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是喪屍電影裡那重口的模樣,說不定我就釋然了。但村木看起來只是個氣色有些差的普通人。沒有呼吸和脈搏,她還能行動,這個事實讓我有些難以接受。我回到自己屋子,再次開始在網上搜集情報。
“表面跟活人沒區別麽……”
據說,即使感染了喪屍病毒,外表也不會有什麽變化。只是被咬的過程中有損傷,此外跟普通人一樣完好的喪屍也不少見。據說這也是加重受災的原因之一。
“不過那感覺不像屍體啊。”
我只在葬禮上見過屍體所以不太了解,但我覺得,與其說那是屍體,不如說是其他生物。
“話說回來……”問題是……
“如果那是喪屍,為什麽不襲擊我?”
新聞網站、各大社交平台、匿名公告板,無論哪裡都寫著“喪屍會襲擊人類”。而且不分對象,無論男女老幼,只要有人靠近,必定會咬。不可思議的是,其他動物不會受到襲擊。但沒出現過人類不被襲擊的事例。
“網絡情報畢竟不能全信嘛。”
村木沒有襲擊我,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或許有不襲擊人類的喪屍。
“肚子餓了……”
一直都宅在家裡,食物都吃光了。附近是有便利店,但我不敢去那麽遠的地方。不如去村木的房子找找吧。我來到公共走廊,轉身去關門。
“哇!”背後站著一個男人。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沾滿血,脖子上還有一道大口子。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而,男人什麽都沒做,只是低頭看著我。我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被俯視了一會兒,之後男人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我望著那背影,拚命地平複自己劇烈的心跳。
“那也是喪屍……?”
我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男人的步伐很慢,一下子就追上了。
“不好意思,打擾下!”
對方完全沒有反應。脖子的口子很大,像是被咬掉了一塊。定睛看去,身上也有大大小的各種傷口。怎麽看都是致命傷。為了確認,我從背後伸手搭上了他的脖子。涼的。我回到房門前,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看來是真的啊……”
看來這個世界真的充滿喪屍了,我不再懷疑。還是轉換下心情吧。我來到了村木的房間,雖說挺沮喪的,不過饑餓感也越來越難忍受。我脫了鞋子,走進廚房,開始翻冰箱。快過期的酸奶、礦泉水、雞蛋我拿出這些,然後用鍋煮起了雞蛋。烤了僅剩的兩片麵包後,我來到洗手台邊塗上黃油,開始大口大口地吃。在別人家的廚房不該這麽不客氣,但村木明顯已經死了。讓這裡的食物腐爛也是浪費。而村木,則是在我剛才離開房子的時候被我關在浴室裡了。剛開始的時候她就是從那裡出來的,所以我被嚇了一跳。只要把門關緊,她就只在裡面亂轉。
“話說回來,電和煤氣都還供應著呢。網絡也能連。”
看來基礎設施還在運轉。並非整個日本都遭到了破壞。吃飽飯後,心情也平靜了些。想法也變得積極了。這附近的居民不知去了哪裡。我是被落下了,不過還好沒生命危險。為什麽喪屍不再襲擊人了,這個也沒弄懂……
“先去探險好了。”
我拍掉手上的麵包屑,站起身。首先該做的是探索周邊環境。為防意外,我多穿了衣服,並披上了摩托用的皮衣。這樣一來,即使被咬也不會那麽容易傷到皮膚。我還戴上手套,
拿上了摩托車全盔。帶鞘的菜刀也插在了皮帶的位置。估計也算不上什麽武裝,但可以讓我心裡踏實些。拿上摩托車鑰匙,我沿著公寓樓梯下樓。來到三樓的時候。我不由得停住了腳步。走廊前方傳來了聲音。我探出頭看過去。一家住戶門前,聚集著三個男人。他們像剛才村木那樣撓著門。 “在幹啥……?”
這三人的服裝都不整齊,身上也到處是傷,最重要的是氣氛不對勁。(……有人類……?)我慎重地走近幾步,從略遠處喊起來。
“沒事吧——?”
沒有反應。(果然是喪屍麽。)不過,為什麽要對這扇門如此執著呢。裡面有什麽吸引他們的嗎。突然間,喪屍們的動作變快了。其中一個男人開始撞門。在這聲音的掩蓋下,我聽到了從門裡發出的微弱女聲。
“有、有人在嗎?有沒有人……?”
我連忙回答道:“啊,在。有人。你沒事吧?這些家夥怎麽了?”
“救、救命!他們堵在外面,我們出不來!”
“咦……啊,好的。等一下。”聽到女人的聲音,我提高了警惕。我戴上頭盔,拔出菜刀。雖然那些喪屍沒對我的聲音做出反應,但他們也可能是會襲擊人的喪屍。
“有什麽能用的……那個吧。”
樓梯轉角處有個滅火器。我把它拿了出來。很重。本打算向喪屍們噴射,不過我改主意了。(噴射對喪屍有用嗎?)如果是人類,倒是可以起到牽製作用……(還是直接砸過去吧。)我決定從遠處把滅火器扔過去。攻擊他們試試,看會不會對我反擊。我站在樓梯旁邊,這樣如果他們反擊,我也能迅速逃走。雖然沉重的滅火器快把我的胳膊都弄抽筋了,但我還是砸中了喪屍們。喪屍們被砸飛,一個壓一個地倒下了。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喪屍們緩慢地站起來。然後他們又開始捶門了。對我這邊他們毫無反應。
“……應該沒事吧?”
我緊張地向喪屍們靠近。來到他們身邊,他們也依舊只是捶門。不襲擊人。(……他們只是想進屋子嗎?)我滿腦子疑問。
“請等一下。我把他們挪開!”
我朝著屋裡喊道。我收起菜刀,從後面抱住了一個喪屍的腰。想就這麽把他拖走,但實在是太費力氣了。我隻好作罷。開始把他們往走廊外側推,讓他們墜下樓去。網上說弄爛喪屍的頭部就能讓他們停止。但我還沒那麽強的覺悟。我連魚都沒殺過呀。雖然是死人,但對人型的東西刀刃相向還是有抵觸。幸好推下樓並不難。只要把他們的腰往上推,推過走廊的沿就行了。喪屍們只在乎門,對我一點也不關心。
“……嘿咻。”
“咚”——是撞擊地面的聲音。我向樓下看去,喪屍在血泊中,摔斷了的四肢還在蠕動。我感到一絲寒意,但還是打起精神把下一個喪屍推下樓。三個喪屍都解決掉後,我對著屋子說:“沒事啦!他們走啦!”一陣靜寂。過了一小會,門慢慢地開了。鏈鎖的對面,是一個女人不安的面龐。她看著我。
“噫!?”她發出了害怕的聲音。
“?”
看到她的反應,我疑惑了一瞬,然後想起自己還戴著頭盔,於是我脫下了頭盔。看到門縫對面是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人,的確瘮人。
“沒事了。我收拾掉了。”露出臉來後我如是說道。女人似乎也放心了。她癱坐在玄關。過了一會,她回過神來,站起身打開了鏈鎖。對我說“啊、啊,對不起,謝謝。我逃不掉,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還真是辛苦了呀”我語氣輕快地說道。門前聚集了喪屍,一定很恐怖吧。也難怪沒法出門。喪屍們之所以對這家這麽執著,大概只是因為這家人運氣不好吧。我想到這裡就沒再多想。打開房門後,女人不安地看了看走廊。
“那個……請問這附近安全了嗎?”
“安全了吧。雖然之前挺慘的。”我回想起網上的信息,回答道。因為喪屍不襲擊我,所以沒什麽危機感。女人聽了我的話,安下心來,不斷地低頭道謝。
“真是太感謝您了。 小美!過來,我們去爸爸那裡。”
房屋裡傳來小小的腳步聲。一個小學生年齡的女孩子背著書包抬頭看著我。女人也從屋裡拿來了提包等行李。她一邊穿鞋一邊對我說:“因為等我丈夫,我們倆沒來得及逃走……那個,要不咱們一起去避難所吧?”
“避難所?在哪裡?”
“附近的小學……我孩子就在那裡上學。”
“啊……?我不知道地方。能麻煩帶路嗎?”
“當然可以。”
或許是因為有人同行了,女人露出安心的表情。三人在下樓時,“那東西還在嗎?”女人聽說了徘徊的喪屍,戰戰兢兢地問道。
“附近還有。但不知為什麽,他們不襲擊人。”
女人對這話半信半疑。
“我靠近他們也沒事。剛才門前的那些也是莫名其妙……您見過喪屍襲擊人嗎?”
“沒……”女人搖頭。她說電視新聞告誡人們絕對不要靠近感染者,但沒看到實際的影像。只是一直困在那屋子裡。
“算了,到時候就知道了。”說著,我們來到了一樓。穿過入口,出了樓。母女倆手牽著手,緊張地貼在一起。(和她們在一起不能騎摩托了啊)我如此想著,走到了大路上。然後三人停住了。路上的喪屍們一齊看向了這邊。視線明顯不是善意的。
“啊……”身旁的女人發出悲鳴。我感覺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會被吃的。)
“快逃……!”
我推著母女兩人匆忙地返回了公寓。身後,猛烈的腳步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