刀侍衛,提刀在手,護駕左右。

  俄頃,侍衛領著一位地保裡正模樣的中年漢子走進小院兒,伏地叩首,長跪不起,嚎啕哀告道,“疆王做主啊!疆王救命啊!疆王救命啊!……慘絕人寰!慘絕人寰啊!……疆王為我等小民做主啊!”

  “血戎天下,朗朗乾坤,豈容冤情,速速說來!”連疆雙睛微盍,威嚴沉聲道。

  “一夜之間,村裡最小剛剛足月,最大不過五周,總計三十九個嬰孩,全然被搶!……直到!……直到!……哎呀!……啊!”

  中年漢子,

眼神恍惚,失語口吃,渾身瑟縮……事有蹊蹺,連疆示意屏退眾人,隻留白頭,三人進屋詳查。  “慢慢道來!”連疆輕聲撫慰中年漢子道。

  “水!水!……水影人!水影人來了!”中年漢子話音未落,眼看就要昏厥倒斃,白頭眼疾手快,抄起一瓢涼水潑到漢子臉上,厲聲呵斥道,“胡說八道!小心腦袋!”

  當“水影人”三個字傳進連疆和白頭耳朵裡時,兩人心頭禁不住地一個寒顫……近兩個月來,關於水影人的恐怖傳說,幽靈般地遊竄於洹水兩岸。

  所謂水影人,刑律法司奏報要旨有三:

  一是,面目可怖。可怖到壓根兒沒有面目。罕有的幾則目擊事件中,綜合大致為,直立行走,無聲無息,無裝無飾;面目,軀乾,四肢,皆為晶瑩透明的水體;然而,身影卻呈人形,或稱人型,“水影人”由此得名。

  二是,行徑可怖。可怖到惡魔瞠目,妖孽結舌。金矢,浪巫,錦羽,地府城邦等,刑律法司之間的往來斥候探報匯總,水影人似乎隻盜搶剛出生,至五周大的男女嬰孩,而對五周以上的男女嬰孩,則置若罔聞。對現場之成年人,稍露敵意或反抗,必遭殘害。

  三是,手段可怖。可怖到目擊者,事後大多記憶衰退,神志不清,精神恍惚,典型的驚駭刺激過度症狀。更有目睹水影人殘害現場慘狀時,當場暈厥倒斃者數十人。然則,具體手段?如何殘忍?目擊者卻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也就是三天前的事兒,刑律法司奏報連疆道,“想我血戎,疆王神佑,邪魔妖祟,豈敢犯境,至今未發一起水影人作孽事件,雲雲。”

  連疆聽完奏報,當時就跟白頭很是嘲弄了一番浪巫,“敢情兒!別是浪巫,重拾祖業,裝神弄鬼,騙吃騙喝不成,索性盜搶嬰孩,敲詐贖金麽?……哈哈哈!”

  好麽,這才樂呵了不到三天吧,厄運就降臨血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什麽水影人,鳥影人,莫說是人,就連諸神諸魔,凡戕害我血戎子民,也得認罪伏法。

  “誒!漢子!疆王為你們做主!君無戲言!……別哭哭啼啼了!帶我去現場走一遭吧!”連疆拍了拍中年漢子的肩膀,安慰憫惜道。

  中年漢子領著連疆一行,最先趕到一戶殷實人家的院落,現場就在戶主兒媳房內。中年漢子立於院中,寸步不挪,面如死灰,手指西廂房虛掩著的房門,戰戰兢兢道,“疆……疆王!就……就是這間屋子!兩周女嬰被搶,兒子,兒媳,還……還有老婆婆,三個大……三個大人就在屋內!”

  “戶主呢!喚來回話!”連疆朗聲道。

  “疆王啊!疆王做主啊!一家三口啊!還有老兒的小孫女啊!……”

  話音未落,“噗通”一聲,連疆一眾聞聲而去,院門裡一位蒼然老翁已然暈厥倒斃,不省人事。

  連疆遞眼色給白頭,白頭遂在一名金刀侍衛護佑下,躡足潛蹤,小心翼翼地朝那虛掩著的西廂房走去……兩人身影,沒入屋內刹那間,只聽屋內“哐啷”一聲,金刀落地之聲!

  院內眾金刀侍衛,不待連疆喝令,一片喊殺,衝入屋裡,旋即又都爭先恐後地一湧而出,個個面如死灰,避開連疆,自尋角落,哇哇嘔吐不止。

  白頭最後一個走出西廂房,早已面無人色,渾身顫栗不止,癡癡念念四個字,“絕非人為!”

  連疆步入屋裡的時候,也被那刺鼻的異味熏得睜不開眼睛。奇葩的是,烈日炎炎,時隔數日,屋裡竟無一隻蒼蠅白蛆,難道連它們都無法忍受這異味麽!

  起初,連疆並無不適之感,屋內光線明亮,景象盡收眼底,亦無甚特特可怖之處,無非嬰孩搖籃周圍攏著三顆人頭麽,容貌清晰可辨,且尚未腐變……二十多歲青壯,烏黑發髻,紋絲不亂;十八九歲少婦,紅唇皓齒,栩栩如生;五十出頭老嫗,慈眉善目,略顯富態。

  若說出奇,就是三人身量,皆大為縮水,青壯不足四尺,少婦和老嫗,則都不足三尺……三人的頭顱,像是放在醃菜缸上,可怖不足,戲謔有余。

  當連疆朝那嬰孩搖籃湊過去時,頓時連連後撤不止,直到抻出螯臂鱷尾,死死地撐住地面,險些一個仰八叉,四腳朝天……嗜血成性的疆王,竟被赫了一個魂飛魄散。

  哪裡有什麽“醃菜缸”啊,他們三人的腦袋,就擱在自己的肉醬之身上!……尤其是十八九歲的少婦,生前那一瞬,一定穿著精美絕倫的錦羽七彩錦緞長袍,她那只剩不足三尺的肉身,鮮紅的碎肉、雪白的骨渣、七彩的錦絲、鮮亮的緞絨等等,攪拌而成的肉醬,自下而上,金字塔狀,層層分明,七彩斑斕。

  “留著頭顱,難道隻為留著眼睛!留著眼睛‘欣賞’!……自腳而胸,如何一層一層地變成肉醬!……不然,那青壯如何面帶驚色,那少婦如何滿臉困惑,那老嫗如何眉頭緊鎖?啊!啊!啊!絕非認為!”

  連疆周身寒徹,眼前一黑,將倒未倒之際,眼角余光忽覺椽梁上有動靜兒,遂即按捺驚懼,屏息靜氣,慢慢抬眼望去……椽梁上,黏著一坨晶瑩透明的水,沒有四肢,卻懸掛半空;沒有眼睛,卻瞪著連疆。

  連疆小心翼翼地低頭看影,果然是一個“人形”,兩手兩腳,四肢倒勾著椽梁,跟連疆打招呼似的搖晃著“腦袋”,影子裡自然看不出面目和眼睛……連疆猛一抬頭,椽梁上依舊一坨晶瑩透明的水,搖搖欲墜般地懸在半空。

  連疆大吼一聲,舉起螯臂,當空哢嚓哢嚓,火星四濺,椽梁剪斷,那坨晶瑩透明的水,直立起來,身量齊肩連疆,無聲無息地,徑自從連疆身體裡幽然穿過……刺鼻的異味,窒息的胸悶,通體寒徹,筋骨僵直,身子忽然間變得如一張紙片兒般輕薄,欲離欲散,欲粉欲碎。

  連疆的魂魄,就這麽被水影人剝離了肉身,隨著那坨晶瑩透明的水,不知去向何方。

  整個村落,都是一個不眠之夜。男女老少舉著火把,聚集在曬谷場上,長跪不起,禱告上蒼……臨近子夜,疆王連疆依舊昏迷不醒。

  “哎!……哎!……”幾聲微弱的歎息,驚醒了白頭。

  “疆王!疆王!疆王活過來了!疆王活過來了!”白頭霍然起身,一把搶過金刀侍衛手裡的火把,直奔村中曬谷場,聲嘶力竭道“疆王活過來了!上蒼開眼!疆王活過來了!”

  村民們,撕心裂肺地嚎啕,歇斯底裡地呼號,隻為他們景仰的那樣一道疤痕……他們,生如塵埃一般的卑賤,死如蒿草一般的無名,他們是每一位血戎戰士的父親、母親、妻子、兒女!

  王道啊!霸業啊!你們除了還給他們一具具年輕的白骨,一座座簇新的墳塋,再無其他!再無其他!

  連疆挺直身子坐在榻上,腦海裡清格凌凌——原來水影人把他帶回那“三百丈灘頭”,一萬具白色骷髏精騎,朝著血戎王城,家鄉的方向,叩首跪拜……沒人理會連疆,更沒人鳥他疆王!

  次日清晨,村中男女老少叩首跪拜,恭送疆王一行……半人半獸,嗜血成性的連疆,竟然哭出聲來,不是戰場,不是沙場,不是墳場,而是在一個叫不出名字來的小村落裡——疆王,淚灑曬谷場。

  大將軍金刀石坦墓前,焚香鳴炮,三通叩首跪拜,禮畢起身,拂去身上塵土。

  “為嘛,哭得那麽心疼啊!”白頭關切道。

  “沒啊!我哪裡哭了!你眼睛長瘡了吧!”連疆訝異道。

  “不是在這兒哭!是在村裡曬谷場上哭!”白頭沒趣兒道。

  “哎!怎麽說好呢!人上歲數嘍,多愁善感嘍!”連疆應承道。

  “疆王春秋鼎盛,霸業可期,區區僻野山村,疆王何止如此啊!”白頭諂媚道。

  “霸!霸!霸!‘霸’你奶奶的腿兒啊!……有你老白頭!我連疆就‘霸’不起來!一想起石坦老將之神墓,五年過去了,至今還是一座衣冠塚,便如坐針氈, 如芒在背啊!”連疆火力全開,淤憤久矣。

  “事有蹊蹺啊!疆王您不是不知啊!五年前撤出金矢後,就開始派斥候,一波回來,再派一波,時至今日,也沒敢停啊!可就是找不著啊!……不瞞您說,近幾個月裡,我連姬林那老雜毛都運作過了,他也真心替咱找了,可就是找不到啊!”

  “姬林老朽,怎麽說的?”連疆冷聲道。

  “‘血日’之後,別說咱們血戎那一萬精騎了,就連他們金矢自己陪葬的那五萬大軍的屍骨,壓根兒就沒動過,沒燒過,沒埋過,更沒有清理過!”白頭急急辯駁道。

  “哦!斥候奏報裡,倒是說過,無屍無骨,無影無蹤……此話當真?”連疆沉聲道。

  “千真萬確!”白頭正色道。

  “金矢坊間,作何反應!”連疆饒有興致道。

  “噢!金矢那邊兒啊,那傳得就邪乎了!……其中一條,似有機竅可尋,與那妖人幽祀有關。‘血日’當晚,有人親眼所見幽眼,‘三百丈灘頭’上空,久久盤桓,戀戀不舍!”白頭訕訕道。

  “又是那妖人幽祀!……嗯,算了!一幫子騙吃騙喝的妖人,陪著嘮嗑解悶兒,也還有些趣味兒,先莫招惹幽祀!”連疆若有所思道。

  “謹遵王命!”白頭躬身沉聲道。

  “你去地府城邦走一趟,直白邪淵,血戎擁戴他稱王!”連疆威嚴正色道。

  “邪淵手裡,有咱們想要的東西麽?”白頭小心翼翼道。

  “有啊!當然有!就怕那小子啊,還不願給咱們呢!”連疆朗聲大笑道。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