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正在回家的路上,石光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噴嚏,也讓一直跟在他身邊碎碎念的楚贏暫時消停了一下。
石光這一路上真不好受,楚贏一難過,他就犯惡心。
他沒想到楚贏會如此在意剛才的那盤棋,活了一千年了竟然還會哭鼻子,連自己都不如。
“小光!”楚贏仿佛能感受到小光心裡的想法,生氣的繼續說道,“你剛才真的做錯了!”
“你不應該逃跑,無論一盤棋落後多少,我們都應該想辦法反敗為勝,而不是逃避!”
“何況剛才那局棋可不是一般的對局!”楚贏一副失落至極的樣子,“剛才的對手,無比強大,說不定和他下棋,可以幫我找尋到神之一手!可你偏偏,哎!”
石光撇了撇嘴,他可完全沒把這當一回事。
但是楚贏傷心,他也不好受,只能勸慰說,“我不是擔心你輸棋嘛,再說了,那人穿著棋館的衣服,肯定在那裡上班,你要是想和他下,我明天再去找他就是了。”
“真的嗎?”原本頹喪的楚贏一下子活了過來。
“沒問題啦,反正放暑假也沒事乾,明天我再帶你去!”石光滿嘴答應道。
“太棒了!”楚贏臉上重新恢復了神采,“只要小光你明天能再找他下棋,以後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好了好了,快回家吧,這麽晚了,我媽一會肯定揍我!”石光唉聲歎氣。
......
......
十分鍾後,何安憶也回到了家。
從狹窄逼仄的樓梯摸黑走上樓,憑借前身的記憶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老破小,二十平不到的客廳,兩間巴掌大的臥室,一個衛生間。
客廳裡一張方桌上擺著兩根蠟燭,一張黑白照片。
遺相上的老太太是何川的奶奶,一個月前因為癌症剛剛過世。
“怎麽才回來?幹什麽去了?”
何安憶循聲望去,才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半拉臉擋在一本雜志後面,睡眼惺忪,頭髮像鳥窩一樣,看樣子剛才在睡覺,被何安憶吵醒了。
何安憶認得,這人是何川的爸爸何勇。
“剛從棋館回來。”
按照記憶隨口應了一句,何安憶徑自走回了臥室。
記憶中父子關系並不融洽,何勇愛喝酒,常常耍酒瘋。
甚至何川有些憎恨自己的父親,因為奶奶的病發現的早,本來有一線生機。
何勇自作主張,保守治療,生生拖到了晚期。
因此父子關系愈發緊張。
何安憶剛剛在書桌前坐下,打開作業本,就看到何勇推門而入。
“好小子,你把我當什麽了?我是你爸爸!”何勇的手裡拎著一根擀麵杖,“回來晚就罷了,你剛才是什麽態度?跟我說清楚!”
何安憶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他幾百次穿越,擁有過很多個不同的父親,也做過很多次父親,這種糟糕的父親,也並非第一回碰到。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何安憶神色平靜,絲毫沒有被何勇嚇到。
“從下周開始,每周末,我都可以給你兩百塊零花錢,算下來,一個月是八百塊,和你下崗前工資差不多。”
何安憶語出驚人,直接把何勇嚇了一跳,連握著擀麵杖的手都抖了一下。
“狗屁,騙老子,你上哪搞那麽多錢?小小年紀會哄人了!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揍你!”何勇心跳加速,
半真半假的罵道。 何勇的反應完全在何安憶的掌控之中,他知道擀麵杖肯定不會落下來。
他氣定神閑,不慌不忙問道:“你可知道,我平時去的那家棋館, 是誰開的?”
“我管誰開的!”
“余曉陽。”何安憶繼續道,“全國圍棋冠軍,職業九段,贏了很多比賽,門徒遍布國內,棋館,是他開的。”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何勇下意識伸手攏了攏頭上的鳥窩,他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感覺今天的兒子有點奇怪,像是突然長大了,又像是一個陌生人。
擀麵杖失去了應有的威懾力,這讓何勇有些無所適從。
“和我關系大了。”何安憶淡淡說道,“他兒子余亮,花錢請我去當陪練,每周下一盤棋,每盤棋,給我這個數。”
何安憶張開五指,修長潔白的手指在昏暗的台燈下,像是帶著聖光。
“五......五十?”何勇嘴唇一抖。
何安憶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五百!”
何勇看到兒子上下嘴唇碰撞在一起,迅速的朝兩邊咧開,就猜到了數字,待真切的聽到聲音後,隻覺的天旋地轉。
“多少?”何勇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安憶沒有回答,而是從書包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四方形的卡片。
他把卡片遞到何勇手裡,微笑道:“這是余曉陽家通幽棋室的門禁卡,第一次約的明天周六下午三點,等我回來,會把這周兩百塊零花錢先給你。”
何勇接過精致的卡片,定睛一看,果然卡片的背面印著一行小字。
“通幽棋室,天兆玄明,005”
他眼神複雜的看了眼兒子,想說話,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