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別苑的一塊巨大草地上,此時宋旗招展,鑼鼓喧天。
蹴鞠場外看台正中央,皇帝正坐在高台的龍椅上,周圍低一層的台子上坐滿了大臣。看這陣勢,好不威風。
場外四周雙方各有上百名觀眾。
金國使者率領八名蹴鞠隊員立於台下,使者行了禮,依次介紹各位隊員,每個隊員都現出傲慢的神色。當介紹到完顏翹楚時,高俅抬眼望去,只見他一身精悍的腱子肉,在原地搖來晃去,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擔憂。
完顏翹楚是金國第一勇士,蹴鞠技術更是首屈一指,連續將番邦各國的高手打敗。他蹴鞠有有個規矩,腳下敗將必須在隊員中挑一個人出來砍掉左腳或者右腳。如果贏了他們,他將送上一份貴重的禮物,無論金錢美女任由對方挑選,哪怕是他的小妾。他回去以後總結經驗,加強訓練,總是會向贏得一方挑戰,直到贏了為止。他有一個小妾乃金國第一美女的妹妹,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許多蹴鞠隊有贏取他小妾賊心,卻沒有挑戰的賊膽。
介紹完金國的隊員,開始介紹宋國蹴鞠隊員。
當介紹到梅東時,金國隊員一陣嘰裡咕嚕,說些聽不懂的話,看他們臉上的表情,顯然是在嘲笑。
“高卿,這梅東怎麽回事?風老七呢?”皇上很是不悅。
“回官家,風老七受傷了,已經無法上場。梅東是我新收的徒弟。”
“什麽?無法上場,新收的徒弟!你是在拿這場比賽當兒戲嗎???”皇上突然發怒,“就是風老七無法上場,哪怕請旨,朕親自上場,你也不應該隨便收了這麽徒弟就來。這不僅關乎我大宋的榮譽,更關乎那幾個公主的命運!”
“關乎幾位公主的命運?不知這句話從何說起?”
“昨日,金國使臣帶來了《洛神賦圖》,朕一看,當真是喜歡的不得了,他說這並不是作為禮物獻給朕,而是這場蹴鞠的賭注,跟我賭三位公主是否出嫁金國。”
高俅一聽,頓覺心中擔子重了千金,他本想:“風老七上不了場,正好可以讓梅東代替他,贏了固然好,就算萬一輸了,梅東就可以被選來砍掉一隻腳,他教的那幾招自然也就廢了。”可這一起變故,隻許贏,不許敗!
“官家,人員介紹完已無法換了,臣就算斷腿斷腳也一定要贏下這場比賽!”
“好,如果輸了,就都準備人頭落地吧。”
梅東一直在旁聽著,見不管是對手還是皇帝都對自己如此輕視,心裡竟然有些妄自菲薄起來。可是他那心底的不服輸的勁很快就佔了上風,他想:“既然你們看不起我,我一定要在這場比賽中啪啪打你們的臉,管你皇帝不皇帝!”
梅東看了一眼高俅,見他的臉色凝重,心裡反而覺得輕松,不禁感歎:“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此次蹴鞠比賽分為三局,每局一炷香的時間,每隊上場隊員八人,無替補。
雙方隊員走上場地,教正將皮鞠放到正中。他一聲令下,皮鞠率先被高俅搶下。
完顏翹楚嘴角一笑,上去阻攔,他只是一直隨著高俅移動,並不伸腳。高俅帶著皮鞠輾轉騰挪,對方沒有一個人可以將他攔下,梅東看著他從半場一直帶到離銅鑼兩丈的地方,竟看的有些呆了。就連本方觀眾也忘了喝彩,都屏住呼吸看他最後是否能擊中銅鑼。
只見高俅右腳踏上皮鞠邊緣,皮鞠被他原地搓起,左腳已蓄勢而發。
眼見就要踢到皮鞠,突然一隻腳橫掃而來,高俅眼疾腳快,由爆射轉為輕巧一挑,躲過這一腳。此時皮鞠已在半空,正當它下落之際,高俅一個魚躍衝頂,皮鞠急速飛向銅鑼,當!一聲鑼響響徹整個球場! 頓時,己方觀眾爆發出雷聲般的喝彩聲!
皇上不停地鼓掌,得意忘形,似乎這聲鑼響是他自己敲響的。
高俅和七個徒弟一一擊掌慶賀。
梅東內心的激動完全不亞於皇帝。有生之年可以親眼見到這大名鼎鼎的高手踢球,簡直燒了幾輩子的高香。
接下來金國蹴鞠隊開球。完顏翹楚看向他的隊友們,眼中閃爍著一絲狡獪,微微點頭,其他隊友衝他點頭回應。完顏翹楚這一腳竟將皮鞠踢到了高俅的腳下。
梅東雖沒見過他蹴鞠,心想既然來挑戰也不至於如此不濟,怎麽會出現這種低級失誤,他們定是有什麽陰謀。想到這,他趕緊追向高俅,想要提醒他小心。高俅又將皮鞠帶到了離銅鑼兩丈的地方,他拔腳怒射之際,對方三名大漢一起伸腳滑鏟夾攻,看這陣勢,他們不是衝著皮鞠去的,而是想要廢了他的腿。
胡大、龍二、鬼三他們完全不擔心對方這一招,因為他們都知道師傅有對付這種情況的絕招。所以他們都在距離師傅不遠處欣賞著他的表演,而且他們也都想學到師傅的絕招,自然看得全神貫注,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第四個人在一旁伺機而發。
但是有一個人注意到了,他就是梅東。如果不加提醒,師傅勢必會斷腿!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梅東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只有挺身搶上為師傅解圍。他急速前衝,這時高俅連續兩個縱身跳躍小腿半空趟著皮鞠躲過兩鏟,待要施展身法晃過第三個,突然見一個身影又搶了過來,正擋在他的招數路線上,“砰”一聲悶響,兩人碰在一起倒下,皮鞠被對方搶去。
場外此時一陣唏噓,“那小子幹什麽?他是什麽東西?”
“烏龜王八蛋!!!”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不然二比零了!”
“快讓他下去吧,在上面不起作用還幫倒忙,連廢物都不如!”
皇上此時氣的也在吹胡子瞪眼:“我要誅你九族!”
大臣中多數雖不怎麽懂蹴鞠,這時也是一片嘩然,連道:“官家息怒,息怒。”
他們所有人只顧欣賞高俅那出神入化的技術,覺得又是一次得分機會,哪裡能發現在旁窺伺的虎豹豺狼。
高俅一見衝上來和自己撞在一起的竟是梅東,驚怒道:“你小子不是王進派來的,難道是金國派來的奸細?”
他話音剛落,“當”一聲己方銅鑼也發出了一聲巨響。
梅東滿臉委屈的望著師傅,不知道怎麽說才好。梅東沉默了一會,剛要開口,兩名錦衣衛士上來,二話沒說將他鎖住拖了下去,他上場這才半注香不到。看到這種情況,觀眾席頓時一片掌聲雷動。
“就是少一人,也比他在場上強!”
“可不是麽,這下我放心了,我們贏定啦!哈哈。”
金國隊員見狀,心裡也是十分歡喜。一個礙事包被不明所以的宋人自己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