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我們踉踉蹌蹌地跑到了樓梯處。我一邊把母女往樓上趕,一邊不時地回頭看情況。看到追上來的喪屍們,我不禁喊出來“誰說喪屍動作慢啊!”跑步速度和人類沒多少差別。他們跑步時不擺手臂,只靠下半身跑,所以每跑一步整個身體都會晃。這更增加了恐怖感。
“上面!回屋子裡!”
一步邁上兩階,又邁上三階,如此向上衝。在三樓的樓梯轉角處,有東西從旁邊撞過來了。
“哇……!?”
我被撞到了走廊,後背直接碰到牆上。我就這樣倒了下去。我爬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
“啊咕……”
隔著一段距離的地方,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按著疼痛的肩膀,我抬起頭來。母女倒在了轉角處,幾個人影正向她們圍去。(咦……?)我聯想起在扔垃圾的日子,烏鴉們成群地向廚房垃圾圍去的光景。又聯想到一個人摔倒後,眾人上去攙扶的情景。但是,“救……命……”從喪屍群中傳來的帶有粘著性的撕咬聲,以及進濺出的紅色物質,讓我意識到這並不是我所聯想的情況。
“呃……”
這渾濁的聲音,成了母女的最後一聲。喪屍數量近十個,但他們一眼也不看我,都圍在已經不再動彈的母女身旁。
“……”
面對眼前的情景,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呆坐著,而喪屍們則旁若無人地享用著饕餮盛宴。映入視界的,是血液的紅、脂肪的黃、骨骼的白、色彩的亂舞。這一切是如此地空虛。不知過了多久,我覺察到周圍已經全是喪屍。喪屍們排到了走廊的盡頭。而就在我身邊,也擠滿了喪屍。他們對我毫不在意,只是擠在那裡,好像排隊等號似的把母女一層層圍了起來。我僵在了那裡。又有喪屍從我身邊經過,混入了那喪屍群中。我只能目送他過去。內心和身體都已冰涼。眼前人影穿梭。夕陽斜照,走廊愈發鮮紅。不知不覺間,日已西沉。
究竟過了多久……環顧四周,喪屍的數量已經減少了。一個接一個地,喪屍們陸續離開了。等我回過神來,周圍已經沒有了人影。之前母女倒下的地方,隻留下被染紅得發黑的混凝土、被撕爛的衣服、以及棕色的碎片。
“啊……”我茫然地望著這一切。
第二天。在自己的房間醒來,我衝了個澡。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整理信息。喪屍會襲擊人。看來這是事實,信息是正確的。但我沒有被襲擊,也就是說,我是特別的。(原因就是這個麽…?)我看著左臂的傷口。痂已經脫落,新的皮膚生成了。被那個男人咬傷的痕跡。致死率100%的病毒。我感染了那病毒,但沒有死。或許我已經死了,只是自己沒意識到。我不安地把手放在自己胸上,心跳聲很清晰,體溫也有。
(.........)為什麽我沒死?因為某種理由,喪屍病毒減弱了,變得像疫苗一樣。我的身體產生了抗體,而這使得我免受喪屍的襲擊。可以這麽想嗎?
“真搞不懂。”
再想也想不明白。感染卻沒死的人,不會被喪屍襲擊的人,這些信息網上都沒有。我應該是非常稀少的例子吧。如果向醫療機構申告,或許會成為人類對抗喪屍的關鍵。
“但我不想變成那樣啊”
絕對會被當成實驗材料。現在社會秩序已經崩潰了。一定不會尊重人權什麽的。我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不會為了拯救人類而犧牲自己。正相反,
我是個以自己為主的人。 “不管怎麽說,我真是幸運呀”
如果不是這樣,我早就和那對母女一樣被喪屍吃掉了。
“說真的,我對不起你們。你們就當自己運氣差吧。這是沒辦法的事。”說完,我合手拜了拜。那對母女丟了性命,但我不是有意害她們。就算她們一直呆在家裡,遲早也是餓死。結果不會變。她們逃不出來。但是,比起被喪屍吃掉,還是餓死好一點吧。而且也可能有救援趕到。事情都過去了,考慮也沒意義,就不要再想了。
“現在首先要做的,是確認。”
從昨天的事來看,喪屍應該不會襲擊我。為了確認此事,我穿上和昨天一樣的裝備,走出了公寓。就這樣在公寓周圍走著。和幾個喪屍擦肩而過。回想起昨天的情景,我繃緊了身體,但沒有喪屍對我起反應。我還見到了昨天襲擊母女的喪屍,他看都不看我。只是在徘徊
“看來……可行。去遠一些的地方吧。”
我去地下停車場騎了摩托,駛向附近的便利店。路上見到許多車禍現場。還有因車禍而堵塞的十字路口。如果開汽車,應該很難移動吧。我一會兒躲開事故車輛,一會兒又駛上人行道,就這樣慢慢地前進。喪屍們在周圍走著,數量比我想的要多,隨便一看就有十人左右。
“對摩托的聲音也沒反應麽。是追蹤人類的氣息嗎?”
還是被新鮮血液的氣味所吸引呢?我想起那些向母女圍去的喪屍。就像是周圍的喪屍們都聚集起來了。
“……哦?那孩子不是人類呀。”
五歲左右的男孩在汽車旁邊蹲著。從他身邊經過時,我看到他在啃已經露出白骨的前臂。他用牙齒把附在上面的肉撕下來。
“呃,惡心……”
我急忙離開了。雖說不會襲擊我,但對心理還是有衝擊。我一邊看風景一邊騎摩托,就這樣來到了便利店。我背上背包,進了店。店裡有兩個喪屍在轉悠。貨架完好無損。
“真走運。”
我在貨架間物色,裝了些罐頭、即食食品、瓶裝水等。
“啊,先吃容易腐敗的食物比較好吧。比如超市裡的生鮮食品……唉,算了。”
總之,目前就用這些食品吧。我在店內逛著,不考慮價格隨便拿走商品,漸漸地愉快起來。雖然是趁火打劫,但社會已經崩潰成這樣了,我也是無可奈何。
“哼~哼哼~”一邊哼著歌,一邊把背包裝得滿滿的。
“好,大豐收。”
我抱著鼓鼓的包,咬著雪糕回到了摩托。把包綁在座位後面,騎上摩托回去了。回到家,把食料放進冰箱,酒足飯飽之後,我開始上網。網絡是目前我唯一的信息源。通過網絡雖然能很方便地了解整個社會,但要想知道附近避難所的地址、幸存者的位置等情報,就沒那麽容易了。我搜索了本市的網站,但服務器關了,連不上。市政府的網頁倒是能上,但從前幾天起已經停止更新了。上面沒有關於喪屍的任何信息。
“真不中用。”我關了瀏覽器。
“要是拿來收音機就好了……對了,防災無線怎麽樣了?”
因為是災害時用的通信網,所以應該還能用。但根本沒聽到警報聲或類似的廣播。如果有就好了。“以後去市政府看看吧。”服務器還能用,設備應該沒出問題。
“好了……現在出遠門也晚了,沒事幹了呀。”
雖然有許多令人在意的事,但沒什麽急迫的威脅。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為了轉變心情,我打開瀏覽器上聽音樂。
“啊……”
我珍藏的網站幾乎全滅了。現在世界都崩潰了。這些網站上不去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十分消沉。
“哎……這時候就能切身感受到社會的恩惠了……有點受打擊。”
我歎了口氣,關上了電腦。
“打遊戲吧……”
我剛要起身,但停住了。視線遊離了一會兒,定在了某個方向,那是村木的屋子的方向,那邊應該有什麽生存物資吧。進到屋裡。打開臥室的門,只見村木依舊在那裡。
“……………………”
我面對她站著,毫不客氣地直直看著她,她沒任何反應。只是站在那裡,略低著頭。認真看她,果然是個美女。我有點猶豫地把左手伸到她鼻子前,還是一點呼吸都沒有感覺到。好可惜,那麽年輕就變成僵屍了,以前還時不時的見一面,心理想著自己能幫就幫幫她吧。
我牽著村木,輕輕地引導著她。村木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儲藏室。為防萬一被她咬到,我讓她的雙臂高舉過頭頂,再用毛巾綁起雙臂。然後用另一條毛巾穿過綁手臂的毛巾,系在旁邊的水管上。就這樣拘束了她的雙臂。雖然她現在變成僵屍了,將來人類發展可能還能把她變回來,我這樣想著。殊不知,正是因為我這樣的好意,在之後的生存中活了下來。
“說起來,她為什麽沒逃呢?”
雖然我們互相認識,但我想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以及她變成喪屍的經過。我把她小書櫃的裡的東西都拿了出來,翻看著。看了幾本後,我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的名字是村木。23歲。今年四月進入了一家中型的製造業公司。工作證上的照片裡,村木表情嚴肅,戴著眼鏡穿著西裝。
“做銷售啊——對時子你來說挺難吧?”
因為她外表老實,我擅自地如此斷定。打招呼時的聲音也有些低沉。即使不用主動上門推銷,她也不適合做對人的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