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殊院這邊,是按照各自的能力進行分系,譬如張澤乾分進了將系,馬猴兒分進了嬴系,至於蘇勍由於他並未展現出自己的能力,被分到了以字母代替的A班。之所以用字母代替,是因為像A班這樣的班級太多,能從字母A排到D。雖然也在天殊院名下,卻不屬將、嬴、魃三系中的任何一系,裡面都是一些勉強能夠使驗靈珠微若紅光的資質平庸者。
他們都被稱之為雜碎。
分院之後,二人雖然凌晨同出,晚上同歸,但當平時蘇勍獨自回道天殊院時又總會受到張澤乾等人的擠兌,無論他如何的謙卑,張澤乾總能從中挑事。
蘇勍默默的承受著對方的挑釁,也不曾和尹靜軒提起,他知道軒哥那乾柴烈火的性子,肯定是一觸即燃,會強行替自己出頭。
今日,陸吾召集了所有天殊院的學員於教場進行一番入學須知。
將系、嬴系、魃系的學員分別站在教場最耀眼的前排位置,其次才是沒有系別的A至G班。
教場中央陸吾侃侃說道:“新來的菜鳥們,我不管你們擁有何種能力,也不管你們有怎樣顯赫的家族。既然進入米蘭學院,那就代表你們都是同等的學員,沒有高低貴賤。也許你們其中有人通過家族或者社會的了解,對我們擁有的能力,和血脈有過一定的了解,今天我在這裡給大家做一個系統的講述。”
“我院之所以被稱之為天殊院,是因為我們與玄學院那群犢子不同,他們都是通過後天的修行,才有了今天的能力。而我們,都是天選之人,從娘胎裡就繼承了上一輩的能力,所以我們把這種與生俱來的能力稱之為——天殊。”
“天殊分為以下四種,將系,嬴系,魃系,卿系。其中將系的能力是禦物,嬴系是速度和力量上的提升,魃系可以憑空生火,並加以運用。而卿系能夠靈活的控制生長在自己體外的翎子。”
“以上四種能力都源於遠古時期的四祖,你們身負的血脈越純粹,身上的能力也就越強大。”
“譬如南華張家,世代繼承著將系的二代血脈,所以張澤乾的能力才能使驗靈珠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現今米蘭,是個法制社會。天殊除了母體遺傳之外的任何手段都是違法的,違法者將會受到執行部的逮捕和裁決。”
陸吾陸續說著。
聽到此處,張澤乾得意之至,他不由的往前站了幾步,他問道:“院長,那玄學院的青光又怎麽解釋?”
“玄學院與我們不同,他們是由觸碰者現階段自身炁值的含量來引發驗靈珠光芒的強弱,是可以在後天隨著自己炁值的增強而增強。”陸吾道。
“院長,明明有四種天殊,為什麽天殊院卻只有三個系別?”某位不明原由的學生問道。
“問得好,至於學院為何沒開設天殊卿系,是因為十年前整個擁有卿系天殊的家族被侯岡市長派去了鎮守北境的霓城,所以這卿系天殊在米蘭是少之又少。”
這種問題的答案,身在大家族裡長大的張澤乾自然是不覺得稀奇,他提了提嗓子,問了一個眾人都想知道的問題:“敢問院長,那蘇勍的黑色又是怎麽回事,他當屬哪一系?”
原本安靜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本站在後排A班中的蘇勍心中一怵,他不敢抬頭,他不喜歡被關注,更討厭四周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陸吾從人群裡一路走來,他攤出來一條手臂,示意蘇勍上前:“蘇勍,
既然大家都好奇,那你就去給大家展示一下,你有何種能力。” 此刻的蘇勍隻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或是尹靜軒能在他身旁該多好啊,她一定會為自己排憂解難的。他望著眼前興奮的人群,一步一步、局促不安地走向了教場的中心,
前排的張澤乾見狀,他計從中來,道:“院長,我看蘇勍同學有些緊張,不如讓我去和他過兩招,一來讓他熱熱身,二來也可以讓各位見識一番他的高招。”
“嘩!”
學員的情緒瞬間被點燃,呐喊聲此起彼伏,都期待著這個天殊院半路殺出的黑馬和天殊院最強的學員之間的精彩一戰。
陸吾思忖了一下,正色道:“注意分寸。”
“學生明白。”他心中一喜,自信地走向場中,裝模作樣道:“蘇勍同學,請賜教。”
蘇勍沒有理會。
只見張澤乾對天一指,他身負的匣子裡“嗖”地飛出一柄三尺長劍,不由分說便已經操控起長劍射向了蘇勍。
蘇勍見勢不對,忙不迭躥向一旁。
張澤乾似乎並不想提前結束戰鬥,他抬起手掌左搖右指,如個馴猴者一般故意捉弄著蘇勍。
在場的三系精英看了,無不冷嘲熱諷,就連雜碎班的學員看了也多是嗤笑連連。
只聽馬猴兒高聲喊道:“感情這蘇勍也是個沒有天殊的犢子!”
“誰說他沒天殊了,依我看那眼罩就是他的天殊,我們都沒有,是不是!”
“失望,本以為他有多麽的了不起。”
人群中,質疑聲和嘲笑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只見劍鋒凌厲,咄咄逼人;蘇勍左移右躲,勉強避開,但剛避開,那柄長劍又調轉方向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他緊咬牙關,卻別無他法,只能任由對方擺布。只是,他不甘就這樣被戲弄,不甘就這樣被奚落。既然無路可退,又何不勇往直前?
忽地,他不再躲閃,向著張澤乾方向,急奔而去。
張澤乾一怔,忙地禦起長劍追趕。
那長劍受到張澤乾的催動,向著蘇勍背後徑直射了過去!
但蘇勍卻一往直前,沒有要躲避的意思。
張澤乾見勢不對,喊道:“你瘋了麽!”他本以為蘇勍會為了避開長劍的攻擊而改變方向。
豈料,蘇勍竟義無反顧的衝向了張澤乾的方位,他抬起了拳頭,狠狠地一拳就揮了過去。
場中眾人大驚失色,誰也沒有料想到眼前的一幕,就連陸吾也不由得微微挑眉,但臉上的訝色只是一閃而過,因為他有十足的把握讓事態的發展在他可控的范圍之類。
只見張澤乾受拳倒地,長劍也因脫力而失去了控制,在空中一個搖晃,便從蘇勍手臂處擦了過去。所幸傷口並不算深,隻留下了一個破皮的口子。
蘇勍牙關緊咬,沒有喊疼。因為比起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這個傷口又算得了什麽!
他緩緩地直起了身子,走出了場中。
只見陸吾加大了聲音,正色道:“蘇勍,還沒下課,不得外出。”
“哦。”
他剛還一臉漠然地離開,但一聽到院長陸吾的喊話後,又安分地走了回來。
眾人見了,笑作一團,這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小子身上,總有讓人出乎意料的舉動,誰也沒想過那個剛才還被戲弄得手忙腳亂的他,竟然打倒了天殊院最耀眼的學員!
張澤乾一臉不悅的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蘇勍則悻悻地去了人群末端找了個地方。
“你還在流血。”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她遞來了一張手帕。
“嗯。”蘇勍低低的應了聲。
見蘇勍無動於衷,女孩把手帕疊了幾層,正要替他包扎。
蘇勍難為情的側過身去,接過手帕道:“我自己可以。”只是傷口在臂上,單手仍是無法操作,幾番折騰後,他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那個女孩。
女孩有著一個乾淨利落的短發,過耳及脖。左邊臉頰上有一個鮮明的梨渦,以至於她說話的時候好看,笑著的時候更是好看。
她一邊幫蘇勍包扎著,一邊望著三系的精英道:“我叫陳朵,他們都叫我小雜碎,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叫我小雜碎。”
蘇勍聽了,問道:“你不生氣嗎?”
“幹嘛要生氣,為什麽要生氣。”陳朵攤了攤手,接著道:“再說了,他們說的也沒錯,我跟他們的血脈比起來,本來就是個雜碎。”
“為什麽?”蘇勍問道。
“因為我既沒有強大的家族,也沒有初代的血脈,也不知道我祖上從哪個倒霉蛋起,就開始有了這個該死的天殊。”陳朵把背部的翎子從領口伸了出來,自嘲道。
“不好嗎?我……”蘇勍低下了頭,神傷道:“我都不知道我的天殊是什麽,就莫名其妙的進了天殊院。”
“別沮喪了,我倒希望自己是個普通人。”陳朵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換作他人,蘇勍絕對不會相信。不知道為什麽,望著眼前這個平靜的女孩,他卻沒有絲毫的質疑。
“你不知道嗎?血脈除了母體傳播之外,還可以通過口腔傳播。”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然後用食指抵著一顆細長的尖牙,道:“我說的不是親嘴,是這個。”
蘇勍一驚,望著她左邊那顆細長的牙齒奇道:“你這牙……怎麽會這麽長?”
“這叫血牙。這是我們傳遞血脈和天殊的另一種途徑,因此我們也被稱為血族。”
“母體傳播叫做兩性繁殖,只要在執行部登記之後,就可以合法的傳播血脈給下一代,而且通過母體傳播的血脈更加的純粹,因為兩性繁殖的雙方都必須是同系的血族,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血脈的純正,也只有同系的血族才能繁殖出健康的嬰兒。”
“而血牙傳播又隻對普通人類有用,所以被血牙傳播過的人類也就成了血族,而被傳播者的能力是絕對若於上一代的,所以通過血牙傳播的天殊只會越來越弱。”
“那些個大家族的天殊,之所以流傳至今還這麽厲害,多是因為他們的婚姻都是由族中長輩操控,嚴格控制著最接近初代血脈的族人,即使長久下來天殊也能得到完美的繼承。”陳朵收縮了單顆血牙,不緊不慢地說道。
“所以雜碎就注定只能和雜碎繁殖。像我們這樣沒有背景的小雜碎,能從歷次政權戰爭中活到現在,已經是吉人天相了。”她伸了個懶腰,輕描淡寫的說道。
正說著,前面的學員傳來了一張表格。
表格上寫著;姓名,性別,天殊,家族等等。
見陳朵已經麻利的填完。蘇勍卻犯難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天殊那欄裡該填什麽。
陳朵見狀,她笑說:“蘇勍,你知道嗎,你可是我們雜碎班的英雄!也許是第一個打敗了二代血脈的雜碎,幹嘛成天愁眉苦臉的。”
蘇勍硬擠出一個笑臉,他悄悄地看了一眼陳朵的表格,才安心的在天殊欄中填上了與她一樣的卿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