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讓我看看,我的單片眼鏡放哪兒去了?”
基倫中尉摸索了一會兒,沒有找到,索性拉起一旁盛威士忌的小杯子扣在眼前看了起來,雖然神色相當認真,但亞瑟可以打賭他的腦袋裡現在除了酒精什麽也沒有。
“哼...這毫無品味的衣服,確實是奧德裡斯科爾小子幫的衣服,看看這個,背後中槍,他是被偷襲了,還是在逃跑?”
基倫中尉嘟囔著,但他顯然不想讓亞瑟回答。
“再看看這件,流出來血可真不少,怎麽,他的腦袋被你打爆了嗎?你可真殘忍,賞金獵人,但是做得真不錯,就只有兩個人嗎?哈,還有一塊方巾。”
“就兩個人,先生,方巾是其中一個人的。”
基倫中尉放下酒杯,神色奇怪的看了亞瑟一眼。
“是三個人,賞金獵人,在接收了省政府的指使後,基倫中尉率領連隊輕而易舉的擊殺了三名凶狠的奧德裡斯科爾小子幫成員,使他們不再敢對我們親愛的納瓦特爾同胞犯下暴行。”
中尉自言自語的說話,又點了點頭,顯然是對自己的措辭十分滿意。
“親愛的納瓦特爾同胞,我的天啊,這個詞用得可太好了,每個人都有想殺死自己‘親愛的’的時候,你說呢?賞金獵人。”
“或許吧。”
亞瑟溫和的回答道。
“好!這是你們的報酬。”
中尉從辦公桌下的小櫃子裡拿出三張10鎊的紙幣,遞給了亞瑟。
“你瞧,我沒有看見屍體,所以只能給你這麽多。”
“長官,你也可以一分錢都不給我。你只需要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
“幫助?”
中尉的語氣一下子沉了下來,他放下了手裡的酒壺。
“我想要進自留地,有點...小事情需要解決。如果長官能為我們提供一名掌握了納瓦特爾人部落位置的向導就最好不過了。”
作為奉命保護自留地和土著安全的連隊,基倫中尉自然掌握了他們的位置。
“哼...冒著被奧德裡斯科爾小子幫追殺的風險,只為了找到那群半獸人的營地?賞金獵人,這又是你的一個委托嗎?”
“或許吧。”
“你知道我們是為了保護納瓦特爾同胞才在這裡的吧?”
“是的。”
“那我為什麽要提供他們的位置給一名殺人不眨眼的賞金獵人呢?”
“因為...”亞瑟眨了眨眼睛,面對咄咄逼人的中尉語氣輕快又溫和。“每個人都有想殺死自己‘親愛的’的時候。”
聽到亞瑟別有所指的重複自己剛才的話,基倫中尉一愣,隨即又大笑起來。
“親愛的賞金獵人,你可真討人喜歡,好啊,我這正好有個絕佳人選,他會幫上你們大忙的。”
中尉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軍官從桌子下面撿起來,拍拍灰,戴在了自己頭上,那是一頂寬沿的牛仔帽,其中一邊帽簷被向上折起,用代表著帝國軍隊的徽章固定在了帽頂,徽章上青銅色的齒輪與軍刀哪怕在並不明亮的室內,依舊反射著光芒。
“不過,你們最好別惹些麻煩。”基倫中尉說。“我的意思是,別給我惹些小麻煩。”
看著中尉露出了的難以言明的笑容,亞瑟向他抬了抬帽子,以示敬意。
...
走出氣氛晦澀的營地,亞瑟第一眼看見的,是正傻呆呆面對一顆大樹站著的鐵皮人。
“你在幹什麽?”
亞瑟走進正說著話,突然聽到樹上傳來的動靜,一隻松鼠正慌慌張張的跑進了樹洞裡,甚至連手裡的橡果都顧不上了,直直的砸到了鐵皮人頭頂的窺視孔上。
“啊...”鐵皮人發出一聲小小的叫聲,似乎被嚇了一跳。
“亞瑟先生,你的工作完成了嗎?”他轉過身體,向亞瑟問道,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怨氣。
“對。”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納瓦特爾人的自留地。”
“?”
聽到亞瑟的話, 鐵皮人愣了愣,然後嘎吱嘎吱的迅速走到了亞瑟面前。
“納瓦特爾自留地!”
如果說西部在大部分帝國人心中,還只是個文明邊緣、不法之地的話,那納瓦特爾自留地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野獸橫行、毒沼密布的黑暗森林。
“怎麽,你很感興趣嗎?”
“不!才不!完全不感興趣!”
鐵皮人雙手交叉,劃出一個巨大的叉來。
“如果你後悔了,可以回去。”
亞瑟倒是無所謂,他早就習慣一人行事了。
鐵皮人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小心翼翼的開了口:“那,亞瑟先生,我們是安全的,對嗎?”
“或許吧。”
亞瑟回過頭,看著身後的帝國營地,和營地中那些在黑黝黝的,似乎連陽光也吞沒了的重火力武器,和那個在油布下的小房屋一樣大的機器,語氣有些難以琢磨。
“亞瑟先生,這可不是說‘或許吧’的時候,算我求你了...”
“不太安全。”
亞瑟非常爽快的答應了鐵皮人的請求。
“額...”
很顯然,鐵皮人想聽到的可不是這個,他顫抖得連整個鐵板做成的軀體都開始晃悠起來。
“兩位好先生,是你們需要向導嗎?”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亞瑟兩人順著聲音來源看去,一名身材嬌小的納瓦特爾少女有些拘謹的站在那裡,正朝他們露出了一個略顯討好的微笑。
在她的頭頂,一對好似貓耳的獨特器官,正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