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體態縮去一半之多,就像把多余的肉都割舍,只剩下一副骨架,這若在仙界上,無非便是自壓修為,但那是些奇術仙才能做到的事,至少他是做不成,也算是件離奇事。
這凡間連個賊都會,恐怕也算是道民間功夫。
他是越來越好奇,這凡間還能有什麽能讓他眼前一亮的事物。
不過他也不打算去追,那人身手如此靈敏,帶著副寬大身軀潛入時,幾乎是悄無聲息的,若不是他沒有早睡的習慣,還真有可能被偷取些什麽。
突然意識到那賊人伸手的方向,正是他脖子處的那枚儲物石。
這枚儲物石中,除了玉良與青鸞兩把有價值外,便只剩一些雜貨衣物。若說那賊人的目標便是這二劍其一並不奇怪,可他又是從何得知的?
回想起出城的這一路,財從不顯露,穿著平平無奇,連隨帶的劍也不過一把青鋼劍,還是把劣等貨,外人看來,也算泯然眾人,又怎會被些竊賊盯上。
不過細想一下,或許是那隻轎子吧?閱歷較豐富的竊賊,都能一眼辨出來這新高紅木裡,裝的是些什麽人。
或者......
是從城中招來的禍。青鸞是他從仙界帶下來的,劍斷後便一直被他藏著,連親兒子都沒見過,而玉良唯一暴露的一次,還是與白煙冉碰面時,當時也是欠佳考慮,想著劍歸原主,便自然而然想著去試一趟劍。
還有可能,便是玉良未經他手時,便已經被盯上了,回想起白煙冉說的那句話,或許覬覦他這劍的人,還不單只是玉螭一族。
嗯......不管怎樣,這兩把劍,日後都要換一個更安全的藏身處。
再看了片刻晚景後,有思家之念,同為提防那人的回馬槍,可突如其來的一陣困意,想必是方才在林中消耗地太累,眼皮子一沉,終還是深深地睡去了。
......
次日一早,還未等日出,僅在黎明時,白煙冉與陶五便已早早起了床,比左詣還早了半炷香的時間。
因為要趕時間,白煙冉今天所幸連胭脂都不塗了,一面樸素的面容少了幾分嫵媚,卻多了好些賢惠。
陶五還穿著昨日那破爛不堪,補丁十布一寸的衣物,白煙冉自然是看不過去,便將自己的衣物予給她穿。只是沒了胸前兩坨肉的支撐,每件衣物都大了一圈,所幸有隨帶的剪子,可以為她好好裁剪一番。
好好睡下一覺後,陶五那原本憔悴無比的神色已然精神了許多,蒼白的臉頰也變得圓潤有光澤。
幾人互不言語,屋內隻響著收拾行囊的陣陣沙沙聲。
門外,義虎已早早在待候了。左詣與其簡單打了個招呼,白煙冉則在後與陶五說明情況,邊說著,幾人已經到樓下了。
此刻的客棧已沒了之前的熱鬧,天只是微亮,隱約能見到反向擺放的凳子。奇怪的是,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很濃鬱的肉香。
一聞到這味,左詣肚子又開始打起了鑼鼓。
義虎見其有些困惑,便站出來解釋道。
“早上我專門去了躺廚灶,各為幾位叫了碗肉粥,畢竟下一個驛站路途為遠,旦時餓了,也至於吃隨帶那些乾巴巴的口糧。”
左詣點點頭,也領情地搬來一張凳子,幾人便這樣圍坐了下來。一百文錢請來的馬車夫,雖然已幾乎用去了他一半的積蓄,但昨日那大當家還賠還了七十,倒也不算大出血。
如今見其如此專業,反倒覺得這錢花的值當了。
坐下沒多久,肉粥便上來了,今天並非如舊的那個店小二,反倒是店長王離親自來上菜。
“這麽早個,店裡也只有我起來了,這碗肉粥也是我親手做的,還望幾位趁熱嘗嘗鮮,呵呵。”王離和藹一笑,動作熟練地放下三碗大肉粥。
因為義虎不知情的緣故,並未準備陶五的那一碗,不過這倒無所謂,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愛吃凡間的食物。
“不好意思,不知這位姑娘是?”義虎留意到了不妥,微笑問道。
“她叫陶五,是我的妹妹。”沒帶一點猶豫的間隔,白煙冉微笑道。 隨後拾起一旁的匙羹,一口接這一口吃粥,神色一點也不見難堪。
義虎點點頭,“原來如此,那需要我在為你叫上一碗麽?”說話間,余光有些慌張地瞥了瞥左詣,畢竟在他印象中,這人是個急性子的主,再做一碗肉粥,可能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見到左詣沒有任何表態,義虎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必了,我妹妹她不餓。”白煙冉微笑搖頭道,隨後頭扭一變,柔聲道,“是吧,妹妹?”
陶五很聰明,連忙點點頭,圓潤的眼睛迷茫無措,有一種別樣的可愛。
用完早膻後,白煙冉與義虎交代了些路線,喂了下饑腸轆轆的馬匹後,天公未作亮時,幾人便啟程了。
下一站是烏村,雖說是片地域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落,卻盛產著聞名天下的錦帛絲綢,八面環山,兩道斷口好似專門為這座商貿之村所造,一入一出,剛好是通南往北。
也算本次去東郊之路上為數不多的必落之地。過了烏村,便是南通中的關口——名喚鶴亭關,
《通府》上曾為其有載:“君看磊落士,發不覺立;不戀紅塵客,急不擇言;心狹胸獈者,沉聲靜氣。”意指過關人時心。
白煙冉也說過,鶴亭關隸屬幾大關中最為嚴謹的一關,若不是高品官差,則無商不通,無且關邊群山連綿不絕,繞山耗的時日,足夠來回東郊一趟,偷渡幾乎是難若登天。
妖吏的通關文牒自然不可能過,左詣的草民吏也只能通些小關,不過白煙冉說當年通過一遍,自有辦法,左詣也隻好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