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不疫一人行中共有五人,幾天下來傷了四個,這一會兒也就姬雪桃能動了。三個大男人不想麻煩一個小姑娘,但姬雪桃已經把他們都當作自家人了,不需人說就忙前忙後,直到他們都睡著了才放下心來。
一夜過後贏不疫和薑飛白幾乎同時醒來,這是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和默契。二人看看姬雨澤卻發現他已經醒了,睜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醒的也夠早的,該不是因為昨晚輸了一宿沒睡著吧?”薑飛白依然不依不饒地擠兌他。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要是想練功就必須起得比任何都早,而且必須要靜悄悄的。天一亮,人都醒了,我也就練不了了。”姬雨澤看著天花板說道。
姬雨澤說完之後贏薑二人都沉默了,這種滋味他們其實是能感覺到的,畢竟只有不容易的人才會真正懂另一個不容易的人。
“禿子,你的傷怎麽樣了?我大爺原來說九天去換次藥,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恢復的比我大爺預想來的快。”
“應該不用那麽久,我自己感覺了一下,筋骨原本就沒怎麽傷著。皮肉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再有個五六天就差不多可以換藥了。”
姬雨澤這還是頭一次聽贏不疫自己描述自己的傷情:“不疫兄弟,你是做到既頂住了聖人的攻擊又傷得不是很重的?我之所以在那裡忍辱負重主要就是我與姓王的之間鴻溝一般的差距,要不是那個姓王的我早跑了。”
“你見過最抗揍的人是什麽樣的?”薑飛白問道。
姬雨澤想了半天:“應該就是我自己了吧?”
薑飛白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麽自信:“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和佛域人比硬度。這麽說吧,你之所以抗揍是因為再生與愈合,但不管怎麽說還是負傷了。可佛域的人尤其是這個禿子,只要他願意,同齡人沒有能傷得了他的。如果說你是壁虎,他就是王八,鐵王八。”
“不疫兄弟竟有此等本事?傷愈之後真想切磋一二。”姬雨澤似有些技癢。
“定當奉陪。”贏不疫笑道。
三人說了會兒話唐盼青就和姬雪桃敲門進來了。
“怎麽樣了?”贏不疫有些關系唐盼青。
“無礙了,可能是因為暈了這一覺感覺睡得太香了。”
聽到唐盼青這麽說贏不疫略覺心寬:“盼青,麻煩你把書拿過來吧。傷好之前我們就研究研究好了。”
唐盼青把書拿過來之後就和姬雪桃回去了,她打算繼續嘗試正行逆施。
這仨人因為只有薑飛白能相對自由地活動,隻好由他將二人抬到一起。贏不疫躺在最中間,薑飛白和姬雨澤分列兩旁,三個頭湊在一起由薑飛白負責拿書翻書。
看了約有半個時辰薑飛白唯一能活動的右臂屬實是麻了:“你倆都是真自在啊,讓我給你們伴讀,好大的官威啊。”
“這不是就你能動嗎?昨晚贏得要是我現在就是我給你們倆翻書,這不是您厲害您贏了嗎?這就是勝利者的戰利品。”姬雨澤笑道。
姬雨澤這麽一說薑飛白說他也不對不說也不對反正是渾身刺撓,隻得去翻舊帳:“你別管我贏了還是輸了,我是得和你算算帳了。去救你是我們自願的,別管我們損傷了多少這帳不算你頭上;隔壁的房間你暫時還沒住,我也不跟你計較;昨晚的一千多兩既然禿子開口了,我也當是友情讚助……”
薑飛白倒豆子一樣說了一大串,還沒說完姬雨澤就聽不下去了:“你這說來說去我這不是不欠你的嗎?”
“我說完了嗎?下面說的才是大頭!你知道這本書多少錢嗎?正正好好白銀十萬兩!現在禿子在看,
我在看,關鍵是你也在看。那我們就得說道說道這個事兒了,你一個字沒少看吧?合計十萬兩,仨人分,這三萬三千三百兩你打算什麽時候還?” “你怎麽不去搶,十萬兩!這麽本破書十萬兩!你是不是訛我呢?”姬雨澤完全不信薑飛白說的話。
“你問禿子,看我瞎說一個字兒了沒有。”
贏不疫轉過頭對著姬雨澤了點了點頭:“是十萬兩,他沒瞎說。”
姬雨澤當場愣住:“我欠誰的我都不想欠你的,要不你記帳吧。等我回魔域,我把家裡提前藏好的錢刨出來還你,你都可以算利息。”
薑飛白甩了甩手:“行吧,看在利息的份兒上你可以接著看了。”
贏不疫笑了笑,他當然知道薑飛白不過是舉書舉累了,找個話茬子解解乏。
仨人看一會兒就聊聊天等薑飛白緩過來了就接著看,活活一整天過去了,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迅速升溫。
“一天了禿子,這書前前後後咱們翻了三遍了,估計你早都背下來了,說說吧?”薑飛白下地伸了個懶腰問道。
“雨澤,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研究東西這方面飛白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你讓他做可以,你讓他學無異於對牛彈琴。”
“不疫兄弟,不怕你笑話,這個讀書方面一直都是我的薄弱項。這書上寫的字兒我都認識,一旦拚到一起再加上些晦澀難懂的東西實在是難為我了……”姬雨澤有點不好意思。
“得!又來一個這樣的。”贏不疫幾乎都快瘋了。
姬雨澤也不知道贏不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看著薑飛白的臉,想從他臉上找答案。
“你別看著我,我們從小到大的所有書上的東西都是他總結的。以至於到現在我們都快把書戒了,不太願意加上自己的想法,怕把他想出來的好東西給改壞了。”薑飛白賤笑道。
贏不疫深吸一口氣:“我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壞,倒不是我懶了,我就怕有一天我總結琢磨出壞的東西把大家都帶歪了。行吧,你們且聽我說道說道。”
薑飛白聽到此處立刻收斂起狡詐的表情突然變得一臉嚴肅,姬雨澤見狀也學起薑飛白,二人都有點洗耳恭聽的意思。
“今天我徹底明白了,任何書關於實際做法的描述其實都是很模糊的,都需要我們把書吃透了然後自己去實踐與佐證,一味按圖索驥最後也只能找到一個青蛙。就像這本心得,我完全相信這些前輩們真的會逆行經脈,而且他們也想明明白白告訴我們怎麽去操作,但是無論怎樣的描述對新人來說都像無字天書。”
“別絮叨了,趕緊說。”
“我真不願意給你講東西,次次比猴兒都急。”贏不疫咽了口唾沫:“我們之前接觸的基礎性的東西越往高處走越能發現其中有待考證的地方。例如我們先前所篤信的東西:只有丹田才能生力。這句話從現在來看怕是要推翻了,它對也不對。如果讓我用更精準的話去描述它應該是:自身之中只有丹田才能生力。只有加上了這個前提,從目前來看它才是對的。”
贏不疫左右瞄了瞄發現他倆都皺著眉頭就知道了,他倆壓根沒聽懂隻好繼續解釋:“正行體系中,正施逆施也罷都是依靠自身之力也就丹田之力才能催發。別管力在經脈中怎麽走,初始點一定是丹田。而倒行體系中,力源於外界。”
“源於外界?這話是怎麽說的?”不光薑飛白不懂,姬雨澤也是一臉困惑。
“我也不敢確定,但我感覺這種體系恐怕與大妖有難舍的關系。”
贏不疫此話一出二人瞬間來了興趣,大妖一直以來都是頂尖力量的代名詞,強如人皇元與四大將也沒真正意義上戰勝九妖首。此刻先輩們已經作古,而九妖首可能正在世界某處緩緩轉生。當他們再次現世那一刻,失去了精誠協作以及頂級戰力的人族還能否擋住他們的鋒芒一切都是未知數更是隱患。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們的壽命如白駒過隙人生七十古來稀而大妖的壽命悠遠綿長;為什麽人死了就是死了而大妖卻可以自我湮滅而後轉生;為什麽人要經過堅韌不拔的磨練才能登上高峰而大妖好像一降生就能叱吒風雲翻雲覆雨?我們的力量與它們的力量從來就不在一個量級,這一切該如果解釋?”
“我要是知道我高低不能和你躺在這裡。”
“不疫兄弟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啊。”
二人的回答完全在贏不疫的意料之中:“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應該是它們更契合自然,或者說它們的力量來源於自然。而倒行體系的本質就是從自然中抽調力量為我所用!八脈中的力量並非自身生發,而且從外借的!”
贏不疫眼中閃過精光,此刻他不光說服了身邊二人也說服了自己,若非這樣倒行的一切都無法解釋。
“我有點理解你剛才說的話了。”姬雨澤對薑飛白說道。
“懂了吧,千萬別加自己的東西,再給改壞了。”
贏不疫瞥了他倆一眼繼續說道:“在正行中,正施比逆施容易,這誰都知道。而在倒行中,逆施比正施容易。這很好理解,倒行逆施中,從自然中借取力量,由八脈而始再過奇經這就算結束了。而倒行正施同樣是八脈而始再過奇經,卻要再將這些力量匯於丹田變化為自己的的力量,再過奇經最終由八脈發出。”
“也就是說倒行逆施無非是收集自然之力,而倒行正施還要將這些力量轉化為自己的再釋放出去。是這意思沒錯吧?”薑飛白問道。
“完全正確。當然還是那句話,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假設來的,沒經歷過哪裡能說的一絲不差。”
“得得得,我從來都把你的假設當真相聽,說方法吧。說了一大堆到底怎麽做你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薑飛白急躁道。
“這個……不疫兄弟,我真是開眼了。以後我也把你猜的東西當真相看,飛白說得對你快說方法吧,我都等不及了。”此刻姬雨澤的情緒與薑飛白如出一轍。
“心平氣和……”
贏不疫剛說四個字二人又急了:“我知道了,你快說吧。”二人齊聲說道。
“你們再這樣我就要瘋了!我這不正告訴你們方法嗎?每個心得基本都是這樣總結的,首先要心平氣和放空雜念,認真感受自然。當你融進去之後才能和自然對話,這樣你才有機會能借到它的力量。”
“打擾了,打擾了……”
“唐突了,唐突了……”
薑飛白嘿嘿一笑掩飾尷尬之後問道:“怎麽樣才算心平氣和放空雜念與自然對話?”
姬雨澤欲言又止,很明顯要問同樣的問題。
“我之前說了,具體操作都是抽象的。說真的換做是我,我即便能倒行了,我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去描述具體操作,這怪不得這本書。”贏不疫搖了搖頭。
薑飛白停了一會突然笑道:“你慢慢研究,然後我們按你說的一起試驗。太餓了,我去喊小二弄點飯來。”
“有理,有理。幫我多弄點肉,我已經好多年沒怎麽吃……”姬雨澤話說一半突然想起身邊有個禿頭。
“我知道了,你不用看他!他吃的比你都歡。”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攤上你們這些人真是造孽啊!”贏不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