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用鼻子使勁在空氣中嗅了嗅,不解的問道:“什麽味兒?”
有人也已經用手捂住了口鼻,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木多滾。
木多滾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瑪依姆,用手指著她說道:“你......你給我喝的酒裡......有瀉藥!”
說完他用手捂著肚子,撞開人群,一邊大聲喊著:“茅房,我要去茅房!”一邊跌跌撞撞朝附近茅房奔去,身後只聽得人們嘻嘻哈哈的嘲笑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了瑪依姆身上,而且開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瑪依姆瞬間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怪物一樣,恨不得地上突然裂開一條縫鑽進去。
她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子,慌忙轉過身,推開人群,不顧一切朝自己帳篷的方向跑去。
人群中,措娜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回到帳篷,她發現索朗丹和另外一個侍衛滿頭大汗,輪換著在跑茅房,拉肚子拉得一塌糊塗。
她找來婢女一問,才知道中午那一腿羊肉和一壇奶酒都是姐姐措娜姆送過來的,只是給婢女說等會瑪依姆要送羊肉和奶酒給木多滾。
瑪依姆這下明白了,難怪她在叫婢女準備羊肉和奶酒的時候,婢女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這也就清楚了,是措娜姆在奶酒裡面下了瀉藥,然就嫁禍給自己,造成木多滾在比賽的時候出醜。
現在,吐蕃貴族之間都傳開了,瑪依姆為了讓木多滾輸給扎西,故意給木多滾喝了有瀉藥的酒,因為扎西家是向多吉家提了親,得到了多吉的認可,遲早他們會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肯定是胳膊肘往裡拐啊。
木多滾雖然不相信瑪依姆會這也對他,但是心裡那個氣啊,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而且在那麽多人的面前丟的這個臉,可夠大的了,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恥辱。
他想不通的是,自己為了討得瑪依姆的歡心,將賽馬的榮譽就讓出來了,反而還遭到瑪依姆這樣的戲弄。
但是木多滾不甘心,於是他托人到多吉家來提親,但是遭到了多吉老爺的強烈反對,多吉老爺還說啊,自己的女兒怎麽能嫁給一個在摔跤比賽上被摔出屎來的家夥。
漸漸的他對瑪依姆的喜歡變成了一種憤恨,包括整個多吉家族的人。
瑪依姆也是個氣呀,恨不得把姐姐殺了。
她把放瀉藥事告訴了老爹多吉,想讓父親懲罰一下措娜姆,但是措娜姆就是不承認是自己乾的,多吉也知道這兩姐妹一直就是磕磕碰碰,不能好好的相處,也就將這事淡化處理,強調的是叫兩姐妹好好的和平共處,畢竟都是一個爹。
然而,事實是,經過這件事情,兩姐妹的關系就開始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半個月後,多吉老爺生病了,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病,有點類似於突發性妄想症,就是好好的人,突然就會神志不清,滿嘴胡話,行為失控,持續時間不到半個時辰,又會恢復正常。
這可把整個多吉家族的人都愁壞了,措娜姆就覺得是她爹中了邪,得請法師來做法事,而瑪依姆覺得她爹應該是得了一種怪病,得找一個好的郎中開藥。
兩姐妹又因為這事發生嚴重的分歧,一言不合就吵起來,最後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去實施。
法師來了,做了法事,不見好轉,法師說自己法力不夠,
叫措娜姆去西域請法力更加高強的阿彌法王,可祛除多吉老爺身上的邪氣。 郎中也來了,看了多吉老爺這病直搖頭,叫瑪依姆去燕京求教名醫葉濃先生,說葉濃先生對此病有特效藥,保證多吉老爺藥到病除。
於是兩姐妹分頭出發,各自帶了幾名武功不俗的侍衛,啟程上路。
臨行前,措娜姆對瑪依姆冷冷的說道:“妹妹,此去燕京路途遙遠,你可要一路小心啊,不要把小命丟了。”
瑪依姆也冷冷的回答道:“西域路難行,你還是擔心好你自己吧。”
一人一句簡單的對話後,姐妹二人分道揚鑣,各奔西東。
但是瑪依姆心裡對措娜姆的戒備從沒有放松,特別是臨行前她對自己說的這麽一席話,更讓瑪依姆覺得姐姐有險惡的用心,她把這種擔心給侍衛索朗丹說了,索朗丹就給瑪依姆約定,在返程的路上來接應她。
瑪依姆去到燕京,找到了葉濃先生,並求得藥方子,將藥方飛鴿傳書給索朗丹,並告訴他自己的行程安排,讓索朗丹到指定地點接應自己。
於是,就有了索朗丹帶著一群人剛好在石蟒鎮營救瑪依姆的這一幕。
冷千雪緩緩的醒過來,發現自己伏在馬背上,馬兒在崎嶇不平的路上行走著。
他慢慢的把身體支撐起來,感覺頭部有爆裂般的疼痛,剛一舉手想摸摸自己的頭,就重心不穩,一下栽倒下馬,掉在地上。
瑪依姆和索朗丹等人都紛紛下馬,奔到冷千雪的身邊,索朗丹用手輕輕扶起他的頭,瑪依姆焦急的問道:“你怎麽樣?”
冷千雪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張陌生的臉,還有瑪依姆那關切的眼神,一時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我......我怎麽在這裡?這是什麽地方?你們......你們是誰?”冷千雪發出一連貫的問題,讓瑪依姆覺得很懵。
“昨晚在皓月客棧你受傷了,我們救你出來的。”瑪依姆說道。
“皓月客棧?”冷千雪完全不知道瑪依姆在說什麽,因為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所經歷的事情,他的大腦因為澤宏的一記木棍重擊,喪失了記憶。
“你......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嗎?”瑪依姆驚訝的問道。
冷千雪搖搖頭,一臉蒼白的看著瑪依姆,努力想回憶,但是大腦裡一片空白,壓根就什麽也想不起來。
“那你記得你的名字嗎?”瑪依姆問。
“我的名字?呃......我叫......我叫什麽名字?”冷千雪竟然開始反問瑪依姆,因為他確實想不起來自己叫什麽名字了。
瑪依姆看了看索朗丹,索朗丹輕輕的撇了一下嘴巴,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瑪依姆又看著冷千雪,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吧!看來你是暫時失去記憶了。不過沒關系,我們現在是安全了。”
冷千雪慢慢的坐了起來,身邊這一切,都是那麽陌生,甚至自己,都是那麽陌生。
“我叫瑪依姆,是你昨天認的姐姐,他是索朗丹。”瑪依姆給冷千雪介紹道,一邊和索朗丹一人搭一把手,把冷千雪扶了起來,並繼續說道:“你現在暫時的失憶了,等你想起來的時候,就知道我們是誰了,走吧。”
索朗丹把冷千雪扶上馬,瑪依姆也上了馬,兩人並肩騎行著。
“瑪依姆姐姐,你知道我是誰嗎?”冷千雪問道。
“在昨晚,好像聽你說了一句,你叫......什麽......千雪。”
“千雪?那你給我講講啊,昨天發生了些什麽?”
“昨晚在皓月客棧,你戴著鐵鏈鐐銬,被人裝在一口箱子裡面, 半夜的時候,押送你的那夥人和客棧裡的那夥人打了起來,我們也糊糊塗塗的參與了進來,後來,押送你的那夥人被客棧的人全部殺了,客棧也垮塌了,死了很多人,最後只剩下我和你,還有就是客棧的兩個人,那兩個人武功很高,差一點要了我們的命,還好索朗丹及時趕到。”瑪依姆騎著馬一邊走一邊說道。
“我戴著鐵鏈鐐銬?”冷千雪很驚訝,但是對於瑪依姆說的一切,腦子裡一點印象都沒有。
“對,戴著鐵鏈鐐銬,沒準兒啊,你是一個朝廷欽犯呢。哈哈......”瑪依姆打趣的說道。
“啊?朝廷欽犯?我?那......我怎麽又認你做姐姐呢?”
“因為那兩個客棧的人想殺你,我救了你啊,你很感激我,就認我做姐姐咯。”
“......”冷千雪一臉迷茫。
“怎麽啊?不想認我這個姐姐?”
“不是......只是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哎!”
“哈哈哈......混沌世界,忘了一切不是更好?”
冷千雪沉默不語,他現在覺得很迷茫,自己是誰,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這一切在心中都是一個迷。
一行人一路往西行進,冷千雪無可奈何的跟著他們一起,這麽多天了,自己的記憶裡還是一片空白,還好瑪依姆姐姐活潑開朗,對他也挺好的,雖然從服飾和生活習慣可以看出來,他們是另外一個民族,但是冷千雪想,自己現在這樣的一個狀況,比起舉目無親來說,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