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下午,此時的太陽已經躲到了雲層後面。
二年級的學生也是深深地松了口氣,他們可不想在烈日下揮舞著魔杖。
與此同時,在與熱鬧的廣場截然相反的院中小道上。
兩排依舊是高聳的樹木,陰影下的石磚小道上,任凡正與胡瀟雪並肩走著。
“你父親很喜歡樹?尤其是這種大的?”
任凡指著兩側的樹木問道。
“是我母親喜歡……”胡瀟雪低聲回答著,腦中浮現出了她目前模糊的臉龐。
“哦,我……並不知情。”
任凡看著胡瀟雪那有些哀戚的表情,也是猜出了一二,便不再言語。
場面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過了許久。
“哎!現在不是二年級的大典嗎?你怎麽沒去?”任凡也是突然想到,一時有些好奇。
“我父親不讓我去,他說這是為了保護我,平時導師帶著同學們去狩獵魔獸時,我也是一個人待在教室裡。”
胡瀟雪似乎並不能理解,語氣中帶著不少的抱怨。
“你不會連澳哥港堡都沒有出去過吧?”
任凡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等著後者的回答。
“嗯,從來沒有。”
“那你想去嗎?”
“呃?”
胡瀟雪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看著任凡。
……
……
澳哥港堡周圍被叢林包圍著,中間是一片廣闊的草原,時不時能看見稀稀疏疏的屋落。
這裡的空氣是極好的,景色也是一樣。
胡瀟雪站在一排排高聳的樹木前,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跟著任凡進去。
“這樣會不會不好?”
她扭回頭越過大大的草原,只能看見幾座澳哥港堡的尖頂建築。
“姐姐……你都走到這裡了才擔心好不好!”
任凡深歎一口氣,快步回到胡瀟雪的面前,隨後抬起手問道:“我可以牽你嗎?”
還沒等胡瀟雪回答,任凡便一把將她的手攥住,一邊向叢林走一邊嘀咕道,“下次也要這樣問我知道嗎?”
“哦!”
胡瀟雪沒有想太多,只是在擔心自己的衣擺,會不會蹭到草堆裡的髒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那有些昏暗的叢林中。
“我們來這裡做什麽?”
“你不是想要見見外面的世界嗎?”
“可這裡什麽都沒有啊!”
“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任凡拉著胡瀟雪的手走得很快,一直走到了一顆參天大樹前。
“這顆是最高的樹了!”任凡松開手,上前幾步拍了拍堅硬的樹乾,隨後扭回頭問道:“你會爬樹嗎?”
“不會……”
“那你會魔法嗎?”
“當然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瀟雪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白癡,她眼前的任凡也是這麽想的。
“拉緊我的手!”
任凡一手牽著她,一手掏出魔杖,開始在腳下比劃著,隨著他口中低聲念叨,兩人的腳尖逐漸離地,一點點向上升去。
一開始任凡是打算帶著胡瀟雪飛上去的,但他那股力量現在還不能完全掌握,萬一半空中摔下來那就慘了。
這樹有百米高,任凡相信站在枝頭,一定能看見叢林的另一邊。
兩人越升越高,胡瀟雪的雙手也開始抱得越緊,這讓任凡有些分心。
“從現在開始……可不要眨眼!”任凡看見樹頂近在咫尺,
一抹抹淡黃的斜陽也打在了他的臉上。 呼啦啦——
一些長著紅色翅膀的鳥兒四處竄出那濃密的枝葉中,它們完全沒想到在這裡還會遇到人類。
“哇——”
胡瀟雪眼睛睜得老大,一望無邊的綠色使她不舍得眨眼。
任凡在樹頂聚起了一塊土堆,這十分堅固,完全可以支持住他們兩個人。
“這麽樣,不錯吧!”
任凡也很喜歡這種讓人心曠神怡視角,他小時候在哈尼丘鎮可是出了名的喜歡望著遠處發呆的孩子。
澳哥港堡距離海邊有些距離,只能遠遠地看見一條藍色的邊際線。
“那裡是什麽?”
胡瀟雪指著一處很長的裂縫處問著。
任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不免有些觸動,在這裡看哈尼丘鎮的裂縫,就像是一條黑線鋪在地上一樣。
“哈尼丘鎮……我小時候就是在那裡長大的……”
胡瀟雪比任凡矮了半個頭,此時她側目看著任凡那被陽光照著的側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過現在都好了!也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任凡重新勾起了嘴角,只不過他之後就沒有再看美麗的景色,而是盤腿坐在土堆上,一手托著腮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胡瀟雪看向了澳哥港堡內,裡面密密麻麻如同螞蟻般的人走動著,好幾股黑色的炊煙高高飄起,一點點散漫在藍色的天空中。
……
……
此時的虛雲閣中。
山峰之巔的金燦燦宮殿內。
丁豐羽正低著頭,給龍椅上的江觀匯報著近期宗門內的情況,而後者此時半躺在椅面上閉目聆聽著。
他身旁還有一位穿著黃金掛飾的絕美女子,此時正沏著茶水,跪坐在龍椅邊上。
“給那些不聽話的宗門一點苦頭吃吃,以後這些事情就不用向我匯報了……”
“是,宗祖!”
丁豐羽依舊低著頭,站直了身體不敢有半點動作。
“那個孩子怎麽樣了?”
江觀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一旁正倒著茶水的杜千靈忍不住顫抖著手,茶水也因此散落在桌上。
啪——
江觀這毫無防備的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女子的臉上,後者更是癱坐在地,嘴裡也沒半句求饒,只是小心的捂著日益變大的肚子。
“我會當著你的面殺了那個孩子的!不過……如果你乖乖聽話,而不是搞一下小把戲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留他一條命。”
江觀看著桌上還殘留一絲熱氣的茶水,目光回落在台下的丁豐羽身上。
後者被這目光盯得全身發麻,將頭垂的更低了些。
“那個孩子已經確定位置了,根據那邊傳來的消息……是在古月學院中!”
他這話說完許久,江觀才緩慢開口,
“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叔侄二人就能相認了!那……胡信他那女兒呢?那邊有沒有說是什麽時候行動?”
“還沒,不過應該快了!那邊的人已經進入了學院,等拿到了準確的情報後,便會交給那邊的王室。”
丁豐羽將自己得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稟報著。
“嗯……”江觀半眯著眼睛,嘴角不經意笑起,“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多麽天衣無縫!最後還不是被我得知了消息?哈哈哈,解決了你……我才算是真正贏家!”
他笑著,肆無忌憚,隨後像是心中想著什麽,目光落在一旁收拾桌面的趙千靈身上。
“此人你認得嗎?”
江觀向下方的丁豐羽問著, 一邊揪住女人的頭髮,緊緊地朝前拽著,後者的反抗在他看來不過只是無謂的掙扎。
丁豐羽沒敢抬頭,只是聽著前方越拉越近的腳步聲,額頭上不自覺溢出了不少汗水。
“抬起頭來看看!”
聽到江觀這話,丁豐羽才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始終有意避開女子的身體。
“我問你認得嗎!!”
“小人認得!”
丁豐羽驚恐的眼神左右掃著,不停地點著頭。
“你應該叫她什麽?”江觀的眼神逐漸癡狂,嘴角撕咧著。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小時候可沒少叫她!她最疼愛的弟子中,你應該是其最才是……”江觀低頭看著女子沉默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心中一時間愉悅無比。
突然,他像是中了什麽邪祟一樣,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連忙放下手中你的女子,身影直接消失在宮殿中。
沒一會,龍椅下方的洞穴內,便傳出撕心裂肺地喊叫聲……
宮殿內。
趙千靈趴在冰涼的石板上,絲毫不顧及雜亂的頭髮,不停地向丁豐羽爬去。
“殺了我……”
她那無比虛弱的身體,只能讓她通過細微的嘴型祈求著。
而丁豐羽卻依舊不敢看她,只是不停的緩步後退,直到寬大的袖口一甩,整個人消失在了漆黑無比的宮殿內。
隻留下一個身著華麗衣裳,身形卻無比狼狽的女子一人,絕望的看向兩扇厚重的大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