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憶一大早就起床了,不睡懶覺是他上萬年以來的習慣。
作業周六上午就已經完成,高中一年級的題對於何安憶來說太過簡單。
他近期計劃通讀高中歷史,地理,政治相關課本,多了解相關知識,對以後有用。
而像化學,物理,數學這些理科基礎科目,不用學習也可以考個極好的分數。
他早已在多次重生穿越後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那就是諸多世界人類文明的相似度極高,物質基本構成及運行規律也完全一樣。
一方面體現在圍棋這種棋類運動規則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另外從其他方向來說,也同樣太過於巧合。
比如上上一世,他除了圍棋還兼學了數學,是一個資深數學愛好者,主要研究基礎數學非線性泛函分析。
包括一般空間上的微積分,不動點,單調算子理論,各種帶有(光滑)限制條件的變分問題等,結果到了上一世,他就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所學內容可以無縫銜接。
這在以前已經被印證過無數次,物理,化學,這些領域也都一樣。
他曾在不止一個世界發現相同的經典理科公式,比如麥克斯韋方程組,質能方程,薛定諤方程,德布羅意方程組,傅裡葉變化等,區別僅在於表述方式不同,提出他們的學者名字不同。
在這無數的個世界裡,文明的進程趨於極度同質化,不同之處僅在於他穿越到人類文明進程的哪個階段。
如果早一些,那麽很不幸,何安憶只能被迫過一些古代生活,被糟糕的物質條件裹脅,生命周期變短。
如果晚一些,譬如這一世,那麽他就可以更舒適地投入到圍棋研究之中,不用擔憂其他方面的事情。
當然,還有一次,他穿越到文明進程比這一世更靠後的世界,目睹了整個社會的變革和發展。
最開始穿越的幾段人生,他曾兼顧學習了很多其他領域的知識,試圖鑽研圍棋的同時改變世界,一次次的嘗試後,就逐漸放棄了。
一是他意識到,世界的改變是緩慢的,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有限,體現在死後的功績並不能讓他滿足。
二是何安憶一直認為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挖掘圍棋的極限,這也是賦予他三百六十一段人生的那位存在交給他的有獎任務。
達到什麽程度才算圍棋的極限,何安憶心裡沒譜,但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實力並不達標,否則任務已經完成了。
當然,即使沒有任務,他也無限熱愛圍棋,萬年都不曾改變,圍棋就是他的生命。
清晨的陽光灑在馬路上,夜裡的小雨讓空氣中充滿了清新的味道,晨跑完大汗淋漓的何安憶回到家,給自己和還在睡覺的何勇各煎了兩個雞蛋。
這具身體基礎素質很一般,慢跑五公裡就兩腿發軟,鍛煉必不可少,身體才是下棋的本錢,他曾不止一次從一個病秧子活成長壽老人,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洗完澡,何安憶選擇步行去學校,學校離家並不遠。
方圓市第十三中學是方圓市一所普通中學,分了初中部和高中部,他已經在這裡上了四年學。
踏著預備鈴走進教室大門,教室裡已經響起了文言文的朗讀聲,這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第一堂預備課。
班主任還沒來,語文課代表正帶著所有人晨讀,見何安憶進來,給了一個快點入座的眼神。
何安憶憑借前身的記憶,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正準備坐下來聽課,卻發現課桌邊空空如也。 凳子不見了。
他默默在心裡歎一口氣,前身何川還真是個可憐蟲,在學校竟然還要被捉弄。
何安憶回顧了一下何川以前的記憶,就知道這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扭頭看了看之前的幾個慣犯,果然,目光所至,那幾個家夥都對著何安憶在笑。
何安憶也在笑,他用手指了指腳底下,朝他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趕緊放回來,就不追究你們了。
那幾個家夥肆無忌憚慣了,哪會這麽聽話,反而神色中嘲弄的意味更濃了一些。
何安憶也不廢話,屈指在課桌上咣咣敲了幾下,教室裡的朗讀聲馬上就弱了下來。
“何安憶同學,你幹什麽呢!”語文課代表厲聲問道。
“課代表,我也不想敲,但是我椅子被人給藏起來了,晨讀這二十分鍾班主任讓你管著,你可得給我做主啊,把藏我椅子的害群之馬揪出來。”何安憶大聲朝課代表喊道。
語文課代表是個典型的好學生,除了讀書,其他都不擅長,更別說處理這種問題了,他隻想早點讓晨讀恢復正常。
“誰拿了何安憶的椅子,快給人家還回去。”
教室裡大家面面相覷,沒人回答。
“誰拿了何安憶的椅子,快給人家還回去。”
語文課代表又把話乾巴巴地重複了一遍。
“課代表,你看,這害群之馬不主動站出來,是故意挑釁你,一會發現了,你可得把他告班主任,不然,我沒凳子事小,他們不拿你當一回事,你以後的威信何在?”
語文課代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班裡幾十雙眼睛盯著他,讓他感覺很不自在。
恰在這時,班主任進來了。
班主任名叫張波,是個強壯的中年人,脾氣比較火爆,班上的學生都挺怕他。
剛才他走到教室旁邊,突然聽見裡面的朗讀聲斷了,正疑惑呢,快步走進來一看,就發現何安憶站在座位上,語文課代表正神色慌亂地看向自己。
“怎麽回事!怎麽不讀了?”張波天生嗓門大,一嗓子把三分之二的人都嚇得把頭埋進書裡。
“有......有人把何安憶的椅子......藏起來了,他沒地方坐。”教室裡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語文課代表期期艾艾告了狀。
剛才朝何安憶笑的幾人臉色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們萬萬沒想到,以前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何安憶竟然當全班的面告狀,而現在,事情竟然被班主任知道了!
這下完蛋了!
“混帳!”張波一聲爆喝,讓所有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好的早讀課!總共二十分鍾的時間,不好好利用,搞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誰藏的椅子,給我站出來!”張波下了最後通牒。
教室裡知情人不少,剛才語文課代表問話,大家沒人願意得罪人,現在班主任問話,效果可就不一樣了,已經有幾個愛打小報告的同學躍躍欲試。
幾個慣犯臉色煞白,互相偷偷看了一眼,都在心裡祈禱對方能把事情頂下來,但是一片寂靜聲中,沒人敢挺身而出。
“報告張老師,我知道椅子被誰拿了。”何安憶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張波朝何安憶看去,這個長相清秀的男生在他印象裡是個內向靦腆的孩子,成績平平,從來不惹事,顯得在班上沒有太多存在感,他也第一時間就默認何安憶是被欺負了。
“誰藏的,你說!”張波表情有所緩和,但依然不怒自威。
何安憶面對班主任顯得異常平靜,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再次從那幾個慣犯身上掃過。
剛才嬉皮笑臉的幾人沒一個還能保持鎮靜,有的把腦袋埋得極低, 有的露出一副極端驚恐和祈求的神色。
短短幾秒,對他們來說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
“報告張老師,我想起來,是早上我請教問題的時候,搬到別的地方了,是我自己弄錯了。”何安憶聲音不大,但一點也不慌張。
那幾人嚇得大氣也不敢出,聽完何安憶的回答,如獲大赦,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驚出一身冷汗。
“真是胡鬧!忘在誰那了?”張波喝問道。
其中一個慣犯連忙舉手站起來,從腳下把藏著的凳子搬了出來,屁顛屁顛給何安憶送了回去,並在椅面上象征性地擦了兩下。
“等等,王堯?”張波叫住鬼鬼祟祟往回走的王堯,眉頭一皺,“就你?倒數後幾名,何安憶向你請教問題?”
王堯心裡咯噔一跳,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解釋道,“沒有沒有,是我向他請教,我倆平時關系好......關系好。”
張波看向何安憶,何安憶輕輕點了點頭。
“行,回去吧,別再整這些么蛾子,繼續晨讀!”張波揮了揮手,停下了問下去的欲望,讓語文課代表重新領著全班同學開始朗讀。
何安憶慢悠悠地坐回到椅子上,扭頭朝最喜歡欺負何川的王堯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王堯剛回到座位,大難不死正在慶幸,不經意間迎上何安憶的笑容,不由自主就打了個冷顫。
班上向來不安分的幾人看著何安憶的背影,心裡都隱隱生出幾分忌憚,暗自提醒,以後還是少招惹這個家夥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