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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西部,忙著開槍》第13章 捕獵
  她並沒有穿著納瓦特爾人的傳統服飾,而是一身牛仔打扮,穿著厚實老舊的牛仔衣和去了毛的皮護腿套褲,衣服略顯陳舊,但被保養得很好,看得出來主人經常在打理它們。

  亞瑟詫異的神色似乎讓這名向導誤會了,她微微佝僂著身子,原本小巧的身體顯得更為可憐,中性的打扮並沒有為她增添多少利落的氣質,反而因為她臉上近乎與諂媚的笑容,而顯得與她格格不入。

  “好先生,請放心,我已經為基倫大人辦事很久了,他經常誇我頭腦機靈,辦事牢靠,而且,我的...血統也能避免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請不要誤會,額,小姐。我只是沒想到我們的向導會這麽年輕。”

  亞瑟打了個圓場,雖然她是個野蠻人,但這麽小的年紀卻能露出一副老於世故的姿態,其背後的心酸,他多少感同身受。

  “先生,請別在意這個,我們納瓦特爾女性天生就是這樣,我已經度過了二十多個冬天了。”

  “向導,那就辛苦你為我們帶路了,你叫什麽名字?”

  “先生,叫我安娜就可以了。”

  典型的帝國女性名字,亞瑟心想,但這和他沒什麽關系。

  “走吧,安娜,我要找一個人,一個部落的酋長,豪雨。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是的,先生,他們部落算是少有的溫和派了,就在普列裡的西邊,我們不需要穿過整個普列裡。”

  安娜也跨上了一匹看起來一把年紀的老馬,雖然這匹馬被主人精心保養著,但依舊顯出了一些疲態。

  很顯然,雖然投靠了帝國的軍官,也並沒有讓安娜過上多麽體面的日子。

  “普列裡是哪兒?納瓦特爾自留地嗎?”

  鐵皮人也驅動著履帶趕了上來,悄悄的詢問道亞瑟,他不想讓安娜聽到自留地這個詞語,害怕讓她想起不好的事情。

  但或許是獸化耳朵的功勞,隔著好幾步遠的安娜依舊聽到了。

  “這位...先生?”安娜不確定的叫了聲,雖然她對眼前這個用密不透風的鐵板和頭盔將自己武裝起來的怪人也十分好奇,但她明白少說多做的道理。

  “普列裡有兩種意思,一是指普列裡大平原,聽說這個平原橫跨了帝國本土的邊境、西部的整個北方、和奧克梅爾聯邦的邊緣。聽說,在帝國邊境那邊,大平原直接連結著海洋...”

  說著,安娜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那笑容羞澀而脆弱。

  突然,安娜的笑容消失了,或者說又變回了之前那小心翼翼的賠笑模樣。

  “另一個意思,就是指我們納瓦特爾人的自留地,離這兒不遠...”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安娜連忙補充了一句。

  “自留地的環境很好...資源也很豐富...而且帝國還派了軍隊來保護我們...”

  “安娜小姐。”

  亞瑟打斷了安娜的話,他語氣平淡有帶著一種獨特的說服力。

  “你看,我不過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賞金獵人,而他...”

  鐵皮人正牽著馬,哼哧哼哧的走在他的身邊,腳下履帶和背後迷你蒸汽機發出的噪音惹得人莫名心煩。

  他聽到亞瑟的話,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穿透了深紅色鏡子打在了亞瑟身上。

  就算亞瑟看不見他的臉,也知道他現在估計正滿臉期待呢,但亞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若無其事的繞過了他。

  “我靠著點小聰明換取了基倫中尉的幫助,

就是你,安娜小姐,我們可全仰仗你了。”  還沒等安娜明白話裡的意思,鐵皮人先不滿起來,他噴出一股蒸汽,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情緒,然後才囔囔著說:“亞瑟先生!你不能這樣對待我...我今天才給你當了誘餌!”

  “可是,西格爾。”亞瑟用手指彈了彈帽簷,神色輕松。“如實介紹你的話,會把安娜小姐給嚇住的。”

  聽到亞瑟的話,鐵皮人神氣的噴出了一股蒸汽, 像大力士似的抬起了雙臂。

  “亞瑟先生,謬讚了,鄙人不過是詮才末學而已,卑辭俚語,不揣淺陋,說出來也是貽笑大方,還是亞瑟先生考慮得周到。”

  “不。”亞瑟奇怪地看了又開始吊起書袋子的鐵皮人一眼,好像在說‘你在說什麽鬼話’一樣。

  他否定了鐵皮人的話。“我的意思是,誰看到一個鐵棺材不瘮得慌?”

  “亞瑟先生!”鐵皮人嚷得更厲害了,他覺得太委屈啦,這些愚蠢的西部人根本不知道他身上這身裝備的先進性!

  ...

  三人輕松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傍晚。

  打破這個氛圍的,倒不是昏昏沉沉的紅色夕陽,而是夕陽下遠處的煙塵,那是由許多匹馬跑動帶起來的塵埃,這在普列裡,一般象征著獵人們在集體圍捕獵物。

  至於這獵物,是人還是獸,則不得而知。

  亞瑟三人用了小半天功夫,從草莓鎮趕到了普列裡的邊緣,便正好遇上了這一幕,這群獵人們圍成一個圈,騎著馬打著轉,密密麻麻的槍聲伴隨著不堪入耳的叫罵聲在空曠的平原裡擴散,吸引了亞瑟他們的注意裡,此時,他們正躲在一個小土坡上,觀察著這一幕。

  “亞瑟先生,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鐵皮人努力想要看清遠處的景象,但夕陽的偏光和他可憐的視力,只能讓他看到隱隱約約的黑色剪影。

  而亞瑟和安娜,則看得一清二楚。

  那群人,是奧德裡斯科爾小子幫,他們正“捕獵”的,是幾個納瓦特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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