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龍略有所思,態度溫和:“父王,我已從大曜帝國學得駕馭青龍神獸的本事,正欲為國效力,幫助父王平定戰亂,給老百姓一個太平日子。眼下邊關狼煙四起,我豈敢奢侈兒女情長!”
錳王的眼中充滿無限寬慰,態度和藹:“你能想到這一層,為父心中百般欣慰。雖然正值多事之秋,但是日子總是要過的。”
錳王緩了緩,再次用溫柔的目光望著驚龍:“更何況,娶親也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情。”
驚龍的心裡算是明白了,父王言外之意,是想讓自己娶某個文臣武將的後人,以此壯大自己的實力。
既如此,驚龍低頭望著地上,腦中浮想聯翩,自幼習武,博覽群書,遊歷天下,似乎沒有特意關注過哪個女孩子。
驚龍抬頭望著屏風,至於文臣武將家裡,是吏部執掌家的千金小姐?沒啥印象。是兵部執掌家的寶貝女兒?也沒啥印象。
驚龍抬頭望著雕梁畫棟,不知道父王會安排我娶哪個文臣武將的千金大小姐?
錳王的眼睛,一直跟隨驚龍的身子轉換。
驚龍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倘若父王安排的女孩子不合心意,該怎麽辦?不如提早拒絕。
錳王見驚龍朝自己看來,急速將目光轉移到桌子上面的書頁上面。
驚龍臉上有點無奈:“父王,突然談婚論嫁,讓孩兒有點手足無措。孩兒想建功立業,給天下一個太平。”
所謂知子莫若父。錳王已經從驚龍細微的舉止中,發現了驚龍的異樣。
錳王心中暗自發笑,站立,離開龍椅,繞過書桌,停留在驚龍身邊:“我們出生在帝王之家,事事當以國家民族大義為重。孟章國的未來,全靠你來支撐。早一點找到賢內助,於國於己都是天大的好事。”
驚龍感覺成婚之事不可更改,於是決定遂了錳王心意,必定驚龍在眾人眼中,一直是個乖孩子。
驚龍望著錳王臉上堅硬的表情:“父王,但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小姐?”
驚龍說完,抬頭挺胸,臉上布滿春風得意的表情,那確實,他風度翩翩,博聞強識,身世顯赫,是孟章國王位的繼承人,他日必定呼風喚雨,權傾天下,想幹啥就幹啥,想娶誰就娶誰。
離開書桌的錳王,慢吞吞地來到大廳東邊的茶幾旁邊。
驚龍跟著錳王轉動身子。
錳王深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王兒,你武藝超群,神采英拔,以後也會成為一國之君。你的親事,當然得門當戶對。”
看著自己的父王在繞圈子,就是不肯直言是哪家千金大小姐,驚龍的心中反而有點火急火燎。
驚龍跟隨錳王的步伐,也來到東邊的茶幾前,望著錳王:“父王,這門婚事,你們是不是已經有譜了?”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錳王不再兜兜轉轉,未及坐下,望著驚龍:“說來,這個千金大小姐,不同尋常,你娶的不是別人,乃是南方強國陵光國公主殿下。”
驚龍聞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糾結的表情,首先想到的是父王,母后口中描述的,二十年前,陵光國圍困箕城,孟章國差點國破家亡的場景。
錳王坐在茶幾邊上,其實心中五味瓶打翻,其中雜陳皆在臉上。
驚龍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疾步來到錳王身邊,彎腰望著錳王的眼睛:“什麽?是她?放著全天下的女孩子不娶,偏偏要娶敵人的女兒!”
錳王側首,抬頭望著滿臉狐疑的驚龍:“陵光國公主乃金枝玉葉,
與王兒十分般配。孤決意做成這樁親事。” 驚龍繼續盯著錳王的眼睛:“父王,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孤哪能不知道啊!”錳王望著茶幾上面晶瑩剔透的杯子和玲瓏茶壺,“二十年前,陵光國致我死地。不僅如此,陵光國與我孟章國乃世仇。”
驚龍覺得需應該和錳王好好交流,離開錳王,坐在茶幾邊上,錳王的對面。
“可為何,你要我娶敵國的公主?”剛落座的驚龍無比驚詫,張大嘴巴,“這,孩兒想不通!”
“此一時彼一時!”錳王隻得繼續開導,“年前,孤已向陵光國進貢,兩家已化乾戈為玉帛。孤和陵光國國主光君,拜為異性兄弟。你要是和陵光國公主結為夫妻,我們便是親上加親。”
“這變數也太快了吧!前不久打打殺殺,今日已拜了把子!還要娶親!難道外交無底線!”驚龍張大嘴巴,竹筒倒豆子,劈裡啪啦將心中想法全說了出來。
“哎!”錳王歎息,側首望著地上,繼續慢條斯理,“南方強國陵光國,兵強馬壯,幅員遼闊,隨時可能會打過來,滅我國,亡我種族。倘若你娶了陵光國公主,你未來的嶽父陵光國光君,不至於讓我孟章國亡國滅種,讓她女兒成為寡婦吧!”
驚龍心中算是徹底明白了,臉上有難色:“父王,你這是要進行政治聯姻?”
“王兒果然聰慧過人。一點就明白。”國王臉上閃過一絲狡黠,“不錯,為了江山社稷,孤對這場政治聯姻謀劃已久。”
驚龍臉上出現青澀的面容,一隻手取了茶幾上面的杯子,一隻手取了茶壺,給錳王倒了一杯茶水:“父王,這種手段,未免卑劣了點。”
錳王聞言,十分不屑的表情:“我們身為皇族,當以國家,民族為重,只要孟章國能夠在戰亂中得以延續國祚,用上一些非常手段,有何不可!”
說完,錳王抿了一口茶水。
“父王,”驚龍顯得十分為難,“你這是要犧牲兩個年輕人的愛情啊!倘若我和陵光國公主之間沒有情意,只是為了政治利益而媾和在一起,這對於我,對於陵光國公主而言,是個災難。不是害了孩兒與那陵光國公主!”
驚龍說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茶幾旁邊的椅子上。
國王站立,憤然道:“住口!四國之中,我孟章國最為弱小,數百年來有驚無險,全靠的是手段。你風度翩翩,想那陵光國公主對你定會愛慕有加。孟章國千秋偉業,全在你一人身上。”
驚龍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無言以對。
錳王突然抬起頭,臉上無比淒涼的神情,就好似他這個國王,也經歷了無數次的委曲求全,悲哀的聲音響起:“我們這些做皇族的,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其中苦衷,希望你能體諒。”
驚龍低著頭,腦袋裡面一根筋,擺擺頭:“請原諒孩兒做不到。無法跟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更何況,你和祖上,和陵光國打了無數次仗,與陵光國勢同水火。叫孩兒怎麽和那陵光國公主恩愛?豈不是要一輩子逢場作戲!”
錳王轉身,重新坐到椅子上,溫柔無限地望著驚龍,繼續開導:“冤家宜解不宜結。如果上一代的恩怨能夠在你這一代得到化解,豈不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至於成婚之後的生活狀況,取決於你的態度。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相信父王沒錯。”
錳王說完,抿了一口茶。
驚龍心中想著一個念頭,民間俗語“打親家。”孟章國和陵光國打了幾輩子仗,如今卻要開親,難道真應了“打親家”一說法?
驚龍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放大了聲音:“父王,你這是在逼婚!”
“剛剛還誇你是個好孩子,男子漢,頂天立地。怎麽不明事理。”錳王也生氣了,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杯子裡面的濺起少許水珠,“叫你去求親,娶媳婦,又不是叫你上刀山下火海。怎不情願呢!”
驚龍不敢直視自己的父王,低著頭,看著茶幾上面圓溜溜滾動的水珠,和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 跟劃地為牢有何區別?
“誒!”驚龍似乎抓到了一塊救命稻草,一隻手按住茶幾,抬頭雙眼盯著錳王,臉上無比喜悅,“父王,我們不是一直靠著大曜帝國這顆大樹嗎?我們一直向大曜帝國俯首稱臣。有大曜帝國撐腰,東方三國不敢把我們怎麽樣!何必委曲求全。”
國王再次起身,在茶幾面前,倒背雙手,漫無目的地望著大廳裡面:“不錯,歷代戰亂,幸得大曜帝國從中斡旋,調停,數次救我孟章國於水火,我孟章國國祚才得以延續。”
驚龍望著錳王的背影,臉上一本正經起來:“難道宗主國大曜帝國那邊發生了什麽變故?不再庇佑我們。”
“哎!”錳王轉身,一聲歎息,臉色無比的惋惜,心中無比的沉痛,朝椅子上坐去,一隻手放在額頭上,手臂僵硬地杵在茶幾上,聳拉著腦袋。
驚龍只能望著錳王,等待著錳王的解答。
半晌,錳王臉色盡是悲憫表情:“探子來報,大曜帝國那邊,皇上體弱多病,太子大權旁落。二皇子手握重兵。說不上誰能登基。大曜帝國對北方四國的外交策略,恐怕會有變數。要是大曜帝國那邊出了什麽岔子,狼煙四起的時候,誰來拯救我孟章國!”
錳王說的是事實。
驚龍和錳王面對面坐在茶幾邊上。
他們是君臣,也是父子。兩人默不作聲,臉上是尷尬的表情,心中感慨萬千,孟章國勢單力薄,兵微將寡,百余年來得以苟延殘喘,全靠仰人鼻息,卑躬屈膝。這樣的姿態何時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