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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境山海》第3卷 國仇家恨 第11回 蟄伏
  從古至今有一種昆蟲,深得絕大多數文人墨客的喜愛,對它的稱讚與歌頌層出不窮。但它本身是一種很聒噪的物種,一到炎炎夏日就開始喋喋不休,此起彼伏的鳴叫似要讓世界都聽到它的聲音,這種昆蟲正是蟬。為何如此躁動不安的生物會贏得諸多大家的獨愛呢?

  那是因為它身上有一種令人神往的特性--蟄伏。

  蟬從出生開始就深埋地下,在冰冷昏暗的世界中只能靠植物的根莖勉強維持艱苦的生活,而這一埋就是數年。但正所謂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它們歷經這數年的苦難時光卻隻為達成一件事--破土而出,一鳴驚人。

  如果把這種特性放到人身上就會變成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選擇蟄伏的人會把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中,至此而始不知寒暑不曉窗外,每日每時每刻想的只有自己最在意最想達成的那件事,享受的是從不解到懵懂再從熟知到精通的打磨過程。

  從此刻開始,蟄伏之人不再關注誰比自己更加優秀,更不會理會時間的交替。笑看時光荏苒,淡看此起彼伏。

  就像是鑄劍之人,低頭時將世界拋諸腦後,專注且精準地鍛造與錘打。日複一日的錘煉,年複一年的堅持,把汗水與清貧磨入劍鋒,隻為利刃問世。當他們抬頭之時,世界必將為之讚歎,讚的是神兵劍鋒歎的是歲月年華。

  昆崳山上,一個垂髫稚子正在大樹下專心致志地欣賞天地萬物。

  “你哥給你布置的書看完了嗎?就跑出來看螞蟻上樹!讓你哥看見不得揍死你!”一個豆蔻妙齡少女的怒嗔突然從他背後響起。

  這聲音屬實嚇了他一跳,但馬上知道了聲音的主人並回頭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姐姐,別說話,你看。”

  少女被他吸引了過去,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樹下兩隻蟬正在慢慢褪去幼殼。

  演武場上兩個少年正在搏鬥,一著白袍,一著黃裟。

  細看下來白袍略高黃裟,二人相距四丈有余,彼此都喘著粗氣,白袍喘的更厲害一些。

  “哈哈,終於又讓我拉開距離了,該我了!頂級四式!”

  霎時間,密集的小劍包裹住了黃裟少年似要將他吞噬一般。

  黃裟見狀搖頭一笑,一個箭步竄出了包圍圈,他居然在某一瞬間比小劍飛的還快!

  可是加速畢竟是短時間了,他很快又被小劍追上,諸多小劍直刺他的後背。

  他輕喝一聲,整個後背瞬間金化。小劍盡數刺中了他,發出了叮叮當當的撞擊聲,被他輕松格擋。

  黃裟沒有停下的意思,四丈的距離被他輕松攆上,提起一拳就將白袍擊倒。

  倒地的白袍順勢一滾,再次稍微拉開距離,摸了摸自己身上中拳的地方怒喝道:“來!”

  原本插在演武場中央的木劍立時騰空飛到了白袍手中。

  “你是不是玩不起?”黃裟見狀皺眉說道。

  “你這個鐵王八,誰能打得動你?不給你來點厲害的真當小爺是泥捏的!孤星攬三清--雲起!”白袍似真有些暴怒,眼白開始發紅,太陽穴漸漸湧起。

  黃裟見此不敢托大,竟準備提前戰術後撤。

  木劍沒有給他後撤的時間,幾乎同時凌空飛至黃裟頭頂,就好像一片厚重的烏雲隨時要逼壓下來。木劍居然開始閃出雷光,好比雲層中的怒雷。

  黃裟見躲不開了,隻好被迫做格擋的準備,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筋肉發麻甚至是筋脈受阻,

實力大打折扣。  “行,等我擋下這一擊看我怎麽踢你!給我開!”黃裟少年也有些動怒,奮力催發內力,力求金化身體的要害位置。他雖然金化成功,可金化的面積同剛才的整個後背相比差距著實有些大,果有捉襟見肘的感覺。

  黃裟少年一邊抵抗筋骨一邊後跳,就在他騰空之時烏雲徹底壓了下來,做了一個收縮的樣子後“砰”的一聲如爆炸般擴散開來。

  少年的黃裟開始被撕碎甚至是燃燒,他將雙臂架在胸前,為要害內髒部位做進一步保護。金化了的地方還好沒有什麽傷勢,可沒有金化的地方皮膚都開始撕裂露出血肉。強橫的爆炸把扔沒落地的黃裟少年撞飛了出去,直接釘在了演武場邊界的牆上。

  那一下劇烈的撞擊讓他明顯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都有或輕或重的骨折,如果劍招再強上一個檔次恐怕他也要當場身死。

  黃裟少年艱難地從坍塌的牆縫中爬了出來,全身衣服被撕了個粉碎直接是一絲不掛,他強忍著骨斷的疼痛以及血肉的刺痛一瘸一拐走向了已經徹底癱軟的白袍少年。

  白袍少年見狀輕訴了一句:“完了。”就不再言語安心等待黃裟少年的拳頭。

  黃裟少年從牆上下來以後,可謂是步步艱辛。可再鐵的人也有個極限的時候,還沒等走到白袍身上就昏死了過去。

  白袍見狀神色也開始迷離:“嘿嘿,還是昆……”話沒說完也暈了過去。

  等黃袍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全身纏滿了白色紗布,稍微一動就全身酸痛,有的地方動也動不了。睜眼一瞧,最可氣的來了,白袍就臉上有方淤青,好端端地站在他床前,同來的還有一個少女和一個孩子。

  “你倆都有毛病是不是?隔三差五就來這麽一出?不是他躺在床上就是你躺在床上。”說話的正是唐盼青,本來還很擔心贏不疫的情況,見他醒了火氣就上來了,氣得她渾身發顫。在她身邊的贏不鳴也顫顫巍巍,一看眼睛也是剛剛哭過的樣子。

  “你在哭什麽?書看完了沒有?沒看完就繼續去看。我明天考你,答不出來就小心你的手心!”贏不疫沒有先理會唐盼青反倒是學著贏阮的口吻對贏不鳴一通訓斥。贏不鳴也真是怕極了他這個哥哥,聽完就悻悻地離開了。他有些不明白,不知道哥哥為什麽對其他從來都是和顏悅色唯獨對自己動輒訓斥甚至還經常掏出戒尺。

  唐盼青見不鳴走遠後罵道:“你就對他有本事,他擔心你哭兩下怎麽了?真懶得理你們兩個神經病!實在不行你們兩個都給我滾下山去,我帶著不鳴在山上過。”罵完也不再看床上的人了,甩頭就走了。

  “你看看她是回她屋了還是去看不鳴了。”

  薑飛白剛撐開窗戶就挨了一個耳光:“別看了,老娘回屋睡覺。”

  見她走遠後薑飛白說道;“什麽人?又害我吃了個耳光。”

  躺在床上的贏不疫開心地咧嘴一笑,卻發現整個臉都疼。

  薑飛白往他床沿上一坐:“喂,你知道不?我現在看你這個熊樣簡直爽死了。終於輪到你躺在床上看我惡心你了。前幾次你知道我多想爬起來錘你嗎?”

  “哼,要不是昆松,這次躺在床上的還是你。”

  “誰讓我有呢?氣死你,氣死你。”薑飛白說著還從床沿上蹦了起來,一邊蹦還一邊拍手。

  “你可消停會吧,你等我好了的,看我不錘爛你的狗頭。”贏不疫真被他氣得不行,關鍵還動彈不了。

  “行吧,我等著你。誰不知道誰啊,就你這點小傷,也就看著嚇人。明天你就能下地走了,裝什麽呀真是的。”

  “嘿嘿,這就仰仗我的《明王別錄》了。誰知道金化骨骼能加速骨頭的複原呢你說。”

  “說點別的,你算沒算日子?現在是什麽年份了?我記得咱倆突破伏虎搏象以後去看李浮,那時候是人皇四百四十七年,又過多久了?”薑飛白問道。

  “你問我呢?我上哪知道去?我約莫著得有個一年多了,狗子哥前天下山了,等他回來問他吧。”

  “咱們這麽絕佳的修煉方式,可惜了。李浮死活不來。”薑飛白有些遺憾。

  “上次看他的時候他已經就快了,應該是有什麽自己的方法吧。”

  “你這段時間總是讓咱倆對練,說什麽只有在實戰中才能找到挺進脫凡入聖的方法與感覺。你找到了沒有?再找不到指不定哪天咱倆就同歸於盡了。”

  “哪有那麽容易?力能扛鼎需要持續運功一炷香,伏虎搏象需要持續一個時辰。說真的,二者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但是這脫凡入聖可真的是本質上的變化。我到現在也忘不了子石總軍的英姿。”贏不疫說著就回想起當年薑子石怒斬蠪侄的樣子,可有的事經不起想,想著想著就又想起那些熟悉的身影。

  “咱倆上一次進城拖李浮的關系借閱了一些資料。最後你總結的是:脫凡入聖的本質是精煉內力,讓內力更為精純。後來你想的辦法是,每次施展就調取一點點內力直到將這一點內力完全耗盡再調取。我就和二傻子一樣信了你的鬼話,怎麽樣是不是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薑飛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贏不疫。

  “別說了,讓你說的臉紅了都。沒辦法啊,我們現在只能自己嘗試。除了看書上那點東西再加上自己的研究感悟也沒別的辦法了。”

  “呦,你還會臉紅呢?這招不行就開始對練?結果怎麽樣?是不是還是毫無作用?”

  “那就再換, 我就不信了。”

  “別瞎換了,我建議咱倆準備準備下山吧。出趟遠門,去宇清城看看。再閉門造車非把自己弄上歧途不行。”

  “你說的有道理,不鳴怎麽辦?總不能咱倆下山連盼青都扔上山吧?”

  “那不能,怎麽說也要帶上盼青。不然我怕有人想到受不了。”薑飛白壞笑地看著贏不疫。

  “那你說怎麽辦?”

  “這還不簡單?把不鳴送我家裡去住些日子唄?等你複原了你就帶著他學點基礎的,讓他在我家裡讓我爹盯著練唄。之後我們就下山。”

  “這倒是個辦法,可以考慮考慮。”

  說著贏不疫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爬起來,結果仍是徒勞。

  “你能不能有點眼力價?過來扶我一把啊。”

  “你就老實呆著唄?大晚上的你又要幹嘛去?”薑飛白雖然這麽說還是去扶了贏不疫一把。

  “廢話,人有三急,我總不能尿床上吧。”

  結果贏不疫剛起身卻感覺下半身涼絲絲的,仔細一看,他壓根沒穿褲子。

  “嗯?不是?我褲子呢!”贏不疫喊道。

  “這個我知道。你衣服褲子都讓雲起燒完了。”

  “那咱倆是怎麽回來的呢?!”贏不疫越想越害怕。

  “我哪知道?你暈了以後我跟著就暈了。狗子下山了,山上……哈哈哈哈哈……”薑飛白說一半把自己說明白了,山上可不就剩唐盼青和贏不鳴了?

  贏不疫也琢磨過來了,大喊一聲:“薑飛白!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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