錳王站立,對著打開藥箱的老軍醫:“醫官大人,王后娘娘剛剛臨盆,煩請一看。”
“是,陛下。”老軍醫關上箱門,將藥箱背了,站起來。
錳王在前,老軍醫在後,兩人進到屋子裡面來。
錳王站在床沿邊上,望著躺在床上,多少有點血色的王后的臉龐。
老軍醫來到床沿邊上,俯身,一隻手搭在王后手腕上,時不時觀察一下王后的氣色。
片刻,老軍醫把脈完畢,離開床沿,對著錳王:“陛下,娘娘疼痛過度,失血過多。所幸,並無大礙。調養一兩個月,便會痊愈。”
錳王聞言,大松一口氣。
老軍醫對著床尾的宮女:“取溫水來。”
床沿右邊的宮女走出房間,去屋外取溫水去了。
老軍醫來到藥箱邊上,打開藥箱,取了一個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
右邊的宮女端著溫水進來。
老軍醫將藥丸遞給左邊站立的宮女。
左邊的宮女用兩個手指,將黑色藥丸放入王后嘴中。
右邊的宮女將溫水送入王后的嘴裡面。
錳王望見王后的喉嚨蠕動了一下。
眾人在房間裡面,等待著。
嬰孩在繈褓裡面,呼呼大睡。
片刻。
啊!王后嘴角抽動,輕輕的長歎一聲,僵硬的手指動了動,煙了一下口水。
錳王欣喜萬分。
穩婆,奶媽,宮女紛紛朝著王后圍過來。
王后微微睜開眼睛,漸漸看得清楚,床邊,有王,穩婆,宮女,奶媽,還有一個老者。
眾人紛紛朝著王后投來關切的目光。
老軍醫朝著王后俯身:“娘娘吉祥!娘娘並無大礙,休息幾日便可痊愈。”
王后不知道這個老者是何人,估計是來替自己問診把脈的醫師。本想說幾句感謝的話,突然臉色又變,抬了頭,帶著焦急:“孩子呢?”
穩婆疾步,從搖籃中抱了嬰孩,來到床頭。
穩婆將繈褓中的嬰孩遞給錳王。
錳王小心翼翼地接過嬰孩,雙手抱了,露出疼痛的面容,將嬰孩朝著王后面上湊過去。
王后再次加把勁,抬頭,看見了繈褓中的嬰孩,喜極而泣,流出眼淚來。
宮女自告奮勇:“奴婢去給王后娘娘盛湯藥。”
兩個宮女興高采烈,去取湯藥。
老軍醫朝著錳王:“陛下,老臣就在院子裡面,早晚伺候,一定讓王后娘娘盡快恢復身子。”
錳王瞧了一眼王后,對著老軍醫:“有勞了。”
老軍醫拜別矇王夫婦,提著藥箱,出門來。
“是男是女?”王后勉強抬頭,望著嬰孩,聲音細微。
錳王正要回答,忽聽見庭院門口再次吵鬧。
關著房門,錳王不知道外面來的是誰。
有宮女開門進來,帶上門,來到床前,朝著錳王跪著:“陛下,程立將軍並諸位將軍,帶了酒肉,欲呈獻陛下,又恐攪擾。在庭院外面候著。”
一聽有酒肉,錳王大喜過望,此時此刻才覺得嗓子眼冒火,肚中饑腸轆轆。
王后見錳王身子微動,顧不上生的是男是女了,重新躺下,瞧著錳王:“王,你去接見各位將軍吧,臣妾能夠自理。”
多麽貼心的人兒!錳王喜悅,將手中嬰孩朝著王后面前:“告訴你,是個男孩。”
看著孩童般天真爛漫的錳王的臉,王后喜不勝收:“去吧,
臣妾等你。” 錳王欲將手中嬰孩放下,又舍不得,抱著嬰孩在床沿上躊躇不定。
王后心領神會,面帶微笑,對著錳王:“你把王兒抱出去,給諸位將軍看看吧。”
“孤正有此意!”錳王脫口而出,帶著嬰孩離開,又覺得不妥,覺得對不住王后,沒有想到王后支持自己的想法。
“臣妾有些累了,你去吧,王。”王后說完,顯得很疲倦。
錳王朝著王后點點頭,腹部,胸膛上面吃痛,咬了一下牙,抱著嬰孩朝著門外走來。欲將小王子向諸將炫耀。
見錳王抱了小王子出門,宮女起身,緊隨其後,開門,關門。
錳王和宮女站在門口。
庭院裡面,老軍醫和另外一名宮女,在給王后娘娘熬製湯藥。
庭院門口,諸將不便進來,站在庭院外面,抱著酒壇子,拿著紙包熟肉,笑呵呵地瞧著錳王。
為首的程立朝著錳王拱手:“陛下,生了個什麽?”
呵呵呵!錳王伏身,一陣竊喜,轉而抬頭,對著程立等將領:“是個王子。”
程立等諸將聞言,興高采烈,紛紛朝著錳王擁來。
錳王與諸將相會在庭院中間。
諸將圍著錳王,對著繈褓裡面的小王子動手動腳。
這麽多叱吒風雲的將領保護著小王子,小王子兀自在繈褓裡面,睡得踏實。
程立望著錳王:“陛下,咱們的小王子取名字了嗎?”
錳王一時語塞,慌忙中竟忘記給嬰孩取名字了。
錳王瞧著諸將:“不急,不急,等孤飲了這杯酒再說。疼死孤了!”
諸將抱著壇子,拿著杯子,朝著錳王圍攏過來。
錳王帶著諸將席地而坐。
哇哇!嬰孩哭喊著。
錳王和諸將探頭探腦,來瞧小王子。
“喲,小王子耳垂真大,將來必定是個福將。”
“聽小王子這個聲音,是命令咱哥幾個給殿下滿上,是吧?”
“小王子海量,怕是等不及了。”
“哈哈哈!”
“哈哈哈!”
諸將瞧著紅撲撲臉蛋的小王子,一番評頭論足。
說話間,已有將領將酒壇子取了封口,滿院子飄香。
錳王來了興趣,伸出一個手指頭,在酒壇子裡面粘了酒水,拿著手指頭,朝著嬰孩的嘴裡伸去。
小王子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吮吸著錳王的手指頭。
諸將又是一番開懷大笑。
錳王逗了嬰孩,對著諸將:“取酒來。”
一將領將酒壇子歪斜,將酒壇口朝著程立手中的杯子傾倒。
一股瓊漿玉液從壇口處流出,滑入程立拿著的杯子中。
程立畢恭畢敬,將杯子遞給錳王。
錳王左手抱了嬰孩,右手舉起杯子。
諸將也舉起杯子,酒壇子。
“喝!”
“乾!”
錳王和諸將痛飲。
“哈哈哈!”
“哈哈哈!”
錳王與諸將把酒盡興。
錳王飲了三杯,疼痛加劇,懷中還抱著嬰孩,離了諸將,帶了包熟牛肉,抱著嬰孩進屋來。
躺在床上的王后,戴著帽子,時不時望著門口處,早盼著錳王將王兒帶回來,好瞧上一千遍,一萬遍。
錳王帶著酒氣,來到床沿邊,吃力地將嬰孩放置在王后側首。
王后彎曲著一隻手臂。
穩婆會意,來到錳王側首,將嬰孩移動位置,放在王后彎曲的手臂裡面。
嬰孩的臉龐正對著王后的眼睛。
王后的手,得以觸摸到嬰孩。王后的手,輕輕地拍打著包裹嬰孩的繈褓。
感受著母親的氣息,小家夥不吵不鬧,吧唧著嘴巴。
王后看著嬰孩,相當滿意,慘白的臉上露著笑意。
前前後後的幾番折騰,讓大家心力交瘁。錳王近前,望著王后和嬰孩,不知道說什麽好。
錳王將諸將送來的紙包肉打開,一邊給穩婆,宮女,奶媽吃。一邊望著王后,關切道:“你要吃點嗎?”
王后也不看錳王,隻把頭來搖,全神貫注地望著手臂中的嬰孩,細微的聲音:“臣妾這次沒有給王丟臉吧?”
錳王趕緊搖搖頭,對著顫巍巍中的王后:“沒有,你給孤長臉了!是我孟章國的恩人。”
王后勉強擠出笑容,望了一眼側首的錳王,對著嬰孩:“取個名字吧!”
錳王瞧著嬰孩,只見小王子長得天庭飽滿,地角方圓,又回想起剛剛天空中風雲突變,靠著一條神龍相助,孟章國起死回生。
也許是小王子的降生,驚天動地, 驚動了天上的神龍!錳王打定主意:“好吧,孤的這個王子就叫驚龍。”
“金龍?金龍!”王后聽著錳王給小王子取的名字,喃喃自語。
孟章國以金作國姓,以青龍為圖騰。錳王口中的驚龍與王后口中的金龍,一字之差!
什麽?驚龍,金龍!錳王不敢相信自己給小王子取的名字,剛剛小王子手中的“雙龍會”三個字再次浮現眼前,現在自己居然給小王子取名叫驚龍!
失血過多,疲勞過度的王后,停止了拍打繈褓的手,保持環抱之勢,睡著了。
哇哇!嬰孩哭起來。
已經沉睡的王后,聽見嬰孩啼哭,雙手在床上胡亂地抓著,睜開眼睛,望見嬰孩尚在臂彎中。
穩婆瞧了一眼繈褓裡面手舞足蹈的小王子:“是殿下餓了。娘娘放心。”
王后望著奶媽,大松一口氣,將頭偏了,繼續沉睡。
穩婆將嬰孩抱起,交給旁邊站立的奶媽。
奶媽抱了嬰孩,背對錳王,坐在床沿上,揭開胸前的紐扣,將嬰孩的頭朝著自己的胸脯貼去。
穩婆也把操勞過度的身子骨,靠在了床頭後的牆壁上,睡著了。
兩個宮女尚在庭院裡面熬湯藥,未歸。
只有錳王,被轉瞬即逝的“雙龍會”三個字折磨著。
龍是帝王的象征!孤是一條龍,小王子是一條龍,雙龍,莫非指代的是我父子二人?
不會這麽快就應驗了吧?如果不是,那麽,冥冥之中,到底天意如何?
錳王兀自思緒萬千,顯得有些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