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打定主意決定下山奔赴宇清之後便按計劃執行,贏不疫用了不幾日複原之後就開始教授贏不鳴一些最基本的東西。在教授的過程中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以前對贏阮的不理解,如今都明白了。
“師父,弟子從未對您的嚴厲有過絲毫的怨恨,到如今開始為人師之後反倒更加敬愛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會將弟弟培養成才,哪怕他將來要選擇《明王別錄》我亦會傾囊相授。望您在天之靈能有些許慰藉,弟子不疫再拜。”
夜半孤寂,明王殿中,贏不疫對著諸多前輩的靈位再訴衷腸。
又過幾日之後,贏苟子也從昆崳城回來了,不過這次他要獨守寺門一段時日了。
“你們放心出門就行,寺裡交給我。你們出去時什麽樣回來時就會什麽樣。”贏苟子拍著胸脯保證到。
“狗子……哥,行啊,如今真是出息了!你放心,我也保證,以前的事一筆勾銷。”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薑飛白也終於徹底放下了之前的仇怨。
贏不疫跺了他一腳:“以前?以前能有什麽事?飛白,把昆松給我。”
“你要把它留在寺裡?”薑飛白問道。
“那當然,我們現在遇到真正的高手依然只有認栽的份兒。你忘了……”贏不疫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贏苟子和薑飛白當然知道他要說的是:你忘了之前我為什麽會被劫了?還不是能力不足且懷有巨寶。雖然是狗子捏造的,但劫匪畢竟是因為財而設法打劫的。
薑飛白無奈地將昆松遞交給贏不疫,自從這劍出水之後他恨不能把劍放肚子裡:“你打算藏哪?”
贏不疫什麽也沒說,把昆松入鞘。這鞘簡陋的不能再簡陋了,不拔出劍任憑誰也看不出這是個寶物。他走到儲物間,隨意將它同練習用的木劍扔在一起。
“妙啊!不疫!你這藏東西的水平確實可以。”薑飛白讚歎道。
二人出來後贏不疫突然想起來:“狗子哥,現在是什麽年月了?”
“現在是人皇四百四十九年了。”
“距離我們上次去看李浮已經過去兩年了?時間怎麽過得這麽快!”薑飛白感歎道。
“四百四十九年,如今我已經十六歲了!確實有點太快了。”贏不疫也有點迷糊,距離自己定的十七八歲入聖就剩最多兩年的時間了,真的能達成嗎?“誒?對了,盼青,不鳴這相當於多大了?”
“你這個哥當的簡直了!他已經七歲了!”
“七歲了……七歲了……,我第一次進城時也是七歲,當真是歲月如歌啊。”
四人收拾妥帖之後便下山了,他們要先把贏不鳴安置在薑飛白家中。
昆崳城的城門依舊聳立於此,可新磚與舊磚的色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個中故事又複誰人說?
進城之後贏不鳴的表現引起了薑飛白的關注。
“你弟弟和你真不一樣啊。你想想你剛進城的樣子,嚴肅、認真而且拘謹,哪像個七歲的孩子?”薑飛白打趣道。
“你不說我還沒注意,還真是。這哪是我教出來的人啊,活脫一個潑皮啊。哎,這不知不覺一晃快十年了。”
“你還感歎起來了?這哪是你教的?你就教了識文斷字和一些習武的基礎。這是我教出來的!還潑皮?我看你就是個木頭。這叫活潑、可愛,什麽也不懂。”唐盼青對著贏不疫一通冷嘲熱諷。
薑飛白擠兌贏不疫的時候他還反駁幾句,
唐盼青一旦出手贏不疫只有陪笑的份兒。 “你看看你那個沒有出息的樣子,你擠兌我時的本事呢?”薑飛白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嘲諷贏不疫的機會。
就在三人說話的時候,突然驚現一把“長鞭”朝四人方向刺來。雖說是同一方向,但是對面目標很明確,直指贏不疫。
贏不疫的迅速反應過來,下意識把他們三個護在身後。那把長鞭一樣的軟劍速度並不是很快,贏不疫對付這“長鞭”簡直如喝水一般。他直接把劍攬在手中朝劍飛來的方向用力擲了回去。這一整套的反擊完全是贏不疫在憤怒狀態下的下意識反應。
就在劍剛一出手的瞬間,贏不疫暗道一聲不好。
不光是他,就連唐盼青都反應了過來,當即用力錘了贏不疫一下。可再怎麽錘劍已經扔回去了,因為贏不疫太用力了,那把軟劍回去的速度可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就在劍即將刺中偷襲者的時候,軟劍直接一個急停而後墜地。
贏不疫看向薑飛白:“厲害,厲害。幸虧你控住了劍,不然我今天闖大禍了。”
薑飛白咧嘴一笑:“你行啊贏不疫,剛進城你就想刺殺你大姨子?哈哈哈……”
薑飛白還笑著呢就被唐盼青踢了一腳:“你小點聲,別讓我姐聽見。”
三人看向“偷襲者”,果然和他們想的一樣,此人正是唐涵涵。
唐盼青當即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唐涵涵,淚瞬間就止不住了說:“姐,我可想死你了。”
唐涵涵卻一把推開了她,佯裝生氣地說道:“虧你還知道我是你姐,快四年了大小姐!你也不知道來看看我。你知道你伯伯和我多惦記你嗎?生怕你想不開!”
唐盼青當然知道她是裝的,再次抱住了她,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這次唐涵涵沒推開她,而是抱著她一起哭。
這本就是在鬧市中,周圍湊了一群人看熱鬧。
贏不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乖乖巧巧地湊了上去,拉了拉唐盼青的衣袖遞上了手帕。
這一幕卻被唐涵涵看見了,細看這孩子她當時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喘了幾聲粗氣後撿起地上的劍就朝遠處的贏不疫殺了過去,還喊道:“死賊禿,你敢欺負我妹妹,我殺了你!”
贏不疫不解地看向薑飛白,他不明白剛才不就反擊了一下,而且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怎麽對方突然就起了殺心?
“不疫,快跑!她是把不鳴當成你倆的孩子了!”薑飛白喊道。
贏不疫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當機立斷一步就跳上了周邊的房頂。
“死賊禿,你別跑。有種你下來!”
贏不疫躲在房頂的煙囪後面一步也不敢動噤若寒蟬。
唐涵涵眼見贏不疫不說話繼續嘲諷道:“死禿驢沒看出來啊,怎麽敢做不敢當?你不下來是吧?我上去!”說罷唐涵涵也要躍上屋頂。
結果剛一起跳就被人按住了,轉身一看是薑飛白。
“你倆都是一丘之貉,我勸你你最好別惹我,不然我連你一起收拾了。”
薑飛白苦笑不已卻沒有任何辦法,總不能跟贏不疫“大姨子”動粗吧?
唐盼青悄悄走了過來伏在唐涵涵耳邊不知說著什麽。
待她說完唐涵涵的臉色才有所緩和:“你下來吧,去我家坐坐。我們也在真是有幾年沒見了。”說完也不看贏不疫一行人徑直離開了。
一翻鬧劇在唐盼青的解釋下潦草收場,贏不疫和唐盼青已經有了孩子的事卻在昆崳城廣為流傳。
“你們在山上過得好嗎?”唐涵涵支走了父母還從唐盼青手裡“搶”來了贏不鳴任由他在自己膝下玩耍。
“姐姐,我們過得很好,怎麽形容呢?如果不是有……”唐盼青話沒說完想起來贏不鳴話鋒一轉:“不是有心願未了,我們都不願意下山。”
“他倆我不管,外面有口標製的鼎,能舉否?”唐涵涵問唐盼青。
唐盼青很隨意地點了點頭卻換來了唐涵涵心疼的眼神。
唐涵涵清楚記得唐盼青剛上山的時候才剛剛到積行跬步,短短五年時間居然已經和自己一樣力能扛鼎了,其中辛酸可真不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
“我卡在這裡很長時間了,伏虎搏象遙遙無期。不過李浮好像稍微摸到了,即便這樣也不知道他得多久。你倆是不是也摸到了那裡?”唐涵涵問贏薑二人。
贏不疫抿了一口茶不知該說什麽,他從來不是樂於炫耀的人。但是薑少爺永遠是那個薑少爺,能露臉的時候總要得瑟起來。
“沒有,我倆到現在也沒看見入聖的門坎。”
唐涵涵初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幾個呼吸之後一口茶噴了出來。
“你剛才說什麽?入聖的門坎?你倆進伏虎搏象了?等等,不對,還是說進了有一段時間了?”唐涵涵感覺房間都在旋轉。
“說來慚愧,伏虎搏象兩年了,入聖依然遙遙無期。”薑飛白聳了聳肩。
“你低調點,和自己人裝什麽呢?”贏不疫瞪了他一眼。
唐涵涵回想起剛才:“難怪你看都不看就化解了我的襲擊,我萬萬沒想到你倆居然追上了薑掌教。天才如薑掌教和我們一樣大時也差你倆一大截啊。”
“薑掌教?哪個薑掌教?”薑飛白問道。
“薑宸玉薑掌教啊,哦對,你們還不知道。薑宸玉出任掌教,李浮如今已經是戰團長了!”
“啊哈!咱們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這晚上得好好請請李浮了,以後在這昆崳城我得橫著走了。”薑飛白打趣道。
唐涵涵定了定心神清了清嗓子:“我還有兩件事要說。其一,你們這次下山準備幹什麽?”
“我們計劃把不鳴送到飛白家住些日子,我們去宇清城看看。”贏不疫答道。
“去宇清城待多久?”
“不好說,短則幾日長則一月。”
“既然這樣就不要把不鳴放到薑老大家裡了, 就放我這裡吧,我很喜歡這個孩子。”
“這……”把不鳴放到唐涵涵這裡贏不疫是放心的,但總有些難為情。
“來,叫姐姐。”
“姐姐!”
一個問得很自然,一個答得很爽快,倒叫贏不疫不知說什麽了。
“那多麻煩姐姐了。”唐盼青見狀隻得代贏不疫答應。
“第二件事,你們就打算這麽不清不楚地過下去嗎?什麽時候成婚?”唐涵涵問得很突然,打得贏不疫措手不及。
“姐!”唐盼青也沒想到唐涵涵會這麽問,羞紅了臉。
“叔嬸還有迎君哥都不在了,你就得聽我和你大伯的。在家裡我就是霸王,我說東我爹絕不說西。說白了,你現在就得聽我的,這叫父母之命,走到天邊都說得過去!別插嘴!”唐涵涵瞪了唐盼青一眼,唐盼青不知為何真的一句話不多說了,可見唐涵涵說她自己是家裡霸王這事完全是真的。
“這個……我們還……”
“還什麽還?你倆早夠成婚的年紀了。還不知羞恥地一起住在山裡!這傳出去讓我唐家的臉往哪放?”
“我沒別的意思哈,唐老大其實吧……這事兒是你傳出去的,別人都本來都不知道。”薑飛白打趣道。
唐涵涵瞪了他一眼,薑飛白居然也只能悻悻不語了。
贏不疫早就想給唐盼青一個說法了:“那依唐老大的意思?”
“算你有良心,依我的意思就明天!”
贏不疫聽完差點沒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