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雪跟隨瑪依姆來到西夏國,穿過黃土高原,再往西南方向走,就回到了瑪依姆的吐蕃部落。
藍天白雲下,是一望無垠的廣袤草原,草原上牛羊成群,駿馬奔馳,牧民們放聲高歌,熱情洋溢。
所有的一切,都讓冷千雪感覺陌生而新鮮。
瑪依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探望多吉老爹的病情,因為之前已經飛鴿傳書了葉濃先生的藥方,家裡的仆人們已經按照藥方煎了藥給多吉老爺吃。
多吉老爺吃了藥以後病情開始有所好轉,不過沒有完全斷根,偶爾還是會複發,只不過呢複發的次數明顯的減少了。
瑪依姆暗自高興,看來這葉濃先生的醫術也不是江湖吹噓,自己大老遠的去了一趟燕京也很值得,找藥方堅持吃藥的話,老爹的怪病一定可以治愈。
不過多吉可不這樣想,因為在發病的時候他隱約記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灰暗的環境中,四周都是凶神惡煞的鬼怪,張牙舞爪的,甚是恐怖。
他料定自己是中了一股邪氣,只有法力高強的法師才能為自己驅邪避魔,完全治愈自己的病,所以嘴上雖然吃著藥方的藥,心裡卻盼著措娜姆早點請來阿彌法師為自己做法。
在瑪依姆回家後的第二天,措娜姆就從西域回來了,當然,也請來了阿彌法師。
阿彌法師年近六旬,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頭戴喇嘛帽,手持轉經筒,胸前掛著一串黑色法珠。
他常年在昆侖山修行,由於武藝超群,法力高深,人們都稱他為阿彌法王。此次措娜姆能夠請到法王來為多吉老爹做法事,也是因為法王和他們這個部落的頭領素有交情。
法王的到來,受到了部落裡最高的禮遇,多吉家殺牛宰羊,美酒飄香,同時也請來部落頭領,為法王接風洗塵,無奈阿彌法王不食葷腥,不破酒戒,僅以素食粗茶為餐,讓多吉好不尷尬。
更為尷尬的是,正在宴席間,多吉發病了。
多吉剛好端起一杯奶酒,正要敬法王,突然倒地,手腳抽搐,兩眼翻白。仆人剛要扶起他,就見他一下又站了起來,滿臉驚恐,嘶聲力竭道:“救命啊!不要殺我啊!”隨後雙手在空中亂揮亂舞。
瑪依姆和措娜姆趕緊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抓住多吉的雙手,法王也起身,一個輕盈的步伐躍到多吉的跟前,仔細看著多吉的雙眼。
此刻多吉臉上的表情由恐懼轉變成了憤怒,他惡狠狠地盯著阿彌法王,破口大罵:“你這個無能鼠輩,我是天神的護衛,我要取你狗命!”
法王伸出手指,在多吉頸部的穴位點了一下,就見多吉雙眼一閉,渾身癱軟,昏了過去。
措娜姆和瑪依姆將父親扶到床邊上,剛要躺下,多吉就清醒過來了。
他驚恐的問措娜姆:“我剛才又發病了?”
兩姐妹都同時點頭,多吉一頭虛汗,說道:“快,請法王做法事。”
阿彌法王已經準備好,他就在多吉家的門口點了三盞酥油燈,一盤供果,然後盤腿而坐,手搖轉經筒,嘴裡念念有詞,開始誦經驅邪。
期間,法王把措娜姆叫到身邊,輕聲的問道:“你爹發病之前可有得罪過什麽人?”
措娜姆回答“我阿爹平時為人和善,在部落裡也是身份顯貴,並未曾得罪什麽人啊。”
“你再仔細想想呢?”
措娜姆絞盡腦汁,還真想不起父親得罪過什麽人,不過,她還是想起一件事情,
就是木多滾給爹提親的事情。 措娜姆給法王講述了木多滾為了瑪依姆給爹提親,而遭到爹拒絕的事。
法王問:“這木多滾是何人?”
“他是部落貴族扎瓦家的小公子,母親本來是農奴,後來被扎瓦老爺收成了小妾,所以我阿爹總是說他不是正統貴族,一直就不喜歡他,在他遣人來給瑪依姆提親的時候,阿爹還奚落了他。”
法王聽後微微一笑,似乎知曉了乾坤。
措娜姆非常驚訝,她疑惑的問道:“阿彌法師,難道是木多滾在搞鬼?不會呀……”
“明日裡我去會一會這木多滾就知道了。”法王說完繼續念經誦佛。
次日,阿彌法王要去扎瓦家,瑪依姆和措娜姆都覺得見到木多滾有些尷尬,不願意陪同前往,見此情形,冷千雪主動提出,願意陪同法王一同前去,因為這裡誰也不認識冷千雪。
法王覺得很奇怪,在這裡怎麽還有一個漢族小夥子,瑪依姆只是對法王說自己在去燕京回來的路上偶遇的一個失憶少年,無家可歸,見小夥子人也不壞,就當自己的弟弟一樣帶回了部落。
法王和冷千雪在一名家奴的帶引下,來到了扎瓦家。
扎瓦老爺見阿彌法王親自造訪,喜形於色,趕快吩咐婢女參茶倒水,熱情招呼。
正好,木多滾也在家裡。
當他看見法王的時候,眼神中掠過一絲驚恐,但是瞬間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顏悅色的微笑。
不過這已經被法王看在眼裡。
法王和扎瓦老爺只是閑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扎瓦想留法王吃一頓素餐,被法王禮貌的拒絕了。
回到多吉家,法王召來了措娜姆和瑪依姆兩姐妹,叫他們派遣一人到扎瓦家監視木多滾出門的去向。
索朗丹作為多吉家最有能力的護衛,便當此重任,果然,在天色將晚的時候回報,木多滾出了家門,打馬往西,一路騎行到了一座廢棄的廟宇裡,不多時就出了廟門,直行回到家。
而剛好木多滾在廢棄廟宇裡的時候,多吉老爺又再次發了病。
阿彌法王似乎已經完全明白了多吉的病因,他歎了一口氣說道:“唉!年輕人心術不正。”
措娜姆和瑪依姆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急切的問法王緣由,法王說道:“多吉老爺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昆侖黑教的邪術,施術人在施展法術的時候,就是老爺翻病的時候。”
“法王,那這施術人難道就是木多滾?”措娜姆驚訝的問道。
“老僧現在已有十足把握是他,不知他是在哪裡去尋得的黑教教士,傳他以此邪術,究竟有多大的仇恨呢,值得這樣去做,真是毀了大好前程啊。”
“此話怎講呢?”
“因為施術人要將此邪術施於別人之身的時候,就得遵循一命抵一命的協定,直到受害人死亡,協定方能完成,受害人沒有死亡的話,要破此邪術,必得將施術人除掉。”
措娜姆聽完後臉色極度難看,她疑惑的問道:“法王的意思, 就是說木多滾必須得死,不然就破不了我阿爹身上的邪術?”
“正是!”
“不會的,我覺得木多滾他不是這樣的人。”措娜姆一邊搖頭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畢竟在她心裡,很喜歡這個男孩子。
瑪依姆臉上有些不屑的表情,她其實很不相信阿彌法王說的這些,她覺得父親就是得了病,得吃藥,得治療,至於法王說的這些昆侖黑教、邪術等等的,都是瞎忽悠罷了。
阿彌法王看出來了瑪依姆的態度,他也不再多做解釋,只是對兩姐妹說道:“明日裡你們隨我一起,先潛伏在木多滾要去的那一座荒廟裡,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第二日晌午剛過,法王、措娜姆姐妹、冷千雪、還有索朗丹,五個人就去到了荒廢的廟宇,這座廟宇不大,常年失修,破敗不堪,裡面只有一張桌龕,一尊殘破的釋迦摩尼像。
在桌龕上,有灰塵被塗抹掉的印跡,並有一盞乾淨的油燈,還有幾張被燒得殘缺的黃色符紙。
法王仔細的看了看,肯定的說:“老僧斷定,這就是昆侖黑教邪術的施法之處。只是......這江湖多年不見的昆侖黑教邪術,怎麽回在這裡出現?”
說話間,在廟門外的索朗丹闖了進來,對幾人說道:“木多滾來了。”
幾人立即飛身上了廟宇的房梁,各自在一個角落,所有人的視野,都可以覆蓋整個廟堂。
廟門外馬蹄聲止步,隨後廟門“吱嘎”一聲被打開,走進來一個人,眾人看得真切,此人正是木多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