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晚。
古月學院中的綠植很多,因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使人心情感到十分平靜的氣味。
可這卻不是此時任凡心中平靜的原因,至於他現在內心沒有一絲波動的原因是什麽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眼前一排人縫看見的景象,使他本應該極度憤怒的情緒突破了閾值,反倒是反常的平靜無比,這讓他都有些不可思議。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捂著雙耳的孩子,揮手示意他向旁邊移開。
那孩子照做了,他迅速地向一旁移開了好幾步,最大的原因則是不想再看見那讓他感到滿是殺氣的眼神。
他是想要擊碎這個屏障嗎?
男孩這樣想著,他心中暗自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光憑借人力,是不可能破得開這道屏障的。
任凡也不知道能不能,但他也不想去想他能還是不能,他現在腦袋裡面就只有一個念頭,
若是韋恩受到了什麽傷害,他要這些人加倍還回來!
他是韋恩唯一的朋友,反之也是如此。
隨著任凡的念頭一動,他腦海中的銀丸隨之飛速轉動以來。
一縷縷白氣瘋狂地往雙臂中竄去,一股強大而又迅猛的力量充斥他的拳頭。
“給我住手!”
任凡呵斥一聲,同時聚集全部力量的拳頭,狠狠的砸在透明護罩之上。
啪嗒一聲!
猶如玻璃斷裂的聲音響起。
沒了屏障的遮掩,韋恩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入了任凡的耳中,很快那聲音便淡了下去……
韋恩被活生生疼暈了過去!
一時間,劈裡啪啦的碎裂聲讓包括愛麗絲在內的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向任凡看去。
喬休爾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那保持著出拳姿勢的任凡。
他知道任凡這個人,這兩個月以來,經常能看見他穿梭在樓道中的身影。
可喬休爾並不知道任凡與韋恩的關系,準確的來說,他根本就不知道韋恩是誰。
哪怕是到現在,他也依舊覺得韋恩只是個偷偷摸摸跑入學院的小屁孩,而任凡則是真正想來製止自己的人。
“你膽子不小,難不成你真把自己當成了導師助理?”
喬休爾並沒有因為任凡的到來而感到顧慮,任凡不會魔法,這是學院內所有學生的共識。
“你只不過是個替人跑腿的,我勸你還是別來淌這攤渾水!”
喬休爾說著看向一旁的愛麗絲,後者的眉頭一直在皺著,這讓他有些不解。
同樣不解的還有愛麗絲,她此時目光緊盯著任凡的拳頭,不解之余還有十分訝異的情緒。
這屏障是他一拳打破的?
怎麽可能,那還是人嗎?
愛麗絲很聰明,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人或許不像人們說的那樣平平無奇。
“喬休爾!你不聽我們的阻攔,執意使用這種殘忍的手段,甚至還布下了屏障,將我們控制在這裡!”
愛麗絲一把推開前方的喬休爾,連忙走到已經昏迷過去的韋恩身旁。
她撕扯下腰間的衣擺,雪白的皮膚露在了外面。
愛麗絲輕柔地為韋恩包扎起了傷口,眼角竟然還泛著星星光點。
看到這一幕的喬休爾蒙了,他身後的其他人也蒙了……
但這能騙得過任凡嗎?
顯然不能,他們可都是魔法師,若真如她所說的那樣想要阻攔,為何不出手相助?
莫非幾個人還能對付不了一個喬休爾?
要遠離這個愛麗絲!
這是任凡心中的想法,
此人真可謂是心機頗深。 “你對他幹了什麽?”
任凡說著目光看向後方韋恩的雙手,一時間,那原先十分平靜的腦袋,也是忍不住有些微微脹痛。
“我可是勸過你了!別以為有個老頭護著你,我就不敢動手!”
喬休爾他怕嗎?他不怕!
他的父親可是澳哥港堡有名的商人,哪怕是那約翰子爵,也要給他父親幾分面子!
任凡看著喬休爾一臉無所謂的態度,不由地握緊了雙拳。
“我會廢了你的雙手……我保證!”
任凡動了,速度十分迅速。
他的雙腳猶如遊龍一般,只是一個跨步便來到了喬休爾的面前。
所有人都呆了,這是人能擁有的速度嗎?最關鍵的是他似乎沒有動用魔法,他甚至都沒有魔杖!
哪怕是魔法等級中最厲害的“聖魔導師”,也無法再不使用魔法的前提下,獲得這樣的速度!
“冰凍!”
喬休爾緊張了,他看著距離自己不過兩步遠的任凡,心中徹徹底底的怕了!
他看起來不像是撒謊!面前這人真的會廢了自己的雙手!
沒有雙手那還能成為受人敬仰的魔法師嗎?
喬休爾手中你的魔法杖還沒有抬起來,任凡便提前舉起了拳頭。
這蘊含龐大力量的一拳,說不定會要了喬休爾的命!
“哢嚓!”
任凡沒有擊打他的頭部,而是朝著他握著魔法棒的右手上,狠狠地錘上了一下。
骨頭斷裂的聲音與喬休爾口中迸發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
“啊——”
喬休爾躺在了地上,他抬起右手的胳膊,目光緊盯著那下垂著的、血肉模糊的手掌,目光變得無比驚恐起來。
“你死定了!啊——”
又是一下,這次任凡錘的是他的左手。
鮮血摻雜著肉末砸在任凡的臉頰上,他此時已經不考慮什麽後果了。
被學院趕出去又怎麽樣?受到倫特王國的法律製裁又怎樣?
他就是要這個人付出代價!傷害韋恩的代價!
極度的疼痛讓喬休爾一口氣沒喘上來,頭一歪暈了過去。
“你最好趕緊離開!學院會將你送到執法官手上的,他的父親很有勢力,你被抓到的後果可能更嚴重!”
愛麗絲目光從一團血肉模糊處移開, 落在任凡那通紅的臉頰上。
一點點紅的血漬,以及那被染濕了的成束的發絲,這樣詭異的組合,在任凡那本就堅毅的五官上,又增添了一層莫名的英氣。
這是愛麗絲腦海中想到的,她喜歡這樣的。
“閉上你的嘴!”
任凡沒有留一絲的情面,甚至想來上兩拳。
這樣漂亮的五官上來上兩拳會怎麽樣呢?
任凡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也不顧四周緩緩後退的幾人,徑直走向躺在地上的韋恩身旁。
愛麗絲見到任凡走來,也是沒有半點驚慌,眼中甚至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你如果需要的話……說不定我可以幫助你,真的!”
“你再說一句話,我就砸爛你的臉!”
任凡衝著愛麗絲握了握滿是血漬的拳頭,隨後一把抱起韋恩,緩緩朝著遠處走去。
看著任凡背上被汗漬浸濕的衣物,愛麗絲又瞥了眼地上躺著的喬休爾,隨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而那些已經走出很遠的剩余幾人,此時正躲在走廊的一角,他們心中依舊有些余驚未定。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提出什麽問題來。
“你們最好什麽都不要說……”
愛麗絲的聲音從一旁飄來,她的出現讓這些人安下了一點心。
她總是有好辦法。
“喬休爾是自己練習魔法時傷到了自己,是我們親眼所見的,明白了嗎?”
愛麗絲靠在走廊的牆邊,像是在提問,又像是一種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