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悵何步出草廬,再不知往何處去了。茫茫黃土的遼遠看不到盡頭,師傅要他過黃河去看看景色,別讓黃沙的單調浸到眼睛裡,以後就看不得更多的絢麗了。師傅不是很需要他留在身邊,師傅並不在乎任何事,只是每天平平淡淡的過日子,打水、煮飯、耕田、去塬上逛逛,看看落日,吳悵何從來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覺得世界只在草廬的溝溝裡,更多的景色也不需要了。
只是師傅要他去,他聽師父的話,一直都是順其自然的,他覺得不需要,也並不反感。似乎走出去看看師傅說的清清的溪,苔色的青石,綿密的雨,那樣一種不同的地方,也沒什麽不好,只是不知道要走多久呢。也許要好幾年,不知道幾年後回來,師傅還在不在,也許師傅也要出去走走,也許師傅就埋在草廬的院子裡了,到時候回來這裡再看著沙沙的天。等著太陽,同樣的日子。
官道蒼茫的落日通向往黃河的渡口,一路的驛站,小城,夜裡也不停息,隨時會感到累隨時休息。夜裡總是靜悄悄的,和草廬的夜一樣,心裡很平靜,吳悵何要走好久,因為他並不指望走到哪個具體的地方;塞北也好,江南也好,似乎都不錯,如果可以到大河的渡口最好。師傅總說要向江南去看看,吳悵何想著哪裡都還不錯,夜色都是一樣的。”張文清寫到這,猛地身後被人一拍。
“老小子!你又編排我玩。”
張文清嘿嘿一笑,“我這不也是閑著無聊嘛,你做什麽去了,怎麽半天不見你人影。
“黃半仙”扔過來個錦袋,沉甸甸,打開一看,十多兩銀子“小爺我搞到酒錢了!”邊說邊換了衣裝,撕下了胡子眉毛,改了聲音。
“你這混小子,又出去招搖撞騙。誰家又這麽倒霉,撞上你了?”
“我不幫你帶信到曹太師府上嘛,出來正撞見國舅爺的車馬,一時技癢,戲耍他一番,你平日裡果然說得不錯,這國舅爺這麽蠢,野心還這麽大。”
“何以見得?”
吳悵何是如此這麽般如此,一交代。
“家父?什麽家父?當今皇后的生父不早就去世了?你沒聽錯嗎?”
“沒有,絕對沒有,我這耳朵靈便得很。”
張文清暗自思忖:“人都說國舅爺蠢鈍如豬,可他偌大基業直到現在不增反減,我一直覺得奇怪,原來幕後還有這麽一位老爺子的存在,可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忙又提筆書寫,“勞煩吳兄再為我走一趟太師府,莫驚動了高府中人,拜托了。”
“才回來又要我走,今兒酒錢你出”說著把剛得的錦錢袋一把抓過來,張文清連連稱是。
正不知張文清同曹太師間是作何勾當。
且說吳悵何躡手躡腳出了高府,天已半黑,起身往太師府上去,一路無事,來在後門,叩開門房,正如往常要交付書信回在高府同張文清醉酒歡飲了事,卻被府中閃出一人裝了個趔趄,但見太師府內燈火通明,一乾仆眾大喊捉賊,吳悵何不及多想,扎緊下盤,出掌攔住來人的去路,卻被一劍刺來,眼見要刺穿一雙肉掌,吳悵何來了個鐵板橋折下身來,來人並不收劍勢,接著此一劍衝力,竄在吳悵何身上,腳尖一點,飛上房簷往夜深處去,吳悵何仰天栽了過去。這時太師府中人衝出來,亂棍就往吳悵何身上去,正待再打,門房認出人來,
“哎,這不吳爺嘛?”忙停了一眾仆從的手,
吳悵何起身憤憤正待大罵,想起剛才栽得好不憋屈,“你們這幫瞎眼的混蛋”說著也往夜裡追去,聽著瓦片參差聲,往那人方向追去,來至一府邸前,那身影閃身不見。
吳悵何抬眼一看,環顧四下,“誒,熟啊,這是,這是,這不國舅府嗎?”也不待細思量,翻身進了國舅府,落地無聲,躲在背燈火處,往府內去,前廳國舅夫人在仆人伺候下聽家班排演才子佳人的戲碼,隻不見國舅爺,躡手躡腳來在後院,四下無人無聲,隻一間小房影影綽綽閃著燈火,吳悵何探到窗前,舔舔指頭點破窗戶,見到國舅爺跪在一個乾癟老頭面前,連連叩頭不知說些什麽。正待細細分辨,忽地一陣聲響,來不及反應,小房內那老者眼放精芒閃出一道鏢,吳悵何躲閃不及,正中肩膀,連忙後撤,這時,李伯州也喊將起來,前廳的家奴院丁呼啦啦往後園來。
這時節,李府後門外,一人閃身隱在暗處,眼見李府內亂起,慢慢摘下罩面,打眼觀瞧,卻是大高玄觀祖范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