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精血的副作用很大。
此時飛速往木屋趕的任青嵩,其兩旁本就有些發白的雙鬢,現在就像是鋪了一層銀霜一樣。
那人的修為雖然與他相差不大,但實力卻遠超他一大截!
任青嵩顧不得散亂的發髻,隻得拚命的跑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此般狼狽了。
看著遠處逐漸清晰的屋子,他不僅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反倒是心中更加的繃緊起來。
身後探來的那股神識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無論他如何提高速度,依舊是緊緊的追著不放。
“得把東西交給凡兒才行!”
任青嵩摸了摸懷中拳頭大小的盒子,這也是他冒著任凡陷入危險的後果,也要著急趕回來的原因。
若不然,他當時哪怕是身死,也要把那人一同帶下陰曹地府!
而距離他不足五百米的木屋前,任凡與韋恩也是發現了極速趕來的任青嵩。
“任凡!那是……任叔叔嗎?”
韋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訝的問向一旁的任凡。
可還沒等他說完,身旁的任凡已經衝出去好些遠的距離。
他隻好邁動小腿,三步並兩步地追趕了上去。
前方跑著的任凡心中有些慌神,因為隨著距離的拉近……
他看見了他父親的胸口處,沾染了一大片鮮紅的血跡!
以及那像是老了十幾歲的臉龐,臉上如同刀割般的褶皺,更是讓他心中惶恐!
“快躲開!”
還沒等任凡開口,任青嵩便十分緊急的喊道。
他的話音剛落,便一個躍步衝上來,將任凡緊緊地抱在懷中,隨即快速的向前竄去。
還沒等他們穩住身形,方才站立的那片區域便傳來了一聲巨響。
一股衝擊波從任青嵩的背後襲來,將兩人撞出來好幾米的距離。
滾滾濃煙漫天飛舞。
任凡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漫天飛舞的草土如同雨滴一般拍打在他的臉上,伴隨著點點刺痛。
他隻覺得腦子裡有一攤漿糊一般,稍微有些動作就鎮痛個不停。
而爆炸外圍的韋恩,因為腿腳慢些,索性沒有收到波及,卻也是被撲面而來的灰土遮蔽了眼睛。
“咳咳……任凡……任叔叔……”
韋恩彎著腰,在塵土中不停的咳嗽,艱難的呼喚著二人。
任凡此時直直的躺在地上,迷迷糊糊見聽見了韋恩的呼喊,有些困難的支撐起身子,扭頭四處尋找著。
“父親!”
“父親……”
任凡喊了好幾聲,依舊是沒有得到回應,他隻好一手捂著口鼻,眯著眼睛,向耳邊韋恩聲音傳來的方向摸索去。
可剛走出了幾步,便隱約看見面前站立了一雙腳。
他目光順著其的衣袍向上看去,發現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男子。
男子的面目他看不太清,只是驚訝於這男子身穿的衣服……竟然與父親的衣著有些相似!
“你是他的孩子?那這就好辦了!”
那男子開口了,用著若有所思的語氣,“不要怕……我不是什麽壞人!”
劉賢明向前走了一步,隨後朝著任凡的脖子處,緩緩伸出了手。
任凡見著那隻沾著零星血漬的大手,正在慢慢的接近自己。
他本能地想要躲開,卻在此時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壓力,自己的身體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樣,僵直的站在原地。
就在那大手即將掐住任凡脖子時,
一側的飛揚的塵土中突然竄出來一隻乾枯蒼老的手。 “你敢!”
是任青嵩帶著絲絲怒吼的聲音,他一把抓住劉賢明的手腕處。
緊接著就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快速衝出來,與那劉賢明狠狠的撞在一起。
凌空中的兩人揮舞著手腳,蠻橫的拳風呼嘯。
也只是刹那間,任青嵩防備不急,被一拳轟到一側肩臂。
他那枯瘦的身形飛出了好幾米,重重的摔在了任凡的腳下。
“父親……”
任凡紅著眼眶,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嘴中喃喃喊道。
他連忙蹲下,試圖用纖細的小手將任青嵩扶起。
“拿著這個走!”
任青嵩的臉上到處都是淤青,眼眶也腫了一大圈。
他焦急地伸手往懷中摸去,隨後掏出來一個小木盒,一把塞到了任凡的手中。
任青嵩看著面前淚流滿面、左右不停搖著頭的任凡,心中也是悲痛萬分。
隨後他雙目猛地向前方的塵土中看去,連忙支撐著站了起來。
“凡兒聽話……走!”
任青嵩的語氣變得十分堅決,“帶著那個藥罐子一起走!”
“往鎮子中心跑,要快!”
他說完便一腳踏出,一拳迎在了劉賢明排出的一掌之上。
“老匹夫你以為他能跑的了嗎?”
劉賢明咬了咬牙,他沒想到這個老頭那麽頑強,竟然還有衝上來的勇氣。
他扭手將任青嵩的手腕抓住,隨後抬起另一隻胳膊,猛地砸下!
哢嚓!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以及任青嵩痛苦的哀嚎聲,都透過層層灰土傳入任凡的耳中。
就像是鍾樓內的撞擊聲一般,使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父親!!”
他攥緊了手中的木盒,含著淚光的雙眼,絕望的朝著那久久不散的灰土內望去。
“走啊!”
任青嵩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垂拉著一隻胳膊,另一隻手則是抵擋著劉賢明如雨般砸下的拳頭。
“你留在這只會拖累我!”
任青嵩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語氣有些於心不忍。
而這一句話也像是一把利刃,直直的刺入了任凡的心底。
只是片刻的微怔之後,他抬起胳膊抹了把眼淚,隨後深深的向內看了一眼,隨後便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
“韋恩!”
任凡順著小路往回跑著,一邊尋找著韋恩的身影。
“任凡!我在這!”
韋恩此時在塵土的最外圈,他半蹲在地上,雙眼被灰塵眯地睜不開眼。
耳旁突然聽見了任凡的聲音,連忙起身回應道。
兩人很快便會了面,還沒等韋恩張口問道,任凡便一把拉住他的手,飛快的向鎮子中心走去。
而灰土內的任青嵩也是如釋重負一般,他看向任凡離去的方向,眼神慢慢變得不再聚焦。
那拚命抵禦的手臂也是緩緩落下,整個身子也瞬間軟了下來,任由劉賢明一拳又一拳的砸下。
此時的任青嵩已是滿頭白發,見此劉賢明也是停下了手,他知道地下的人已經因為殆盡的精血而死亡。
他先是從空間戒指內取出一枚丹藥,緩緩送進了任青嵩的口中。
這丹藥能夠降緩屍體的腐爛,劉賢明可不想與一灘爛肉坐在一條船上。
他握住屍體的手腕,一步步向著任凡跑的方向拖去。
略顯疲色的陽光,照亮了地面那一道長長的血跡,越走越遠……
而血跡的方向則是那鎮中心一棟棟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