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城,西門郊外。
“駕!”
一道人影由遠及近,正是匆忙趕來的羅霄。
他這一路上心亂如麻,如果二哥真的有問題,那他到底應該幫誰。
他們倆身為大哥的左膀右臂,同時也是北淵的內外雙將,分別掌握著軍權與內政,二者缺一不可。
“站住,口令!”
守城的衛兵剛想發問,卻被羅霄一鞭子給抽翻。
“滾!連老子你都攔!”
護衛們見狀,紛紛堵在門口,任其如何打罵也不敢避讓。
因為北淵城從下午七時起便開始實施宵禁,直至第二天早上八時解除,期間除了守備營的人,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出門,違者立斬不赦。
為首的統領硬著頭皮,走上前解釋道,“將……將軍,夜間進城,必須要有內務司簽發的手諭,不然您就算打死弟兄們,我們也不敢放您進去。”
“放屁!老子與大將軍乃是把兄弟,我有緊急軍情要匯報,如果出了事情,你擔得起責任嗎?!”
“讓開,如果上面怪罪下來,那便砍我一人的腦袋!駕!”
說完,他作勢要縱馬衝關。
“這……快讓開!”
統領咬了咬牙,揮手示意眾人趕緊搬開陷板。
羅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驅馬入城,直奔司空府方向。
當拐入一處街巷時,羅霄猛地勒住韁繩。
“籲……”
空蕩蕩的街道靜得出奇,只有戰馬哼哧哼哧的喘息聲。
憑著浴血多年的經驗,他敏銳地感覺到絲絲危險。
“北淵之虎,羅霄大人,好久不見。”
一道隱晦的聲音自上方傳來,羅霄聞言神色大駭,驚恐道。
“是你!”
…………
另一邊,司空晏帶著褚安繞著整個營地轉了兩圈,然後氣喘籲籲問道。
“小褚子,如果你是敵人,現在讓你進攻破甲營,你會選擇什麽方向?”
“殿下……我有名字!”
“回答問題。”
褚安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複心情,思考良久才道。
“我軍防守嚴密,正面進攻必然不利,可以先派遣一批精銳,悄悄繞至後山的斷崖攀爬上來,居高臨下發起突襲,配合大部隊裡應外合,一舉攻破!”
“說得好,不愧能做營副,看來還是有些水準的。”
聽到司空晏的讚賞,褚安不經意間昂起了腦袋。
“那為什麽你們不在懸崖處設防呢?”
褚安冷哼一聲,不耐煩地解釋道,“想不依靠任何外力攀崖,至少是六品以上,再加上要讓突襲具備成效,那麽人數必須不能低於三百人。”
“殿下覺得天下能湊齊這麽多六品高手的勢力,又能有幾個?”
司空晏轉過身,肅然說道,“那也是有,影樓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從斷崖摸上來的。褚安,你馬上秘密調集一批近衛,守在斷崖附近寸步不許離開!”
“這是為何,就算殿下猜測的屬實,現在過去設伏又有什麽用?”
司空晏站到高處,俯視著整座營地,沉吟道,“敵人既然知道這裡安全,萬一突襲失敗,必然還會從此處撤退。到那時,我們就可以關起門來打狗,將他們斬盡殺絕!”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司空晏整個人眼眸變得血紅,周身迸發出滔天殺意。
褚安猶豫片刻,還是拱手道,“喏!”
“對了,
再派幾個人去保護我大哥趙景。” “是。”
褚安雖然不太願意,但眼前之人畢竟是殿下,日後北淵的正統繼承人,自己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演武大比迫在眉睫,就連褚安也逐漸變得警惕起來。
通過最近的觀察,他發現軍中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感覺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但當他去核實身份時,卻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所有的證件都是統一發放的,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殿下,明天就是月底了,羅將軍至今未歸,你……有把握嗎?”
司空晏端坐在帥帳的主位上,這幾天羅霄一直沒有消息,軍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由他處理。
也不知道三叔怎麽搞的,回去一趟居然要這麽久。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這群人馬上就要按耐不住了,你準備的如何?”
聞言,褚安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上面詳細的標注著幾處地點。
“按照殿下您的吩咐,我在駐地外的各個出入口都埋伏了一千甲士,重騎營已經開拔,全天待命,以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不錯,沒有被人察覺吧?”
“放心吧,我捏造了邊境有敵軍斥候的假軍情,以此來作為調動部隊的借口。”
“好,傳令下去,即日起全軍將士不得卸甲,就算睡覺也得給我把武器摟在懷裡!”
“喏!”
褚安慢慢發現,如今的司空晏心思縝密,做事沉穩,頗具大將軍當年的風范,果然是虎父無犬子, 英雄出少年。
…………
天色漸晚,將士們大多已經熄燈休息。
在一處偏僻的帳篷內,六名黑袍人圍坐在中央的位置。
“堂主,差不多了,我們何時動手?”
“稍安勿躁,明晚的演武大比就是最佳時機,我們以響箭為號,先殺各隊的官長,讓他們亂成一團,明白嗎?”
“明白!”
噠噠噠噠。
這時,帳外突然傳來零散的腳步聲,眾人紛紛噤聲,凝神側耳傾聽。
“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最近邊境線上出現小股敵軍,重騎營已經外出圍剿,你們務必要提高警惕,小心敵人襲營。”
“喏!”
待巡邏隊走遠,黑袍人們面露狂喜,重甲營的調離,簡直是天意注定。
原本在他們心中,對於這支鐵血悍騎深深忌憚,現在,終於可以徹底放開手腳不用再拘束了。
“明日,我等定要取下那小賊的頭顱,獻於樓主作為賀禮,只是可惜不能親手和北淵之虎一較高低,實在遺憾。”
“武癡,你省省吧……聽說連顧棄劍都出手了,哪兒還輪得上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唉。”
最後,那名堂主緩緩站起身,將五道符籙遞予幾人,躬身道。
“此乃灼焰符,以真氣催動可瞬間點燃方圓五米之境,十息間便可將人化為灰燼,萬一諸位陷入險境……你們心裡應該有數,不用我多言。”
眾人面色蒼白,咽了口吐沫齊聲道。
“我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