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家的客車,李不語有意與李芊芊分開來坐,李芊芊對此並沒有太多表現,似乎她根本不在意這些,李不語松了一口氣。
只是望著那極速掠過的風景,他心裡又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煩躁,也不知源頭從何而來。
偷瞥著前面那人的後腦杓,李不語氣地狠狠錘了自己這破腿一下。
腿沒有任何反應。
於是,回家這趟車,李不語坐的是難受無比。
下了車,他就發誓,這輩子都不搭客車了,又顛又慢,還不如他滾輪子回家來得舒服。
……
到了家,李不語就把自己鎖進了屋裡。
他現在真的是見不得李芊芊,只要看見她那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他心裡就跟貓撓似的,癢得很,又藏在心裡,抓不到。
為了擺脫這種古怪的情緒,他掏出了手機,打開了短信,點擊了收件人,選擇了通訊錄裡僅存的兩個號碼之一。
對著這個號碼,他開始了文字編輯。
號碼的主人,是魚小小。
為什麽要給她發短信?
很簡單,李不語要利用她!
自從昨晚聽了李芊芊說完那家夥的家庭背景以後,李不語的心裡便開始對她產生了想法。
一個單純的戀愛腦,家裡還這麽有錢,有背景。只要將她哄騙到手,那麽他以後成事就可以節省掉很多麻煩的問題。
更關鍵一點,他現在迫切需要一個傀儡!
一個受他操控,能自由活動的傀儡!
雖然李芊芊給他買了手機,但這時代的手機,功能太過局限,除了能上網瀏覽一點信息,其他的連聽歌,都要跑到網吧找台電腦才能下載。
他現在需要一個人,能輕松幫他接觸到電腦,然後代替他,在一些私密網絡論壇上發布消息,招募到有用的人才。
魚小小,有錢有時間,還蠢。
在李不語貧瘠的朋友圈裡,簡直沒有比她更適合的家夥了。
雖然他們現在還不是朋友。
笑著,李不語就快速地在信息欄裡編輯好了,他要對魚小小發的第一條信息。
李:「你好,我是昨天對你出言不遜的那個家夥,我事後反省了很久,發現我當時說的話實在欠妥,希望你能原諒我,原諒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信息發了過去,隨後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望著屏幕裡的那條短信,李不語的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打在了輪椅扶手上。
他思索了很久,第一條短信該以什麽樣的內容發過去。
他原本打算用一種跳脫的姿態去和這人發消息,畢竟魚小小的打扮風格很另類,說不準這樣交流會有奇效。
但思考利弊,他還是放棄了這種想法。
因為萬一失效,說不定別人會直接把他給拉黑,這是李不語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而且,跳脫的交流也不符合他本人。
再三權衡之下,李不語選擇了先禮後兵。
只要她一上鉤,那麽他就會接著拋餌,最終把魚小小引到他布置好的天羅地網,從而使這家夥,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只聽他一個人的。
沒等多久,李不語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了起來。
魚:「哼,原來是你。你不用請求我什麽原諒,我對你昨天說的話根本沒放心上。」
“……”盯著這條短信內容,李不語陷入了沉思。
這話必然是反話,
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回了。 繼續禮貌下去,感覺自己好舔,沒尊嚴。用詞大膽點,對面或許會生氣。
神啊,原諒他那兩輩子加起來42年的空白感情經歷。
思忖許久,李不語摁著按鍵,打出了這句話。
李:「你是在生氣嗎?」
沒過幾秒,信息就彈了出來。
魚:「該死!你這家夥問的什麽問題?我沒有生氣,哪裡有生氣,你不要亂說。」
正在逃課上網玩飛車的魚小小,瞥了一眼手機裡發出的消息,眉一皺,手一滯,遊戲裡本來要衝冠軍的車直接停了下來,等她回神,留給她的只剩倒數第一的名次。
咒罵了一句,她便摁著按鍵對那個蠢貨發出了上面說的那句話。
只是發完,她還不解氣。
她又打到。
魚:「我對你沒什麽好說的,你這人真的是惡心至極,如果不是因為你是芊芊姐的弟弟,我早就一腳踹你臉上了。開始不懂禮貌,現在跟我求原諒?你想屁呢!別給我發消息了,一直打擾人,煩不煩!」
打完字發送過去,魚小小就把手機丟到了一旁,開始了下一局遊戲。
接收者李不語那。
當他看見魚小小發過來的那條長短信,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變得難看至極,變得僵硬鐵青。
憤怒充斥了他的心頭,氣得他很想找那爛貨理論。
就在他打出了一長串罵人詞句,將要發過去時。
他的理智又叫停了他,使他的大拇指對著確認鍵久久未動。
最後,他把那些髒字一個個從發送欄上清除了乾淨。
看著魚小小發送過來的那句話,他咬牙冷笑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她上鉤,他遲早會報復回來。
於是,李不語動用了他的殺手鐧。
早在謀劃期間,他就設想過了自己會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處理,他已經有了應對方法。
網吧。
魚小小這會兒正手感火熱,她控制的車原本排在末尾,可經過幾個賽道後,她已然趕超到了第二位。
在她身後,赫然圍觀起了一大群吃瓜群眾。
“快啊!快啊!就差一點一點!一點點!”
“我的天!女車神!”
“姐姐,姐姐,你打完能給我簽名嗎?我想拿回家當傳家寶。”
他們注視著, 叫囂著,歡呼著。
使魚小小的眼睛快把電腦屏幕給望穿,她此時此刻的心思完全落到了眼前的遊戲上,絲毫沒有注意丟在一旁的手機,發出了短信傳來的提示音。
當然,就算發現,她也懶得去看。
因為在她眼裡,那只不過是個特無聊的家夥,發過來的特無聊的內容。
歸根結底,那樣的人,傻子才會理他。
可為什麽一開始不把他拉黑?
遊戲結束。
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地歡呼了起來。
魚小小面上同樣流露著濃濃的興奮,只是她的目光卻不知怎的一直往那丟在角落裡的手機瞟。
她腦子裡又冒出了那句話。
那句讓她刻骨銘心,讓她靈魂顫栗的話。
“愛是雙向的,你為了我可以舍生忘死,我為了你可以做全世界的敵人。”
瞧著這烏煙瘴氣的地方。
魚小小忽然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如果沒認識她現在的男朋友,她是不是還會待在教室裡學習,放假留在舞蹈室裡刻苦地訓練。
這世上,真的有那種為了她這樣的家夥,可以不顧一切的人嗎?
即便現在的她,已經爛入骨髓了。
沒有開始下一局,魚小小拿著手機就出了網吧門,不顧後面人的挽留聲。
出了門,她便發現灰色的天空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雨點打在她身上,奪走她溫度。
她縮了縮單薄的外套,冒著雨就朝自己男朋友的家跑去。
她希望能獲得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