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紅石

　　紅石一面斜睨著急赤白臉，滿頭大汗的熬遠，一面緊緊貼著羽魅的嫩腮，他要以正視聽:羽魅不是紅石的主子，她只是紅石諸多姬妾中的一位，僅此而已。

　　醉翁之意不在酒，熬遠幾次三番誘惑羽魅墮入“三十三重天”魂域賞玩一番，羽魅幾次三番蠢蠢欲動，最終卻又爽約，原因無他，實在放不下身價兒……飛裳、飛裳，即便貴為王后，可跟她羽魅相較而言，畢竟她倆沒有靈獸啊！還有一層，真如熬遠所說，他的魂域“銷魂銷肉，為所欲為”的話，那她羽魅自己的魂域，如今則有過之而無不及！——小梅花鹿，早就背棄了靈獸的操守和使命，她哪裡拗得過羽魅的意志啊！

　　“好吧，好吧，熬遠！熬爺！羽魅這次絕不食言！……這次啊，還真由不得你熬遠不信！我拿紅石的人頭作保！……怎麽著啊，紅石大掌櫃！您這項上人頭，保?還是不保啊！”

　　話音未落，“倉啷”一聲，羽魅腰間飛出兩道白光，雌雄雙劍，當空起舞，兩簇劍花，上下翻飛，輕盈凌厲，兩道劍氣，從橫交錯，密不透風……羽魅屏息靜氣，眼睛凝視雌雄雙劍，一雙小手仍舊揣在紅石懷裡，舍不得拿出來。

　　“噗通”一聲，紅石匍匐在羽魅腳下，頭如搗蒜。

　　“我信！我信！公主殿下，饒命啊！”雄劍頭頂盤旋，熬遠急急哀告道。

　　“我保！我保！羽魅殿下，開恩啊！”雌劍橫在脖頸，紅石淒淒嚎啕道。

　　“信，算你熬遠明智！保，算你紅石識相！……告誡二位，羽魅跟前兒，再不可有非分之想！”雌雄雙劍出鞘之前，羽魅自己都驚出一身冷汗，她腦海裡竟然閃映出，熬遠和紅石的欲念片段，他倆約摸半炷香之前的欲念。雖是片段，卻異常清晰——熬遠陰謀在他養生堂的密室裡，對羽魅的肉身下手;紅石則把羽魅的身家兒，等同於他的姬妾們……不教訓教訓他倆，真把我羽魅當成泥胎玩偶不成！

　　雄劍兀自入鞘，雌劍卻不依不饒，入鞘之前，割下紅石一縷頭髮。

　　“熬遠！這縷頭髮，權當紅石人頭！拿走！……好了，滾吧！”

　　羽魅淡然發落了熬遠，繼而彎腰扶起匍匐在地的紅石，一雙小手捧起他那俊美精致的臉龐，吻了吻紅石的額角，低聲耳語道，“記住！是我要！而不是你要！我的小寶貝兒！……好了，你也滾吧！”

　　羽魅宮大殿裡，燈火通明，赳赳侍衛，嬌嬌侍女，羽魅眼裡，竟無一活物。近來，她時有恍惚之感，現世，還是魂域，究竟哪裡安身才好?……水影人，怎麽闖進魂域來的呀，不都說魂域是天賦秉性，是與生俱來的麽，難道，水影人也算“天賦”?……毋庸置疑的一件事，偶然截取他人欲念的邪術，是水影人闖入魂域之後的事情。

　　“怎麽能叫‘邪術’呢！……反正喜歡！超級喜歡！”羽魅喃喃自語著，一陣頭暈目眩襲來，直至昏死在寶座上，半拉身子，胸部以下的部分，憑空變成了晶瑩透明的水。

　　駭得侍女四散逃離，驚得侍衛飛奔去喊仕魅。

　　偌大繡床的幔帳裡，羽魅的頭枕著仕魅的臂彎兒，小梅花鹿則臥在羽魅身邊，不住地伸出舌頭，舔舐羽魅那煞白的臉頰，眼神裡充滿了內疚與恐懼。

　　“小梅花鹿，雖然我不懂主人和靈獸，你們之間的是是非非，可我也是從錦羽雪線出來的孩子呀！你要再這樣不管不問的，她遲早會被強人擄走的呀！橫屍街頭，

亦未可知啊！……你還想縱著她，慣著她麽！”　　羽魅嗓音沙啞，渾身浸透，驚悸幾乎耗盡她所有的體力，哪兒還有力氣發火啊，她只是苦苦哀求小梅花鹿罷了。

　　羽魅往返自己的魂域，樂不思蜀，樂此不疲，卻也危機四伏，險象環生……仕魅眼裡，簡直就是一種作死的自虐。

　　就這個月，羽魅返回現世肉身的時候，至少有兩次，就這麽憑空光著身子，昏死在地府城邦的街巷裡，小梅花鹿拚命地讀取跟蹤羽魅的欲念，這才找到羽魅的下落……幸虧，兩次都是月黑風高夜，人跡蕭殺時。

　　“嗚嗚嗚！……這！這能怪我麽！……仕魅姐姐，你可以試試啊！你能拗過她麽！誰能拗得過她?……你看她身邊兒，還有朋友嘛！大熊貓不來玩了吧?紅翅鷹哥哥也不來玩了吧?圍在她身邊兒的，都是些什麽人啊！不是利用她權勢的小人，就是貪戀她身子的色鬼！……嗚嗚嗚！我有什麽辦法啊！”

　　小梅花鹿委屈地放聲大哭起來，眼睛和鼻頭兒亮晶晶的，氣得用鹿角不住地頂羽魅的脊梁。

　　“可你是靈獸啊！你是她的守護啊！……阻止墮入魂域，免受縱欲之害，難道不就是你小梅花鹿的天命所受麽！你卻東拉西扯，怨天尤人！……不喜歡你剛才的話！小梅花鹿！”仕魅也是一驚，小梅花鹿平素不是這樣的呀，至少明擺著的錯兒，她卻死活不認帳。

　　“哦！哦！好哇！好哇！都怪到我一個人頭上了是吧?好吧！那我小梅花鹿就一個人頂著吧！……可是仕魅姐姐， 別怪我沒告訴過你，羽魅的魂域，我早就進不去了！聽好嘍！不是我不想鑽進去，是我死活都鑽不進去！羽魅的欲念，我現在壓根兒就讀不出來！……這才是真相！懂麽！”

　　小梅花鹿哭哭啼啼地鑽出了幔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羽魅的閨閣，離開了羽魅宮，朝著郊外的一座鹿苑急奔而去。

　　這座鹿苑，是羽魅特意為小梅花鹿一家修建的。費勁千辛萬苦，羽魅終於把小梅花鹿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從錦羽雪線上接到鹿苑來，與小梅花鹿團圓。小梅花鹿之所以，口口聲聲道“拗不過她”，原因無他，這座鹿苑的看守，正是“結繩武士會”！……仕魅一語中的，“不懂你們之間的是是非非！”

　　“幹嘛這是呀！趁我不在，又欺負小梅花鹿！她怎麽哭得那麽傷心呀！……嗯?仕魅！你說話呀！敢不理我！”

　　羽魅蘇醒過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了仕魅和小梅花鹿的一段爭執，她心如明鏡，卻佯裝糊塗。

　　仕魅困倦到了極點，連應承辯白兩句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微笑著點頭，算是“領罪認罰”的表示。

　　“哈哈哈！我才不會冤枉好人呢！……誒！仕魅！你猜我剛才到哪兒去了呀！”羽魅陡然興奮起來，全然不顧渾身癱軟的仕魅。

　　“你說呀！我聽著呢！”仕魅毫無興致，奄奄一息般地應承道。

　　“哈哈哈！金矢王城！簡書宮！仕曦娘娘跟前兒，走一遭！”

　　羽魅倏地起身，言辭鑿鑿，目光炯炯！……可憐的仕魅，已然輕鼾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