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憶一大早就起床了,不睡懶覺是他上萬年以來的習慣。
早上的空氣很清爽,適合腦力活動。
他找出何川前些年買的破舊棋盤,回憶著在棋盤上開始打譜。
打的譜是上次穿越和武朝國師的對局。
人上了年紀,記憶容易混亂,他打到一半,就發現記錯了黑棋的次序,方才落下的幾子,是第一百三十三次穿越時,和某位異界軍閥的對局片段。
何安憶輕輕歎息了一聲,索性把棋盤收起,背著手出門去了。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展開胳膊,使勁地伸了個懶腰,讓剛才久坐不動的身體恢復些許活力。
路邊不遠處有個早餐攤,鐵皮車上架著個大鐵鍋,裡面熱氣騰騰,鐵鍋旁的竹籃裡,新鮮出鍋的油條看著讓人食欲大開。
何安憶慢悠悠地走過去,掏出兩塊錢買了一大碗帶著豆皮花生的胡辣湯,就著酥香可口的油條,坐在路邊的小板凳上吃了起來。
他嘴裡吃著飯,耳朵卻沒閑著,不遠處兩個中年男人聊天內容傳到他的耳朵裡。
“聽說了嗎?北城區的房價竟然漲了?好家夥,現在單位不分房子也就罷了,一個破屋子,竟然賣那麽貴,我都買後悔了。”
第一個聲音看似抱怨,實際上在炫耀。
“可不是麽,宏觀調控聽說過沒,方圓市可不是首都,房價能高到哪去,過陣子肯定跌下來了,不要杞人憂天。”
第二個聲音顯然是沒上車的,話語間都帶著酸氣。
何安憶對後面的聊天內容不感興趣,把注意力轉回在面前的胡辣湯上。
說來也奇怪,何安憶穿越過幾百個世界,凡是和平年代,人們的話題總是圍繞著這些。
房子,車子,子女的教育,父母的養老。
對很多普通人來說,能過好這一生,送走老人,把兒女養育長大,其實都很不容易了。
何安憶從何川的記憶裡可以判斷出,這個世界算是初步進入了互聯網時代,製造業龐大的產能可以便捷地運輸到世界各地。
依照他的經驗,不出十年,生產力會再次爆發,到時候消費升級,電商,直播平台這些便可能會悄然興起。
房價,對於人口基數這麽大的國家來說,會逐漸趨於中心化,隨著青壯年人群的流向,在關鍵城市和地段水漲船高。
方圓市的房價還會翻上幾番,漲到大部分人掏光存款才夠首付的地步才會放慢腳步,逐漸從住宅變成理財工具。
當然,那是若乾年後的事情,現在極少有人可以預見到。
何安憶經歷過這些。
他每一世都需要積累財富。
有些是穿越後天生自帶,家底殷實,不用太過操心,有些就如同這次,得想點辦法多掙點錢。
余亮的對局費,僅僅解決的是燃眉之急,這具身體未來還有好幾十年,得做一些規劃。
資本積累有很多種方式,大多數情況下,何安憶會憑借圍棋發家致富,偶爾,也喜歡嘗試一些其他途徑。
可惜這具身體太過年輕,才剛過16歲的生日,有很多事情無法著手去做。
他喝完胡辣湯,不再胡思亂想,給何勇捎了份早餐,就回家寫作業去了。
何川的爸爸何勇一上午都沉浸在某種奇怪的情緒中。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仿佛忽然一夜間長大的兒子。
以前睡懶覺,不愛讀書的兒子,簡直換了一個人似的。
一上午,何勇眼睜睜地看著兒子一口氣做完三套數學卷子,還把廚房裡的碗順便給刷了!
真是活見鬼。
他呆在屋子裡坐立難安,尤其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愈發覺得不可思議。
人家圍棋九段的兒子,為什麽要找自己的兒子當陪練?
這不合乎情理。
何勇左思右想,最終還是選擇中午快吃飯的時候出門了。
一是去那個棋館問問情況,二是順便買瓶酒,家裡的酒又喝完了。
何安憶見何勇出門,隻做了一人份的飯。
他清理掉廚房一批變質的食材,用剩下的湊合著炒了個菜。
午休起床,下午兩點,何安憶出門了。
說起來也怪,早上還是陰天,此刻竟豔陽高照。
何安憶乘公交車轉步行,到了余亮留下的地址時,上衣都被汗水濕透了,這讓他堅定了下次打車來的想法。
他面前是一大排別墅群,這裡是南郊的富人區,在人均工資普遍幾百塊/月的時候,附近的房價已經在五千塊上下了。
穿過綠樹成蔭的步行道,何安憶駐足在一棟別墅大門前。
他掏出黑色卡片,放在閃著光點的讀卡器上。
“嘀”的一聲,大鐵門就自動彈開了。
進到院子裡,穿過一個小型游泳池,何安憶看到了兩人約定好的地方,余亮所說的那間通幽棋室。
墨綠色的門牌下方,正候著一個看起來和何川年紀相仿的少年。
他看見何安憶,眼前一亮,連忙走過來,拽著他的胳膊就往裡走。
“你可算來了,快跟我走,余亮正在裡面等你,余曉陽九段今天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