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錚出了蘄州城後,便沒有按照計劃去濟南,而是去了太行山方向。他沒幾日,便到了那信中所說之處。只見此處根本沒有所謂的道館,而是草屋幾間。他仔細打量了四周,見邊上的茶地裡有一道長在茶園裡采茶。
“請問您是池牧道長嗎?”朱怡錚問道。
池牧道長停下手中的活說道:“你是哪位?”
“我受蘄州石鼓寺住持所托,特來送一封書信給您。”說著,朱怡錚把書信遞給了池牧。
“哦?”池牧打量了一番朱怡錚後,接過了書信。他打開書信看了看後,說道:“這老和尚竟讓你一個小娃子過來……”
“怎麽了?”朱怡錚問道。
池牧說道:“當年,我與老和尚約定,讓他留意這世上至正至善之人,如果合適,讓他帶過來,我教授他武功。我跟他書信為憑,他這一輩子也沒把書信送來,想不到黃土埋到胸口了才送過來這封書信。我都以為他忘了這事……”
“那大師的意思是……”朱怡錚問道。
池牧捋了捋胡子,說道:“他叫我收你為徒,傳你武功。”
“那可不行。我師承家父,所學的乃大明荊王府正統武學天陽功,怎麽可以輕易拜他人為師。”朱怡錚斷然拒絕。
池牧聽了後哈哈大笑:“小子,你就偷著樂吧。你那天陽功算哪門子功夫,也就是個氣功皮毛而已。我且問你,那老和尚是你什麽人?”
“是我爹爹的師傅。”
“那他就是你的師祖了?你師祖的話你敢不聽?”
朱怡錚聽了這話後陷入沉默。池牧看了看朱怡錚身邊的隨從,說道:“你叫他們先回去吧,你就在我這裡住上一段時間,你放心,我不會虐待你的。”
朱怡錚聽了後面露難色,但經過一番糾結後,還是轉身告訴其他人:“你們先去濟南吧。如果我爹爹問起來,你們就說我去了蘄州石鼓寺,在那裡住上一段時間後再去濟南。”那些隨從聽了後便按朱怡錚的要求下了山。
池牧仔細打量了一下朱怡錚,問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會不會拳腳?”
朱怡錚回道:“家父朱和至,乃天行教教主,我叫朱怡錚。家父教過我一些天陽功的入門功夫。”
“哦?那你耍給我看看?”
於是,朱怡錚便在池牧面前一展拳腳,讓那池牧指點。一套拳腳下來後,池牧笑著說道:“小子,你還沒得很啊。今天我沒心情教武功,你先陪我采茶吧。”
朱怡錚看著這一望無際的茶園,說道:“道長,此處也不是盛產茶的地方,您在這邊種這麽多茶樹幹什麽?”
“種茶采茶品茶,可以修身養性。”池牧說道,“只要你有恆心,不論多少茶你采便是,至於采不采得完,那就看天隨緣,不要這麽刻意去求結果。人生亦是如此,盡人事聽天命,你盡自己所能就好了。”
朱怡錚聽了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請教起池牧如何采茶。當晚,池牧便讓他住那茅草屋偏屋的小房間裡,池牧說道:“小子,這裡沒有金磚玉瓦,也沒有錦衣玉食,你需習慣。”
“在此處過得可比我家那邊輕松自在多了,我還樂在其中呢。”朱怡錚說道。
到了第二天,那池牧早早地喚醒了朱怡錚,跟他說道:“小子,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你以後每天都要早早起來。”
朱怡錚聽了這話後,便跟著他早早起了床采茶去了。這頭一個月內,池牧並沒有傳授他任何武功,而是單純地采茶。
過了一個月,那池牧才跟他說道:“孩子,練功先要練氣,你把內力練好了,學功夫就事半功倍。”
朱怡錚說道:“這點我爹爹也跟我說過,所以我也學了些天陽心法的皮毛。”
“你所學的那些,入門倒是有些用處。但要有所大成,還遠遠不夠。”
於是乎,朱怡錚隨著池牧學了幾個月的內力。等到內力學完了,朱怡錚以為池牧會教他招式,但那池牧卻說道:“這山下有一個小湖,從今日起,你每日從山下挑二十桶水到山上,挑到山上後你就將水倒入屋後的池塘內。”
朱怡錚看了看這兩個桶,差不多到他腰間高。他嘟噥道:“二十桶……這來回一天都未必能完成吧……”
池牧聽後罵道:“我每天都挑一百桶,你這二十桶已經算少了。練功除了內力要練好,體力也很重要!”
朱怡錚不敢反駁,隻得照做。頭一天,他挑完水後已是四肢無力,雙眼無神。不過,日子一久,他也漸漸習慣了這活,開始覺得輕松起來。可那池牧卻從一天二十桶加到一天五十桶,再到後來的一天一百桶。這一套下來,朱怡錚給折騰得夠嗆,不過好歹也是咬咬牙挺了過來。
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池牧跟他說道:“小子,從現在起,我教你我的武學——易穹取天。”
朱怡錚好奇地問道:“道長,此功和問天續明比如何?”
池牧聽了後哈哈大笑,說道:“李定國這家夥還算是個高手,不過他的功夫不能和我的易穹取天。”
朱怡錚聽了後深以為然。只聽那池牧說道:“易穹取天總共有七層,第一層逆天改命、第二層怒斬閻羅、第三層天地易陽、第四層以邪製邪、第五層神魔共尊、第六層四海歸一、第七層隨敵而變。那問天續明我領教過,也就到我這神功三四層。”
見朱怡錚聽得入神,那池牧又說道:“小子,難道你到現在都還不改口叫我師傅?”
“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朱怡錚聽罷立即跪地叩拜。
池牧看著眼前的朱怡錚,感慨萬千,說道:“真是想不到啊,我到老了才收個徒弟。我本以為我這一身功夫要與我一起化為黃土了。”
朱怡錚說道:“徒兒有幸能遇到師傅,那是天意。”
池牧說道:“你話先不要說得太早,這功夫要些年月學的,你就安安心心在這裡住著吧。”
“徒兒能陪在師傅左右,那是徒兒的福分。”
“你小子小小年紀,話倒挺會說的。我們先學這第一層逆天改命吧。”池牧說道,“這逆天改命是講究內功修煉,你要運功讓心血逆流,將丹田之力然往他處。尋常武學講究以內力或招數取勝,但逆天改命講究的是你以內功護體,製敵要先護己。”
“有點深奧……”
池牧罵道:“你先別插嘴,先聽好了。第二層怒斬閻羅講究的是快,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在練就第一層後,再輔之以快, 到時候就算你的雙手是肉做的,亦能像刀一樣。當年的鼇拜就是以這種武學讓人聞風喪膽。第三層天地易陽,講究的是勢,你要根據敵我的氣勢,敵人鋒芒太露,你就韜光養晦;敵人咄咄逼人,你就暫且退讓;要抓準機會,扭轉局勢,需知攻守轉換就在一招半式之間。第四層以邪製邪,就是你要判斷敵人招式,看準路數,必要時,要以敵招勝敵招。天下間招數千變萬化,重在臨場。第五招神魔共尊,就是吸敵內力與敵比鬥,但是敵人的內力陰陽不定,比鬥完後需盡快散去。第六招四海歸一,講究的是將己內力、招數、體力、意志全部結合並將之升華,拋卻自我,到達無我境界。第七招隨敵而變,就是以無招對有招,所有招數兵器皆可用……”
“師傅,您說得太多我記不住……”朱怡錚說道。
池牧罵道:“你小子,又沒讓你背。我只是先跟你說一下,這些等你將來練就並熟悉後,自然而然地就記住了。”
“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練啊?”
“本來今天就想教你的!被你這麽一說,沒興致了,明天再說!”
“哦……師傅,我是不是太笨了……”
“還好……腿腳筋骨適合練武,腦子嘛,跟豬一樣!”池牧說道。
“可我本來就姓朱啊。”
“不說了,采茶去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