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的學習氣氛不是很濃鬱,圖書館的管理也很松散,更沒有早上開館,晚上閉館一說。
所以沉浸在寫劇本中的呂平安在北影的圖書館中,足足熬了一整夜,整整二十多個小時,算是把《瘋狂的石頭》劇本寫完。
他抬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盛,他又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正午十二點鍾了,他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圖書館。
先到北影的食堂簡單的解決了一下午飯問題,然後又跑去把劇本打印出來, 最後回到宿舍,鑽進浴室洗了個澡, 倒頭就睡。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鍾了,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疲憊一掃而空。
他先是用手機給黃磊打了一個電話,約後者出來吃晚飯,惹的黃磊一陣抱怨呂平安沒誠意,那有約飯不提前約了,這都過了飯點才約?
呂平安隻好改口,叫上便宜師兄一起先去拜訪老師,然後改道再去吃夜宵,黃磊這才欣欣然同意。
兩人碰面後,打電話問清楚了老董的行蹤,見其剛好還在北影的辦公室,就一起走了過去。
到達辦公室,老董先是詢問了一下呂平安此行的收獲,呂平安事無巨細,把自己在劇組的體驗告訴了老董,然後不負江華所望,又在老董面前美言了他幾句。
老董滿意的點點頭道了句:“同門師兄弟, 理所應當相互照應。”
然後看向呂平安和黃磊兩人再次開口道:“你們兩個人大晚上攆到我辦公室來, 不會就為了這事情吧?”
黃磊一愣,然後看著呂平安,他是真沒事,就是呂平安叫了他吃夜宵,他才跟過來了。
老董見黃磊一臉茫然的看著呂平安,不像有事情的樣子,他也順著黃磊的目光看向呂平安。
呂平安把卷在手中的劇本攤開,放到老董面前:“老師,我在劇組實習的時候,腦袋裡面突發奇想的一個故事,回來之後我把他整理成劇本,你幫我參考一下。”
老董沒有看劇本,而是看向呂平安,嘴角微動,欲言又止,混濁的眼中意味深長,最終沒有說什麽。
“放這裡吧,我晚上幫你看看。”
呂平安又邀請老董一起去吃點夜宵, 不過被老董拒絕了,呂平安和黃磊兩人只能告辭。
走出門外,半天沒有說話的黃磊終於開口對呂平安道:“冒進了。”
“???什麽冒進了?”呂平安頭上頂著三個大大的問號。
“老師是出了名的實踐派,這一點你應該也能看的出來,只要有一定的理論基礎,他都會盡快安排學生出去實踐,用他的話叫,紙上談兵一百次,不如實戰一次。”
“嗯,然後呢?”呂平安繼續追問道。
“但是他也不喜歡學生擅作主張。”
說到這裡黃磊不在說話,也無需在說什麽,呂平安也懂了黃磊什麽意思。
怪不得剛剛在辦公室的時候,老董看他的最後一個眼神意味深長,感情原因出在這裡啊。
他嘴角露出苦笑,本來還想讓老董給提點意見,現在有種偷雞不成施把米的味道了。
“你說你現在拿劇本給老董,你說他是幫你好,還是不幫你好?”想了想黃磊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要是不幫你,你算是他的關門弟子,你會不會心中不悅?要是幫你,到時候老師出門給你拉的投資,打水漂了怎麽辦?老師怎麽和別人交代?”
前半句呂平安覺得黃磊說的無可厚非,句句都在點子上,不幫容易壞了師徒情分,這點還是老董這個封建社會的余孽特別看重的。
大有一種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想法在裡面。
但是黃磊的後半句,呂平安就不敢苟同了,他壓根就沒想利用老董的人脈和資源。
他真想和黃磊解釋一番,但是話到嘴邊他又給收了回來,此時此刻怎麽解釋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
兩人退出辦公室後,老董並沒有著急打開呂平安的劇本,而是揉了揉太陽穴,年紀大了,精力真的不如以前旺盛了。
按照他以前的脾氣,發生這種情況他早就破口大罵了,但是這次他沒有。
呂平安在他的學生序列真的算不上天賦異稟,但是呂平安身上有一股狠勁,願意花時間往上面鑽。
對這種人來說最好的學習方式壓根不是理論,而是實踐,這也是為什麽老董才帶了呂平安半年就把呂平安安排出去學習的主要原因。
但是現在看來有點拔苗助長,適得其反的意思在裡面了,用年輕人的一句話,叫飄了膨脹了。
他開始質疑自己這個決定是不是錯誤的,後面他又應該怎麽安排呂平安?
想了半天他也沒有頭緒,他把手從太陽穴上面拿了下來,打開呂平安寫的劇本,打算看看在說。
這一看不要緊,一發入魂,不可收拾。
劇本丟給老董之後,呂平安也回歸了正常的生活,開始回顧在劇組學到的東西,加深印象。
如果再來一次他就不會把劇本交給老董了,直接回北鬥拉投資,建劇組,先斬後奏,就不會整出這麽多誤會了。
但是做過的事情就如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一切都是他想要精益求精惹的貨。
正在呂平安胡思亂想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他掏出手機,虎驅一震,老董的電話,他連忙接通。
十幾分鍾呂平安站在老董的辦公室前,看著帶著老花鏡的老董,老董遞給他兩樣東西。
“這個是你的劇本還給你,這個是我個人對劇本的看法和意見,你回去看看,在琢磨琢磨。”
呂平安下意識的接過老董遞過來的劇本和意見書,看著滿是疲憊的老董不好意思道:“老師,辛苦你了。”
老董擺擺手道:“談不上辛苦,你們能有出息就行,我給你的只是意見,你可以采納,也可以不采納,你是原創又是這部劇的導演,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就行。”
“好的,老師,我知道。”呂平安重重點點頭。
“嗯,至於投資的事情,你大概需要多少,我幫你聯系聯系,你是新人,我也只能盡力,不敢打包票。”
額,終究還是誤會了不是,他連忙擺手道:“老師,不用投資。”
“???”老董不解的看著呂平安。
“我有渠道老師,真不行我就自己投資。”
老董恍然,是啊,呂平安背後還有個北鬥,他自己還是歌壇多項記錄的保持著,最吸金的歌手之一,不缺錢才對。
有那麽一瞬間,老董就像一位老父親般,既欣慰,欣慰自家孩子有出息了,又失落,失落孩子出息之後用不著我了。
九月底呂平安帶著打磨後的劇本飛往上海,抵達上海之後負責接機的是徐北枳。
徐北枳接到呂平安之後,往他在上海的新住處趕去,一棟面積小六百平的單棟別墅。
在寸土寸金上海,價格可想而知,同樣搬遷之上海開始工作的老余夫婦帶著孩子也住在這裡。
用徐北枳的話說,這麽大的別墅,他一個人住在這裡無聊的很,所以老余一家住進來剛剛好。
兩人剛走進別墅,在院子裡面玩耍的小米兜,一眼就認出了呂平安,撒開腳丫子就跑了過來。
呂平安蹲下張開手臂,小米兜一頭扎進呂平安的懷中,嘴裡還鼓鼓嬢嬢的叫著“平安叔”。
呂平安抱起小米兜,用自己滿是胡渣的下巴,在小米兜的臉頰上蹭了蹭,小家夥咯咯咯笑個不停。
“姐。”直到李雯雯走了過了,接過呂平安的行李,他才放過小米兜,轉頭對著李雯雯叫道。
“嗯,快進屋吧。”李雯雯語氣親切道。
谷稯
三人一起走進別墅,徐北枳拿出茶具,開始給呂平安展示他最近幾十個w學來的茶道。
沒一會老余提著大包小包的烹飪食材走了進來,李雯雯上前接過食材就走進了廚房。
老余坐上了茶局,隨手端起徐北枳剛剛費了半天勁折騰出來的一杯茶水,一飲而盡,徐北枳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臥槽,你別糟蹋我的心血啊。”
徐北枳痛心疾首,老余不屑一顧,語氣略帶嘲諷道:“你這幾十萬學來的手藝,不就是為人服務的麽?”
“.....。”徐北枳。
老余不在和徐北枳鬥嘴,他轉過頭看向呂平安問道:“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不一定,估計待不了多久,事情辦完就要走。”呂平安思索片刻之後回答道。
老余歎息了一聲有點惆悵,他有點懷戀兩人當年窮困潦倒的日子了,雖然窮了點,但是基本每天都能見到,隔三差五還去大排檔小聚一下。
哪像現在不,半年也不一定能見上一會,老余在唉聲歎氣,徐北枳倒是抓住呂平安話中的重點,問道。
“你回來辦什麽事情?”
呂平安從隨身的手提包裡面,拿出《瘋狂的石頭》劇本,放在徐北枳面前道:“要錢。”
“......。”徐北枳。
他先是一愣,隨後大喜,呂平安這明顯是要回歸北鬥開始做事了,他連忙拿起呂平安遞過來的劇本,老余也好奇的把頭伸了過去。
呂平安沒在出聲,又喝了一口茶,然後開始逗在一邊玩手機的小米兜。
不一會後,徐北枳皺眉放下手中的劇本,抬頭看著呂平安,剛想嚴詞批評一下,思想有些脫軌的呂平安,看著後者殺氣乍現的眼神,立馬苦口婆心道。
“平安啊,不是哥不相信你啊,也不是哥受不得這點錢,但是你想想,好好想想,咱這從歌手一下橫跨數個領域變成導演,是不是...”
徐北枳說道這裡止住了話頭,老余立馬補充道:“他就想說你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呂平安。
“.....。”徐北枳,狠狠刮了老余一眼,語氣惡狠狠道:“你在敢插嘴,我就乾死你。”
“......。”老余。
說完徐北枳不在搭理老余,繼續對呂平安道。
“雖然咱退圈好幾年,但是根基深厚啊,屬於你的亂成賊子依舊存在,呸,屬於你的死忠粉不在少數,只要你重回歌壇,振臂一呼,一定會有不少粉絲響應。”
“別的咱不敢說,但是一個一線歌手是鐵打的事實,到時候我們在按照以前的勢頭髮幾張專輯,走上天王的位置也未嘗不可啊。”
“咱們何必多次一舉,轉戰影視圈從頭再來呢?”
徐北枳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呂平安不為所動,仿佛沒聽見一樣,徐北枳立馬對邊上的老余擠眉弄眼,示意老余幫幫腔調。
老余立馬回以眼神,你剛剛不是不讓我插嘴的麽?
徐北枳:“我特麽的。”
.....
“平安,我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
呂平安看了看徐北枳,又看了看老余,片刻道:“我就是通知你們一聲,不是和你們商量。”
“......。”徐北枳。
“......。”老余。
第二天早上北鬥例會,各個部門的高層都在,無一缺席,公司的正常討論事宜完畢之後,薑璿宣布散會。
所有起身人,紛紛準備告辭,坐在徐北枳邊上的老余,連忙拿手指戳了戳徐北枳。
徐北枳這才不情不願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等一下,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們說下。”
眾高管紛紛坐回原來的位置,目不轉睛的看著徐北枳,連薑璿也是一臉好奇,這個除了偶爾參加會議,一直很鹹魚的徐北枳要幹啥。
徐北枳扭捏半天才道:“蔡總,我記得現在北鬥最精銳的拍攝班組,還閑的是不?”
“對的,徐總。”
“除了導演,剩下的所有人你把他們抽調出來,成立一個新劇組,另外財務部在打一千萬到這個新劇組裡面我有用。”
徐北枳一口氣說完,底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徐北枳又作什麽么蛾子。
“徐總,我能知道的具體一點麽?”蔡繼文追問道
“不能。”徐北枳毫不留情的拒絕。
“......。”蔡繼文。
“.....。”眾人。
“咳咳咳。”在蔡繼文下不來台的時候,薑璿咳嗽了兩聲,示意徐北枳好好說話。
徐北枳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剛剛有點失態,收拾了一下心態苦笑道:“呂總監回來了,準備拍一部電影。”
此話一出,底下神情各異,有喜出望外,有不明所以,有表情古怪的。
喜出望外的人,都是北鬥的老班底,這幫人對帶著北鬥崛起的呂平安,有一股信仰的力量在裡面。
不明所以的人,大多是北鬥搬到上海以後,新加入北鬥,大多對呂平安的印象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
至於表情古怪的人是因為,他們好像聽見呂平安要拍電影,蔡繼文就處於表情古怪的陣營當中。
“徐總,呂總監能回來,我們很高興,但是這不合規矩,而且那批人員的工作已經有了安排,現在要是改動可能會違約。”
蔡繼文鼓足了勇氣對著徐北枳說道,還給了十分充足的理由。
此時此刻的徐北枳委屈到不行,剛在呂平安那和老余這個豬隊友,吃了那麽大一個鱉,現在到了他的地盤, 這幫人依舊和他講什麽不合規矩。
我特麽的不知道不合規矩,問題是呂平安那老小子不講規矩啊,他有什麽辦法。
嗯?他突然靈機一動,響起呂平安對他說過的話,於是拍案而起,怒斥道。
“我是通知你們,不是和你們商量,現在就給我去辦。”
嘿嘿嘿,特麽的,機智如我徐北枳。
底下的人都被徐北枳發怒的模樣震住了,不敢吱聲,蔡繼文則像薑璿投去求助的目光。
“咳咳咳,蔡總,照徐總的意思去辦吧。”薑璿打圓場道,蔡繼文頓時點點頭道:“好的,薑總。”
“嗯,散會。”
高管們陸陸續續走出會議室,頓時松了一口氣,不少新加入北鬥新人對著邊上的老人問道:“公司一直盛傳徐總和呂總關系好,沒想到這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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