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推理夙夜在遊戲裡乾的事上這樣的。
首先和所有人分開,否則怎麽出手都不知道,然後殺掉知道所有事情的龐圖,再清除房間裡的線索。
日記不能全部藏起來,系統估計也不會允許,否則龐圖一死真的什麽身份線索都沒有了。夙夜也不會讓所有線索消失——隻放出關於“鬼”身份的信息可以有效誤導玩家,聯系不到同為玩家的自己身上。
他要拿走的只是關於自己能力的細節,否則很容易被拿來針對。而且他的任務估計是解決其他玩家,所以他分開了眾人,他的能力無法抗衡所有人。
所以他選擇追殺明顯更強大的雨亦奇,把晴方好拖進那個黑漆漆的地方,在那裡和晴方好重逢,一起“逃出去”。這樣他的時間線就非常完整,還取得了晴方好的信任。
如果當時是自己和可樂被關在外面,遭殃的估計就是自己了。303必須有人去,得到他想給的日記信息。
這也是常安猜測玩家有boss的原因。如果說那個boss沒理智,那怎麽會專門撕了幾頁紙?如果說有理智,為什麽會殺了主人龐圖,特意留下撕過的日記還把他們關裡面?
所以當時他也沒信任可樂,只不過在可樂坦誠的態度和雨亦奇死亡的消息後選擇了相信可樂。而且可樂的能力真的好用。
他對可樂說了自己對一系列事情的猜測,也說了嫌疑最大的是夙夜——這個人空白時間太大了。
夙夜和晴方好回來後,在夙夜講述自己的經歷時常安就讓可樂去溝通晴方好了。
晴方好的呆實在不像裝的,而且放過晴方好去找硬柿子捏,殺了雨亦奇後還讓這兩個人就這麽離開了。哪裡都不像話,讓他不懷疑都不行了!
晴方好一開始不信,還試探維護夙夜。但被常安懟了一臉回答不出的問題後不敢了,也有點開始懷疑起了夙夜,所以之後基本就沒敢和夙夜搭過話。
最終戰略上在從劉老頭那裡獲取情報開始的,至於劉老頭情況應該是夙夜本來就不打算傷這兩個人,自己身份和劉老頭關系密切,當時特地避開估計是受了系統影響,劉老頭那也應該確實是玩家對付boss的機會。
鏡子是對付夙夜的靈感來源——既然可以穿梭鏡子,那如果你進去了後整個公寓的鏡子都沒了呢?
也是在劉老頭那裡,特別留意時發現夙夜存在感驟降,一個字也不說。劉老頭和孫集一點不提他們多了個人、也不看夙夜一眼時,基本肯定了。
cg有一句話。
“公寓裡真的存在普通人所看不見的鬼怪嗎?”
公寓裡的所有人看到的一直都是鬼引發的各種異常現象、製造的幻覺。龐圖的日記一句也沒提劉老頭能看見靈。他們遊戲裡遇到的怪物和房客們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血水裡伸著手,這是boss製造出的恐怖幻象,這個boss還不知道它以前的形象,和房客們遇到的惡作劇一樣,只能嚇人,晴方好估計是被表面覆蓋了幻象的本體拉進去的,事實證明改變“樣貌”其實更有威懾力。
所以劉老頭和孫集才能看到,而本體兩人看不見。至於玩家們身份都是驅鬼團的人,龐圖是施術者,當然不是普通人了。這應該也是遊戲給夙夜的難度。
用幻覺製造一個自己估計是做不到,他做的幻想和一個完整的、有生命活動的人難度就差太遠了。
然後他的整個計劃構架就有了。
晴方好找機會脫離隊伍,他在這裡助力一把更自然,所以一直在懟晴方好,耗費了不少口水。然後晴方好要在他們走後,去砸整棟公寓的鏡子,其他房間基本空了,只有廁所有,兩個老頭和一個宅男也不需要什麽鏡子。難點在於必須迅速。
他和可樂負責拖時間,等晴方好通知可樂時就可以逼夙夜了,所以可樂也沉默了很多,一直耗費著精力。夙夜一個字不敢說,怕暴露。所以面對房東時就成了他一個人的主場,嘴炮拖住時間的同時也要完全吸引夙夜注意力。
支線任務可不像隻為驅鬼陣營準備的,相關情報對夙夜也有很大吸引力。
晴方好比預想中做得更好,她說了龐圖死亡的事,忽悠住劉老頭和孫集一起幫忙,還恰巧還有個潛行的道具。所以她負責一樓,劉老頭二樓孫集三樓。終於有用讓她辦事效率非常高。
原本已經打算冒著危險、靠探索磨時間,現在少了很多危險。
結果顯而易見,成功了。
不過……
常安環視起這個屋子最終看向緊閉的臥室,不知為何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現在他已經通關了,無所畏懼。
所以常安大步走去,無所顧忌地打開了房門。
臥室裡很普通,沒有任何異常。一張輪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 閉著眼睛頭低垂,看起來睡得很安詳。
“別靠近她!”又被頭髮纏住的房東看見這樣還是忍不住,恢復了過來。不過仍然是徒勞。
看著一切正常,卻有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常安掃視了一遍後盯住了老太太手上的一串紅線,紅線上掛著一枚小巧的鈴鐺。這樣的東西出現在一個老太太身上分外違和,盡讓人感覺她有獨特的魅力,移不開視線了。
眼神一凝,常安察覺到了自己精神不正常了。然後果斷地上前扯那串紅繩——
常安在接觸的這一瞬,聽見到了無數尖鳴、哭嚎和壓抑瘋狂的笑,極致的絕望和悲傷衝刷了他的腦子。他一下甩掉了紅繩,那種感覺消失後常安還是久久不能回神。
常安捂著頭蹲了下去,他在遊戲裡第一次感受到了驚恐和痛苦,那種瘋狂的情緒好像把他的腦子揉碎了一遍,現在才慢慢重組回來。
“梧桐!”一直在後面看著的可樂也察覺到了不對,連忙上前詢問,然後警惕地看著那串紅繩。
紅繩和老太太一樣,寧靜地待在那裡,好像不在一個空間似的,和一切都沒有關系。
常安現在什麽也聽不見,思考一片混亂。別說遊戲裡了,他至今為止沒有這麽痛苦過,那些絕望和悲傷的余韻還在一直攻擊著他的精神。
他生氣了。
他討厭疼痛的感覺。
一股怒意從混亂裡殺出重圍,常安不管不顧地起身,毅然地扯掉了那條紅繩!
可樂沒反應過來,常安的身影就已經徹底消失了,離開了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