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伊澤瑞爾所料,他在門口就被攔住了。
不過出乎伊澤瑞爾意料的是,把守在門外的海盜們對他卻十分的客氣,先是詢問他來這裡有什麽事情,得知是來拜訪俄洛伊的時候直接表明船長正在裡面和俄洛伊祭司談論重要事情,等他出來了就可以進去,現在則需要先在門外等待。
“如果您不願意在門口等待的話,可以先在波浪神廟其他地方遊覽一番,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以後我們會跑去告知您的。”
“不過您也不要對這件事抱太大期望,以前船長和祭司大人見面經常會爆發衝突,甚至有一次直接動起手來了,憤怒的祭司大人可能不會願意見您。”海盜們你一言我一語,不僅極為熱情地提出可以幫助他,還在不經意間透露了一些私密信息出來。
伊澤瑞爾無言以對。
按照正常的劇本走向不是應該守門海盜冷面阻攔,奧布希克萊斯出言挑釁,圍觀船員附和挖苦,然後自己沉默忍下,心底怒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從此走上扮豬吃虎、裝逼打臉、鬥破瓦羅蘭之路嗎?
怎麽劇情不太對?奧布希克萊斯那麽喜歡挑釁的一個人居然只是看自己一眼就撇過頭不搭理自己,這群腦子簡單崇尚暴力的海盜們居然對自己一個暫時毫無戰鬥力的家夥如此熱情,還會為他考慮事情能不能成功?
這是什麽情況?
伊澤瑞爾大大的腦袋裡有著大大的疑惑。
他帶著滿腹疑問,抬頭瞄了瞄大門。
兩扇石製大門緊緊閉合著,彷佛沒有縫隙,他看不到神廟裡面的場景,也聽不到神廟裡面的聲音。
能看到的只有那個象征著波浪神廟的徽章以及周圍海盜們的閑扯。
不過現在他只能暫時將一切不解先放在一邊,和對方繼續交談搞好關系。
雖然在他將來的計劃中,注定了是要與普朗克為敵的,但不代表他需要和普朗克的所有手下為敵,現在適當地與對方結交搞好關系,如果能有一些人之後選擇中立的,甚至是支持他的,那是再好不過了。
“你們是哪艘船上的?‘冥淵’號還是‘利維坦’號?又或者是內城的?”伊澤瑞爾問道。
“冥淵”號是普朗克的旗艦,這是他父親,上一代的海盜之王留給他的,一艘陪伴他度過了最艱難的“創業”初期的戰艦。
“利維坦”號,一艘產自諾克薩斯的海上巨獸,曾經是諾克薩斯海軍的榮耀,卻在一次與艾歐尼亞的海戰結束回歸本土的途中被普朗克搶走,“利維坦事件”也一直被諾克薩斯人視為建國以來第二大恥辱。
內城指的是比爾吉沃特的內城,這座城市環境最好的區域,鐵鉤幫的本部便設立在那裡。
根據伊澤瑞爾在船上的多日打探和與多米兩人的閑聊,他知道這三個部門加上“暗鯊”共同組成了普朗克最嫡系的力量,而能跟在這個疑心病極為嚴重的家夥身邊保護他安全的也只有嫡系。
“都不是,我們是‘暗鯊’的人,嚴格來說我們還得叫您副隊長呢!”在伊澤瑞爾身前的身材矮胖的海盜笑著道。
周圍的海盜跟著一塊笑了起來。
伊澤瑞爾有些驚訝,問道:“怎麽只有你們在這裡?道夫呢?”
他就是因為沒看到這家夥才會覺得這幫人不會是“暗鯊”的人,不過同時他也理解了為什麽奧布希克萊斯這種嘲諷全開的家夥見到他居然這麽乖......
這就是“在場的都是我的人你怎麽跟我鬥”的比爾吉沃特版本?他笑著想到。
“據隊長說他以前得罪過神廟,所以他從來不會踏入它們的地盤。”
“不過您可以放心,道夫大人吩咐過我們,如果遇到您而您又恰好需要一些幫助的話,我們責無旁貸。”矮胖海盜接著道。
周圍的海盜跟著應和了起來。
伊澤瑞爾突然覺得有點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不安的來源是什麽,就是突然泛起了這種情緒。
是因為卡莎嗎?他回頭向遠處張望,在視線盡頭的山道處,還是能看到他們三人的身影,那個身披黑袍把自己隱入樹下陰暗處的人也在看著自己。
他對著卡莎笑了笑,轉頭看著一眾臉上都掛著僵硬笑容的海盜,岔開話題發問:“船長進去多久了?”
“大概有半個小時了吧。”對方回答。
我沒記錯的話普朗克和俄洛伊好像還是彼此的初戀吧......半個小時、單獨在一起的老情人、門還關這麽嚴實,哼哼,恐怕是在進行一些只有河蟹神獸才知道的溝通吧?伊澤瑞爾吐槽道,他也只有通過吐槽來減輕自己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伊澤瑞爾,你為什麽會在這?”普朗克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伊澤瑞爾的身子突然一僵,緩緩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船長,他穿著紅色大氅,戴著頂三角帽,表情陰沉似乎心情並不好。
再看看他身後的那個已經打開的沉重石門,伊澤瑞爾暗罵為什麽會有這種開啟居然一點聲都不會發出的石門,一邊真假參半地回答道:“來拜訪俄洛伊祭司大人的。”
“年輕人,找我有什麽事?”厚重的女低音在神廟裡面響起,一個高大健壯的女人緩緩走了出來。
雖然女人的樣子和遊戲界面的俄洛伊一模一樣,聽她剛才的語氣也肯定了自己的身份,但出於謹慎,伊澤瑞爾還是偷偷地發動了自己的鑒定術。
與此同時,高大女人放在肩旁上的神像發出了璀璨的金光,金屬打造的冰冷死物彷佛在一瞬間活了過來,如一位威嚴的神祗一般在神廟門口展現著自己的力量, 將自己的忠實信徒庇護在其腳下。
也將伊澤瑞爾的技能阻擋在了光芒之外。
“ ”
看著顯示在眼前的一連串問號,伊澤瑞爾的瞳孔驟然緊縮。
緊接著他便學著周圍的海盜,為了躲避刺眼的光線閉上了眼睛,不讓眼裡的情緒被人發現。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如果是其他的法術失敗他倒不會如此驚訝甚至是略帶恐懼,但這是鑒定術,不是海克斯科技學或者歷史學這種通過原主積年累月的學習才掌握的技能,如果是這兩個技能失敗他不會有什麽心理波動,最多只會覺得原主所學不精。
這是鑒定術,是他來到世界後系統給予他的、幫助他克服陌生了解這個世界的工具,是他覺得自己不同於符文大陸其他人的信心依仗,是他總能在很多時候先他人一步掌握重點的關鍵,是他的人生作弊器。
現在,這個作弊器失靈了。
女祭司則是睜大了雙眼,本就如銅鈴一般大小的眼睛更加大了,她緊握著神像的把手,將它從肩頭落到面前,如雷鳴般的聲音響起,“娜伽卡波洛絲,偉大的蛇母,您是否有話要告訴您虔誠的信徒?”
“俄洛伊,你在搞...”
“住嘴,你這個肮髒的蠢貨。”俄洛伊頭也不回地打斷了普朗克的質問,繼續緊緊地盯著面前的神像。
然而,在最初閃耀了一會兒後,神像的光芒逐漸暗淡,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俄洛伊靜靜地注視著它,眼神中難掩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