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醒來,伊卿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老公老公,昨晚我又做夢了。”
“噢?呵呵,什麽夢,這麽興奮?”
“我夢見鳳凰二神了。它們要借用我們的身體!”
“噢?什麽條件?”
“你怎麽知道有條件?你也做了同樣的夢?”
“助我們修仙?”
“嗯!只是白天借用。”
“因為普通人有損它們的修為。”
“還能隨時保護我們。”
“只是寄留在扳指內就可以。”
“還答應保護玉龍佩珠,激發孩子的潛質。”
“還允許我們調動百鳥,傳授了鳥語。”
“只是不能隨意召喚它們。”
“完全相同。”
“老公,我們真的遇到了神仙?”
“是神,不是仙。薑太公才是仙。”
“有什麽區別?”
“神無形,仙有形。神助人,仙助己,佛助有緣。”
“哦,這樣啊。”
“也不全是。也有助人的仙,助己的神。”
“哦,好複雜。可是,我們已經答應它們了呀。它們現在應該就在扳指裡了。”
“都是傳說。如果是真的,我們這兩晚其實是魂魄去了神世。不過它們只是來修行,不危害人間,而且,幫助我們就等於行善,我們答應是沒錯的。不過修仙一事倒是無所謂,你呢?”
“我也是。老公,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嗯!所以我們依舊做好事就好,反正它們也說了,天機不可泄露,我們的幾個問題它們也沒有回答。”
“嗯,就像你說的,未知才有希望,知道了反而沒意思。嘿嘿。”
“嗯呢唄,呵呵。我們起床鍛煉去。”
“好的!哈哈。老公,你不用我配重了,要不要帶點東西?”
“不用。過於負重,對身體有傷害,我有自己的辦法。”
“謝謝老公!那麽多天背著我回來,你有沒有受傷啊?”
“沒有。放心吧。短時間沒事的。”
“老公,對不起!你那麽心疼我,我都沒有心疼你。”
“我當然知道你是心疼我的,只是你以為我背你回來,我沒事,你也感到幸福。現在告訴你,你以為的,完全正確!真的!”
“真的嗎?”
“真的!快去洗把臉,不然,鳥兒看見它們的王受了委屈,都哭了,用鳥糞把我埋了就慘了。”
“呵呵,老公,抱抱。你真好。”
“嗯,你也好,所以我們才登對兒嘛。鳳凰二神也會羨慕祝福咱們的。”
“呵呵呵,瞎說。人家萬年夫妻了,還會羨慕咱們?”
“當然。要不它們怎麽選擇咱倆寄留人間呢?就是向咱倆學習怎樣恩愛的。”
“哈哈,越說越離譜。”
“呵呵,你想啊,它們什麽沒見過?所以一定很挑剔的,對吧?它們會驚訝,世上還有這麽恩愛的人嗎?所以,就想看看,順便學習學習。”
“呵呵呵呵,說不過你。暫且算你對吧。”
“呵呵,那,去洗臉吧?”
“嗯,......”
兩人洗漱完畢,下樓出門,又是驚訝不已。
因為天光尚早,本來寂靜的小區,隨著兩人開始跑步,越來越多的鳥鳴此起彼伏,而且出現越來越多的各種各樣的鳥兒跟隨。
於是,郝叔商量伊卿,直接進山,免得引起關注。
伊卿高興地同意了,因為她還沒有跑過山間小路,很好奇。於是,郝叔在前探路似地跑,伊卿跟在後面。 山間小路蜿蜒向上,更加濕潤,葉草含露,不一會兒就打濕鞋面褲腳,但涼涼的很舒服。跑到半山腰的時候,就幾乎是帶著鳥群在跑了。到了山頂,霧氣稀薄了。群鳥或停或飛,鳴叫不斷。遠眺城市,仿佛雲海中的錨港,密密麻麻的停泊著大小各式船隻,又是另一番景象。由於之前都是選擇比較平緩的人工路面跑距離,伊卿還是第一次跑高度,而且是自然山體,雖然距離短,但明顯更加累。不過因為興奮,伊卿忘記了勞累,以手罩口,喊了幾聲,搞的群鳥也更加興奮似地大叫。兩人不禁也哈哈大笑。
找了一塊合適的石頭,郝叔讓伊卿坐下,給她按摩一下雙腿。結束之後,兩人手拉手,“帶著”鳥群走下山。接近小區,郝叔便讓群鳥散了。兩人高興而又興奮地回家吃飯。
送伊卿上班,相互囑咐小別,郝叔驅車再去蜀都。
一路來到姐姐家,郝叔也免不了好奇,打量姐姐家的裝修陳設。只見偌大的三居室,清一色淡雅水墨國風設計。客廳裡除了茶台飲具,案牘四寶,就只有書架算是家具了,大量牆體掛滿了水墨丹青,而且都是夏宛蓮的篆體印章。臥室一間,只有一個衣櫃和一張床。另外兩間都是書房,其中一間裡全是密集書櫃,另一間有一桌一椅,一張小床,三面是滿牆書櫃,郝叔大概估算了一下,和自己的藏書量差不多。兩個衛生間裡除了必備的洗漱用品,也沒有任何化妝品,看來姐姐從不化妝。廚房餐廳面積都不大,廚具潔淨如新,仿佛從來沒用過。
參觀完畢,夏宛蓮便招呼喝茶:
“談談感想?”
“嘿嘿,不敢妄評。”
“恕你無罪。”
“心中有天地,世上無良人。”
“略示一二。”
“書中觀日月,畫裡談江山。”
“但說無妨。”
“一書一世界,一畫一乾坤。一筆一自在,一枕一黃粱。我識天下眾生面,無人識我真容顏。手中若無馬良筆,畫滿清明也枉然。”
“何以見得?”
“誤入人間,難食煙火。凡胎不脫,仙緣無果。奈何,奈何。且由它去,卿是卿,我是我。”
“果然如望。”
“姐姐遣了猴兒,撒了甘露?”
“嗯。猴兒太少,瓶兒太小。”
“山上猴兒眾多,招呼便到。”
“莫悔。”
“無憂。”
“哈哈!傳膳?”
“正氣已足。”
“起駕?”
“起駕。嘿嘿。”
於是,二人高高興興地一起赴約。
為了方便,鄭浩然在分局附近預定了飯店,為郝叔正式接風,並帶了秘書和刑警隊長,以表示重視。介紹完畢,茶聊半刻,酒菜齊備。郝叔姐弟都遵守紀律,謝絕飲酒,相約晚上。於是,眾人以水代酒,簡單相敬,很快吃完午飯,便一起去鄭浩然辦公室談工作。
需要說明的是,鄭浩然對郝叔很滿意,因為他們局裡有紀律,早午不允許喝酒,而且郝叔也沒有開玩笑,令他很有面子。當然,他也給足了郝叔面子,和對待夏宛蓮一樣的尊重。所以,談起工作來,自然也輕松隨意。
前面的介紹主要是隊長張若飛作的,甄馨補充,很具體:
蜀都郊外有一個小鎮,是個古鎮,名字有點古怪,叫“酆都鎮”,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人們像搞笑似的都稱呼為“酆都”。
據傳說,酆都白天是陽間,晚上是陰間。常住人口不多,但都是陰陽人,他們都是不願過奈何橋轉世的,有執著放不下,要到陽間了卻心願。但是,又都不能久居陽間,在陰間修煉一年,可在陽間停留一天。而停留的地點,只有酆都一個地方,也是鬼仙修煉的唯一場所,派駐著一位判官管理。但是,想到陽間,一路無限險阻,能夠到達的人很少,而且,無論是否了卻心願,時間一到,自然就在陽間消失了。實際上也基本沒有能夠了卻心願的,因為它們到達之時,早已物是人非。而沒能到達的也沒有第二次機會,只能選擇投胎轉世,否則就會被判魂飛魄散。所以,他們在陽間的人,相互之間很少有認識的,因為他們其實在那裡生活的時間很短暫,最長也不過幾年,基本都是各級領導。而走了的人既不是搬家了,也不是出門了,而是去了陰間別的地方。新來的人也基本都是陰間來的,找個空房子就住下來。少數從陽間搬來的人,都是犯了陰間律法,來接受審判的。所以,白天看見的受傷的或者生病的,其實都是被陰間律法懲罰過的陽間人。每晚,古鎮都會有判官審案,生人需要回避。不過,不回避也可以,因為看不見,只是,若衝撞了判官,後果自負。
陰間律法嚴苛,判官權力巨大,審判結果無論對錯,犯人都申訴無門。但這樣的好處就是,有史以來,極少有作奸犯科者。根據公安檔案記錄,酆都鎮沒有犯罪記錄,附近的醫院也沒有酆都鎮人的病例記錄,仿佛那裡的人全部都是健康的遵紀守法的人。
那麽,如果傳說是真的,戶籍檔案顯示就否定了傳說,因為那裡每戶人家的生老病死都沒有問題。但是,這也恰恰證明了那裡的離奇魔幻之處,明明看得見,那裡還是有病人的。但病人都不去醫院看病。他們有任何傷病,都是在晚上到城隍廟求取藥品,城隍廟的管理員根據不同的情況畫出不同的符紙,燒了之後,灰燼給需要的人喝下去。據說無不靈驗。
那裡的生活面貌一切如常,各種社會活動看不出任何問題,晚上還有一個小夜市,午夜十一點結束。雖然晝夜人員都不多,談不上繁華,但仿佛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給人一種積極向上的感覺。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一周前,一個當地人報案,舉報那裡私設公堂,就在那裡的小廣場。那個小廣場晚上就是小夜市,主要是燒烤攤位和小飾品小物件的地攤。報案人說,他是和兩個朋友一起去休閑的,在吃燒烤喝啤酒的時候,看見一個人自己走過來,跪在一個攤位前,攤主審訊。跪著的人承認了所有偷盜行為,然後攤主命令旁邊一個站著的人,用切肉刀砍下小偷的用來偷盜的右手,懲罰就算結束了。之後,小偷拿著自己的右手走了。因為報案人認識小偷,但不知道他的盜竊行為,也不知道為什麽到那裡接受審判。報案人當時嚇壞了,也不敢上前攔阻,等到小偷走了,他問一起吃燒烤的人,是否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的同伴都說沒看見什麽審判,只是看見來一個人,好像熟悉攤主,拿了五串肉串就走了。報案人懷疑同伴怕麻煩,不敢說出所見所聞,便報案了。接警後,派出排查的民警報告說,真的找到了那個小偷,右手確實沒有,但只是得了一種神經末梢壞死病,整個手黑死掉了,像木炭一樣,但小偷並不承認偷盜行為。民警也沒有辦法,沒有理由拘留小偷,隻好匯報。因為事情蹊蹺,過了三天,又派當時的兩個民警回訪,結果,那人正在搬家,說是回老家。民警詳細詢問了一下,那人說,來酆都鎮就是治療手疾的,現在已經治療完畢,沒有性命之憂,就回去了,房子也是租賃的短期,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以上這些離奇的傳說和案情,還不足以讓鄭浩然重視,畢竟像故事一樣,無憑無據。但是,報案人連續幾天都到當地派出所報案,也都是私設公堂,而且講述的“故事”很嚴密,完全看不出是在惡作劇。派出所也派人核實了,找到兩個被懲罰過的“罪人”,另外兩個沒找到。而被懲罰的“罪人”就比較慘烈,都是壞死了一條腿,結合報案人講述的被當場敲碎的腿,位置一點不差。離奇的是,經過核實,報案人和“罪人”確實不認識,同樣的,報案人的同伴也都沒有看見報案人說的審訊的事情。而報案人說的作為審判官的攤主,民警也走訪了,位置不錯,但人物不對,報案人說,審判者是個女的,但攤主是男的,來往的顧客也都正常。而且攤主也沒有看見報案人講述的任何事情,並罵報案人是神經病,揶揄民警怎麽也一樣神經兮兮的。
接下來的兩天,為了求證嚴謹,民警都去了夜市陪著報案人邊吃邊等,以便觀察現場。
第一天晚上,當報案人說,審訊開始了,民警並沒有看見什麽審訊,只是看見攤位有顧客過來買東西,也沒有看見報案人說的,拿走東西並沒有給錢,而且,東西是“罪人”的半條舌頭,罪行是誹謗。由於報案人堅稱確實如他所說,民警便跟隨報案人,跟著“罪人”回到家,亮明身份,詢問“罪人”。但“罪人”是個啞巴,但是耳聰目明,會寫字,於是回答了民警的提問。“罪人”自稱是玩野外生存遊戲,舉起蚯蚓,伸出舌頭接著,拍吃蚯蚓的視頻,結果突然滑倒,下巴磕在地上,咬掉了舌頭,已經是幾天前的事了。但是報案人依舊堅稱,“罪人”手裡還拿著自己的舌頭,而民警看到的是一串豬舌。於是,民警隻好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前情基本無二,這次報案人說,“罪人”被挖掉一隻眼睛,罪行是爬女廁偷窺。由於依舊言之鑿鑿,民警又和報案人一起,跟著“罪人”到了家,亮明身份詢問。“罪人”說,他原本就有眼疾,一直沒有治好,聽偏方說吃啥補啥,便買動物眼球吃,一來二去,喜歡上了吃眼球,於是經常買來吃,但是眼疾卻沒好,右眼逐漸微縮沒了。而民警看見的也確實是剛買的一隻烤熟的豬眼球。沒辦法,又是無功而返。
民警的參考結論是,每次發生報案人看見審訊過程的時間,都是接近夜市結束的時間,而報案人應該是喝了很多酒,眼神迷離,產生幻覺了,所以說的很可能是醉話,不足為據。但是民警也承認,當時報案人口齒清晰,溝通正常,眼神也不渙散,確實又不像一般醉酒人的表現。於是,派出所對報案人表示了感謝,並勸他暫時不要再去小夜市消遣,免得引起朋友懷疑他精神有問題。之後,報案人再也沒有報案,應該是不去小夜市了。
由於案件的離奇,甚至無厘頭,而且連續報案,派出所便上報了分局。而分局同事們研究之後,全部是一頭霧水。甄馨也去實地觀察過,那個攤主言語不多,偶爾發呆,給人感覺並沒有任何不妥,來往的顧客也都正常。
現在的難題是,已經形成的報案卷宗,記錄的都是報案人的口述和執勤民警的所見所聞,沒有任何勘察結果。經過與報案人溝通,他卻堅決不同意撤案,他認為,那無異於承認自己是神經病。但是,如果相信傳說,並推定報案人的說法是真的,又無法上報材料,而且即便是真的,也無法執法,畢竟,如果請大師做法什麽的,不可能被允許,太離譜,太荒唐了。
整個故事敘述完畢,郝叔問道:
“你們和當時的執勤民警溝通過嗎?”
“溝通過。我去的。”甄馨答道。
“據你判斷,那個報案人有沒有撒謊?”郝叔問。
甄馨有點卡殼,稍稍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為什麽忽然問這個,因為溝通民警,必然會問報案細節和偵查細節,也就涉及到報案人是不是出於某種原因撒謊報假案了,正常情況下,民警是不會撒謊的。於是答道:
“沒有。這正事令人費解的地方。”
“最後那兩受到懲罰的人,在到達夜市的時候,民警有沒有注意到他們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郝叔問。
“沒有。但報案人說,他們受到懲罰前說話正常,眼睛也都是好的。”
“還能找到那兩個人嗎?”郝叔問道。
“不能了。他們都搬走了。民警之後又都回訪一次,人已經不在了,鄰居說搬家了,並不認識,不知道去哪裡了。”甄馨答道。
“報案人還能聯系上嗎?”郝叔問。
“可以試試,他留了電話號碼。”張若飛答道。
“晚上我和他去夜市。”郝叔說道。
“我也去。郝哥,嘿嘿。”甄馨嬉笑道。
“好奇是吧?”郝叔笑著說。
“是。嘿嘿。”甄馨笑道。
“郝哥,我可以去嗎?”張若飛問道。
“當然。呵呵,誰好奇都可以。”郝叔笑道。
“需要預定嗎?我來聯系。”秘書問道。
“你們這裡吃小攤也能預定嗎?”郝叔笑著問。
“呃?呵呵,對不起,不能預定。呵呵。”秘書尬笑道。
大家也忍不住笑,郝叔忽然問:
“若飛,主角能來不?”
“啊,呵呵,對不起,我現在就聯系。呵呵呵。”張若飛尬笑道。
“你們和郝哥合作的時候,要打起全部精神,否則就容易丟人,明白嗎?呵呵呵。他可不像教授一樣照顧你們面子。當然,他是無意的,我太了解他了。哈哈哈。”鄭浩然緩解尷尬似地說道。
三人答應一聲,郝叔又問夏宛蓮:
“姐姐,幫忙分析一下。”
“世界是多維的。”夏宛蓮答道。
“了然。謝謝姐姐。”郝叔說道。
四人都暈了,這是哪門子分析呀,一句“世界是多維的”就分析完了?怎麽還就“了然”了呢?還“謝謝”,真的假的?但是都不太好意思問,最後甄馨好奇地問道:
“姐姐,恕妹妹駑鈍。嘿嘿。”
“不是親眼所見,你不會相信。所以,擾亂你的思維,沒有好處。”夏宛蓮答道。
“噢,好像懂一點了。”甄馨咕噥道。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嗯?”夏宛蓮笑吟吟地說。
“謝謝姐姐!嘿嘿。”甄馨嬉笑道。
這次剩三個人暈了,還是什麽也沒分析,就“不可說”了,甄馨就“懂一點了“,也“謝謝“,難道只有自己是傻瓜?到底是怎樣就“了然”了,就“懂一點了”呢?看來自己是真的笨,唉,那就乖乖的看著吧。
張若飛的電話打通了,自我介紹之後,約好了晚上九點夜市見面。於是,郝叔等於直接介入了案件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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