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村長爺爺,我是在想,為什麽村裡不許小孩參加祭火啊。”嶽鑫僵硬著脖子扭腰轉身,也不和村長對視,只是用眼角掃過老者,語氣平靜。
村長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者,他捧著一個腦袋大的海碗,像個尋常村民蹲在自己門口吃飯似的。
而村長捧著的碗中,一條條大青蟲想要爬出,卻總是被村長用另一隻手中的筷子輕輕的撥拉回去。
乍一看,就仿佛村長正在攪拌面條一樣。
在老村長的腳下,一條老黃狗,仰著頭圍著老村長轉來轉去,那條尾巴搖的幾乎要飛起來。
這狗是嶽鑫養的土狗,平日裡跟嶽鑫一樣,每天走街串巷,去各家蹭吃蹭喝,靠百家飯謀生。
還好,二狗子是活的。
看著這條大黃狗,嶽鑫心裡暗暗放心了一些。
“呵呵,你這娃,祭火是為了向神靈祈福保護你百病不生,小孩的靈魂還不穩,會被神帶走魂魄的。”
聽到嶽鑫的疑惑,村長一臉慈祥的笑著。
“吃飯了嗎?你二奶奶做的湯餅,你平日不是最喜歡嗎?”
說著,村長將手中的那碗大青蟲捧到了嶽鑫的面前。
大海碗之中,滿滿全是掐頭之後流出綠色漿液的大青蟲,裡面還有一些大青蟲的黑頭沒有被掐掉,在那濃鬱的綠色湯液裡蠕動攀爬。
“呃~我……我吃過了。”
看到自己平時最喜歡吃的二奶奶做的湯餅居然是這種東西,嶽鑫就一陣反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從小到大,到底都吃了些什麽東西。
“……這孩子,我看你就是嘴饞,在等著今晚祭火之後,吃大餐呢。”
老村長調侃的呵呵一笑,嘴角連著的幾根肌肉被撕裂,幾塊皮肉裂開掉落在地上,他的臉上露出塊塊骨骼。
跟在老村長身後的二狗子,忙不迭將掉在地上的幾片殘肉吃了。
汪汪……
吃完之後,二狗子不停的咬老村長的褲腿。
“好了好了,給你給你……”
老村長被二狗子擾的心煩,從碗中挑出一條肥嫩的大青蟲拋起。
二狗子跳起在空中直接將那條大青蟲咬在口中,一用力。
噗嗤……
大青蟲直接爆漿,從二狗子的嘴角流出一堆不明液體。
嶽鑫被惡心的額頭落下幾條黑線。
“二狗子,走了,回家!!”
二狗子三口兩口將大青蟲吞下肚子,舌頭不停的舔嘴角,一邊跑過來就要舔嶽鑫。
“走開了你!”
嶽鑫嫌棄的將二狗子推開,起身就往家裡跑。
再不跑,他怕會忍不住吐了。
汪汪!!
二狗子看到主子跑走,立刻著急的跟上。
“今晚祭火前,別忘了洗個澡!!”
遠處的老村長在身後,不忘了提醒一聲。
嶽鑫聽到這話,跑的更快了。
哐!
嶽鑫一腳家裡院門踢開,跑進正屋。
“你這孩子,這麽大了,怎麽一點也不穩重?”
有些昏暗的裡屋角落裡,一個女人坐在陰影之中責備了嶽鑫一句。
嶽鑫記得清楚,那是自己“母親”的聲音!
可是……
他小時候,“父母”就雙亡了啊!
嶽鑫的腦門上,再次冒出一層冷汗。
因為在這麽短的時間裡,他的腦海裡,居然多出了一絲記憶。
而那記憶之中,
他的“父親”早死,但是“母親”依然完好! 我靠!
嶽鑫的後背也瞬間冒出冷汗!
這特麽什麽玩意兒,居然可以給他灌輸記憶?
嗷~~
跟在嶽鑫身後的二狗子,似乎能夠感應到什麽,剛跑到門口,就忽然夾著尾巴跑了出去。
“今天你又跑哪野去了,你看你這一身臭汗,趕緊去收拾收拾。晚上你可是祭子,可千萬不能丟人。”
坐在裡屋陰影裡的“母親”帶著寵溺的聲音催促嶽鑫。
“哦……”
嶽鑫愣了愣,點頭不動聲色的離開正屋,回到自己所住的東屋。
“……我靠!這特麽什麽情況?”
不動聲色的將房門用閂插上。
嶽鑫站在屋裡屏住呼吸一動不動,門外也一片平靜沒有人跟著他過來,嶽鑫緊張的透過門縫朝外看去。
狹窄的門縫裡,一隻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正好和他對視!
“靠!”
毫無準備的嶽鑫嚇得倒退跌坐在地!
“你這孩子又折騰什麽呢?”
屋門傳來輕輕推動的聲音,然後“母親”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來。
“屋裡有點黑,嶽鑫不小心絆了一下。”
屋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光芒照進屋裡,那門縫光芒照射進來,分明沒有任何東西遮擋。
“……你這孩子,屋裡黑,就不知道把窗戶掀開嗎?”
“母親”帶著一絲責怪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窗戶也傳來推動的聲音。
“別別,我要換衣服呢!”
嶽鑫趕緊跑過去拉住門窗,裝作一副害羞的聲音。
“哼!我是你娘,你身上我什麽地方沒見過,還害羞了。 ”
門外的“母親”不依不饒,要拉開窗戶。
嶽鑫在門內使勁拽著窗戶,說什麽也不讓窗戶打開。
“算了算了,反正過了今天,你也就長大成人了,老娘也管不著你了。”
“母親”氣惱的收回手,一陣邁步走遠的聲音傳來。
而又等了片刻,屋門才緩緩回縮,門縫的光芒越來越細,直到消失不見。
“……”
瑪德,總算是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嶽鑫反應過來!
他自從回到村子開始,居然特麽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過!
這是村裡人在監視他啊!
再一想到,他們一直在叮囑他不要錯過祭火,嶽鑫心中也是一陣發毛!
祭火這個儀式,是村裡的一個只有少年成年的時候,才會舉辦的求神靈保佑的活動。
而村裡,十五歲就是成年。
而今年……
嶽鑫十五歲了!
一群鬼無緣無故的,會為一個活人舉辦什麽成年祈福儀式嗎?
這……
即使是不用任何的推理,這祭火也有問題啊!
不行,不能就這麽等死!
嶽鑫在房間裡來回邁步,他沒有開口發聲,既然已經可以肯定,那群鬼一定會一直盯著自己。
那這個合理待在家裡的“母親”也肯定在外面聽著動靜!
一想到村裡的百十個“鄉親”此時都熱忱的關注著自己,嶽鑫就感覺自己冷汗流的都有些脫水了。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