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晏麻木的癱坐在地面上,說跟做果然是兩碼事,以前一直覺得殺人不過是件很簡單的事情,無非狠狠心罷了。
但當他真正將利劍刺進敵人的胸膛時,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卻令他頻頻犯嘔,差點沒吐出來。
難怪剛來破甲營時,整座駐地的上空都飄散著一股粘稠的殺戮氣息。
咻!
劉澤從遠方激射而來,並未上前安慰,而是選擇默默看著他,要想邁出這一步,只能靠他自己。
“駕!駕!”
突然,一隊輕騎朝這裡快速趕來,個個身披白袍,手持長戟,氣勢非凡。
看架勢,人數不在千人之下。
劉澤匆忙扶起司空晏,說道,“老七,咱們得先躲一躲,這夥人還不知是敵是友。”
見他們想跑,領頭的鐵甲將軍急忙加快速度,大喝道。
“站住!”
司空晏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怎麽可能跑得過騎兵,不一會兒便被團團圍住。
“我乃前軍校尉魏策,奉大將軍命前來護送殿下回去。”
聞言,劉澤並沒有放松緊惕,起身擋在司空晏面前,質問道,“你有何憑證?”
魏策從腰間摘下一塊玉牌拋給他,上面赫然精細雕刻著司空二字,這是大將軍的私人腰牌。
絕大多數情況,司空南調動軍隊都是用北淵虎符,只有在處理特殊事情的時候,才會動用私符。
劉澤見狀,也分辨不出真假,隻好將玉牌遞給司空晏,讓他來判斷。
司空晏接過後仔細翻看,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但他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即便軍中士卒再怎麽看不起他,明面上見到自己也都會行禮,而面前這個校尉卻傲然端坐馬上,沒有半點尊崇,可不像是老爹會指派的人。
他要來一試真假。
司空晏緩緩站起身,仰頭看著魏策,笑問道,“我爹是剛從青雲觀回來嗎?”
果然,魏策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後迅速恢復正常。
“稟殿下,是的。”
聞言,司空晏面色平淡,抓住劉澤的手說道,“五哥,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吧,看看大哥他們有沒有事。”
“七……”
“好了,趕快走吧。”
說完,司空晏翻身上馬,在魏策一眾的擁簇下慢慢離去。
劉澤默默伸出手,剛才老七在他掌心劃了兩橫,並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
在北淵的軍務批文中,一是許可,二則是不允的意思。
難道這夥人有問題?
想到這,劉澤整個人脊梁一寒,趕忙往駐地方向奔去。
單憑他一人之力,想救回司空晏絕無可能,只能去找大哥他們幫忙。
…………
破甲營。
褚安手握長劍,頹廢的坐在地面上,其臉頰不斷有鮮血滴落。
大意了!
即便在如此周密的部署之下,破甲營依舊損失慘重,尤其是留在營區的將士們,十不存三。
主要這次襲營的敵人實力太強,光是七品以上的強者就高達六人。
要知道整個破甲營除了羅霄一個八品,也只有重騎營的統領是七品之境,雙方的頂尖戰力相差實在太遠。
很多士卒連敵人的影子還沒看見,便被四散的劍氣給割破喉嚨,倒地身亡。
血戰……無休止的血戰。
若非殿下聖明,提前將重騎營派了出去,只怕今晚就要徹底完了。
最後在龐大的人海攻勢下,這夥敵人總算因為體力不支而撤退出去。
據初步統計,破甲營一萬八千士卒戰死三千名,輕重傷者更是不計其數,整座營區一片哀嚎之聲,令褚安心裡很不是滋味。
“唉,要是營正在就好了。”
他歎了口氣,這就是軍中沒有頂尖戰力坐鎮的下場。
如果今天羅霄在,僅憑他一人,便可將這六名七品之境斬殺於此,可惜事與願違,敵人偏偏就摸準了他不在的時間點發動突襲。
天下哪有那麽多巧合,其中一定有古怪!
這時,褚安突然瞥見了疲憊不堪的近衛們,他虎軀一震,衝上前揪住近衛長的衣領,咆哮道,“你們怎麽會在這兒!殿下人呢?”
聞言,近衛長羞愧難當,低下腦袋顫聲道,“殿下他在你走後,搶過馬匹衝了出去,我們追趕不上……”
“去你娘的!”
褚安眼眶欲裂,一腳踹翻了他,舉起長劍便要砍了他的腦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喊,“營副,快……快去救人!”
褚安聞言停住手,扭頭望去,發現來人是劉澤,瞬間變得不樂意。
他眉頭緊皺,不耐煩道,“現在到處都在救人,你大驚小怪些什麽,有這個閑功夫不如去幫幫忙。”
“老七……哦不,殿下被人劫走了!”
“什麽?!”
聞言,褚安立刻轉過身,抓住他的肩膀,焦急問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順著劉澤手指的方向,褚安心中一緊,他身為營副,熟知北淵的分布,那邊正是宣城內務司的所在之地。
“快!”
“所有人上馬,跟我走!”
…………
另一邊,司空晏被眾人圍在中央,動彈不得,他也隻好暫時放棄出逃的心思,開始和魏策搭話。
“校尉,你參軍多久了?”
“某從軍十年有余。 ”
“噢,那便是老兵了,千字營出來的?”
魏策不再搭理他,輕扯韁繩,縱馬往前而去,將司空晏獨自拋在身後。
擦!裝什麽裝,小爺我現在勢單力薄,不得已才向你們低頭,要是以前,你一個小小的前軍校尉想見我都沒門。
這時,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數名騎卒匆忙掠過,湊到魏策耳邊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隨後,魏策揮手讓隊伍停下,厲聲道。
“飛雲衛聽令!”
“所有人分成兩隊,一路護送殿下回宣城,一路與我阻擊來犯之敵!”
“喏!”
宣城?
司空晏微微一愣,那不是二叔的地盤嗎?
他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這個二叔,整天顯山不漏水的,只有老爹和三叔才見過他真正的面目。
據說,他曾經為了減少軍隊口糧的支出,偷偷下令大肆殘殺敵軍降卒,被軍中將士們譽為惡魔。
為此,後來老爹特地將其調離了軍隊,讓他組建內務司,專職管理北淵內政。
不過,他為什麽要派人來將我劫走?難道最近發生的這一切都跟他有關?
就在司空晏胡思亂想時,脖頸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他便失去了直覺,暈倒在馬鞍上。
隨後,魏策驅馬靠近,憐惜的看了他一眼,歎氣道,“看來生在權貴之家,也未必萬事如意。”
“爾等務必將其完整無缺的交到大人手中,至少……不能死在我們手裡,明白嗎?”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