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跑了有多久,蘇勍來到了丁巳街,他望了一眼那幢未完工的大樓,便拚命地向著內裡跑去。
“軒哥!軒哥!你在哪?”
蘇勍心亂如麻,由下至上,一層層的呼喊著,按理說尹靜軒應該能夠聽見,卻聽不到她的回應。
“哈哈,乾哥,那小子他居然送上門來了!”蘇勍已至頂樓,聽到了天台上傳來了馬猴兒的歡喜聲。
他忙地加速,向著樓頂天台上急奔而去。
只見馬猴兒,張澤乾,余大隗站作一排。
“軒哥呢?”蘇勍氣喘籲籲,咬牙道。
馬猴兒趾高氣昂地指著身後道:“放心,還有氣兒。”
蘇勍抬眼向三人身後望去;只見兩柄長劍分別插在尹靜軒肩窩處,把她的身體釘在了後面樓梯間的牆體上。她四肢癱軟,自然下垂,只有嘴裡扔在咕噥著:“走啊!蘇京力,快走……”
蘇勍瘋也似的衝了上去,卻一頭撞在了余大隗的腹上,跌倒在地。
那余大隗年紀尚不足十五,卻生得牛高馬大,虎背熊腰。別說同齡的孩子,就算是成人,也很少有他這般體格。
蘇勍正要爬起,卻被馬猴兒踏住了腦袋,他自鳴得意道:“想要過去可以,得先給乾哥磕三個頭,一邊磕一邊高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三位爺爺高抬貴手。’喊完了,才可以從猴兒爺胯下爬過去。”
說罷,他一腳把蘇勍踢向了張澤乾的方位,道:“快磕!”
“別磕……不許磕……快走,走……”尹靜軒微弱的呼喊著。
她話還沒說完,喉內一腥,便湧出一口鮮血,正要再度張口,卻已然沒了氣力。腦袋一垂,便昏了過去。
“軒哥!軒哥!”蘇勍一疊聲地狂喊起來。
“聽不懂人話不是?”馬猴兒見他無動於衷,抬起一腳便又踹了過去。
蘇勍身體在地面滾了數米,人又緩緩地站了起來。他一咬牙關,向著尹靜軒方向再次衝了過去。他並不是不肯屈服,而是他更聽從尹靜軒的意願,既然軒哥不讓他喊,他就絕不會喊。
忽地,一隻大手不知從何而來,已按在了他的額前。只見余大隗一個蓄力,蘇勍的身體已隨著腦袋被他一把按向了身後數米的樓梯間的外牆上,他腦後的紅磚已被這股大力壓得破裂,卻始終聽不見蘇勍的痛叫聲。
他緩緩地抬起了雙手錘打著余大隗那鋼鐵般杵在自己臉上的手臂。
自然是如蚍蜉撼樹,無濟於事。
余大隗見他仍在掙扎,當下怒不可遏,正要一拳揮下,卻被張澤乾喊住:“大隗住手,給他們點教訓就夠了,不要鬧出人命。”
余大隗面肌微動,緩緩收手。
蘇勍順著身後的牆壁刷了下去,眼罩不知何時已被打斷。
“得了,我們走吧,回去好好洗洗,被那瘋丫頭弄髒了我的衣服。”說罷,張澤乾一揮手,插在尹靜軒身上的雙劍已然回匣,尹靜軒的身體貼著牆體陡然滑下。
余大隗對著蘇勍做了個怒容後,也跟著張澤乾進了樓梯間。
馬猴兒心有不甘,他解開了褲子,正對準了蘇勍欲要羞辱一番。
只聽得“嗚啊”一聲慘叫!
張澤乾和余大隗又迅速地跑上了天台。
只見馬猴兒的肩窩有鮮血汨汨流出,被一條散發著黑氣的翎子生生貫穿。那翎子通體烏黑,扁平如手掌大小,兩邊皆為鋒利刀刃,呈鏈條形狀一節一節地從蘇勍的腰後破體而出,
如同他身體上的一個器官,可長可短,任由他隨意操控。 蘇勍那隻緊閉的左眼猛地睜開。
那是一隻寂靜的絕望之眼,沒有瞳孔,沒有光亮,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不知名的黑色氣體從眼眶內溢出,絲絲縷縷地向上飄散。
“一個都別想離開!”他一字一字的念著。
“咯吱咯吱。”
那條黑色的翎子已然從馬猴兒肩胛處拔了出來,如一條凶惡的毒蛇,向著張澤乾迅速的鑽去。
張澤乾忙地禦起巨劍抵禦,只見火星四射,那翎子竟如活物一般,順著精鋼巨劍的周身旋轉而上,如一條蟒蛇纏住了自己的獵物。
眼見巨劍被縛,張澤乾隻好卸了巨劍的念力,又迅速的喚出兩柄長劍攻擊。只是兩柄長劍雖然鋒利,卻也奈何不得那條靈活且堅硬的翎子,所有的攻擊都被其一一截下,他咬牙切齒,想不到這蘇勍竟然擁有米蘭少有的卿系天殊——黑翎。
“咯吱咯吱。”
刀鋒閃過,蘇勍操縱翎子與張澤乾的雙劍纏鬥之際,又有一條嶄新的黑色翎子從他腰後延展開來。
“什麽!兩條!”張澤乾心中一驚,再次禦起巨劍立於身前,而另一隻手緊緊的瞄準蘇勍方向,似乎還有什麽後招,想給蘇勍決勝一擊。
余大隗見兩條翎子已然成勢,唯恐張澤乾吃虧,他抬起拳頭,咬牙就上。那看似笨拙的身體,卻在速度上超出馬猴許多,幾個騰挪便已經到了蘇勍的前上方,正欲一拳砸下,卻見蘇勍已經抬起了腦袋。
他嘴角冷笑,喃喃道:“都去死吧!”
“大隗!”張澤乾緊張的喊道,手指卻已經指向了蘇勍。
“咻!”他身後的匣子裡竟又飛出了四柄短刃,徑直地射向蘇勍。
那匣子名喚“七罪”,由七把兵器組成。其中精鋼巨劍主防禦,兩柄長劍主攻擊,剩下的四柄短刃負責奇襲。
而此時的蘇勍已經被余大隗給吸引,兩條翎子已經向他遊弋而去。
戰鬥能否結束,也就看張澤乾能否得手。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勁風刮過,來人身法快若閃電,余大隗還來不及落拳,人卻已被一腳踹入了一邊的樓道中。
與此同時,對面的蘇勍竟也毫無意外的被踹進了另一邊的樓道之中。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那四柄出匣的短刃已然射了過來。那人卻若無其事的打了一個響指後,一一將其接下。
張澤乾看的呆了,難以置信的囁嚅道:“院、院長……”
陸吾把玩著手中的小刀,調侃道:“這‘七罪’在你手裡可就和玩具沒什麽兩樣,比起你家老祖的禦物能力來你還差得遠了。”
張澤乾低下了腦袋,沒有做聲。
“老陸,手下留情,不看僧面看佛面。”裘大有拎著陳朵匆匆趕來,他步伐奇快,來速竟然隻落後陸吾數十秒。
起初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尹靜軒和張澤乾究竟是誰勝誰負。只是當他看見尹靜軒血淋淋的歪在牆角時,心中不免有些悲痛。
他什麽也沒說,或者是什麽也來不及說,便已經抱起了尹靜軒朝著執行部的醫院跑去。
陳朵姍姍來遲,她不明所以的望著狼藉的天台,小心的尋找著蘇勍的影蹤。
“哢哢”樓道內忽地有了動靜,兩條黑翎“哢啦啦”的從樓道內鑽了出來。
陸吾有些意外,他搖指笑道:“陳朵,閉上眼睛,不許偷看哦。”
陳朵別過頭,嗤之以鼻的轉過身去。
只見樓梯間內塵砂頓起,飛磚迸瓦,一通狂毆,煞是激烈。
陳朵見狀,偷偷地扭過頭來,好奇的向樓道內張望著。只是她口中嘖嘖不停,緊張處竟不由的捂起雙眼不敢多看,想來也是過於暴力,少兒不宜。
不時,才見陸吾扛著昏迷的蘇勍走了出來。
“收工,回學院。”陸吾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聳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