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華山派的反應
動手不行,左冷禪隻得冷冷地說道:“令狐掌門,你執掌恆山派門戶,於貴派門下卻不好生約束,任由他們在天下英雄之前胡說八道,出醜露乖!”
令狐衝微笑道:“這六位桃兄說話天真爛漫,雖然心直口快,卻不是瞎造謠言之人。他們轉述本派先掌門定嫻師太的遺言,當比派外之人的胡說八道要靠得住些。”
左冷禪哼了一聲,說道:“五嶽劍派今日並派,貴派想必是要獨持異議了?”
令狐衝搖頭說道:“恆山派卻也不是獨持異議。華山派掌門嶽先生,是在下啟蒙傳藝的恩師,在下今日雖然另歸別派,卻不敢忘了昔日恩師的教誨。”
明心一聽,得,令狐衝還在以為嶽不群會反對並派,卻不知道知道嶽不群已經謀算好了,哪會反對並派?
左冷禪問道:“這麽說來,你仍然聽從華山嶽先生的話?”
令狐衝說道:“不錯,我恆山派與華山派並肩攜手,協力同心。”
左冷禪轉頭瞧向華山派方向,對嶽不群說道:“嶽先生,令狐掌門不忘你舊日對他的恩義,真是可喜可賀。閣下於五派合並之舉,讚成也罷,反對也罷,令狐掌門都唯你馬首是瞻。但不知閣下尊意若何?”
嶽不群說道:“承左盟主詢及,在下雖於此事曾細加考慮,但要做出一個極為妥善周詳的抉擇,卻亦不易。”
大多數人都以為嶽不群如此說,是不讚成並派。
嶽不群繼續說道:“我華山創派二百余年,中間曾有氣宗、劍宗之爭,眾位武林前輩都是知道的。在下念及當日兩宗自相殘殺的慘狀,至今尤自不寒而栗!”
聽到這裡,眾人更是以為他會反對並派。卻沒想到,嶽不群接著說道:“因此在下深覺武林中的宗派門戶,分不如合。千百年來,江湖上仇殺鬥毆,不知有多少武林同道死於非命,推原溯因,大半是因門戶之見而起。在下常想,倘若武林之中並無門戶宗派之別,天下一家,人人皆如同胞手足,那麽種種流血慘劇,十成中至少可以減去九成。英雄豪傑不致盛年喪命,世上也會少了許許多多無依無靠的孤兒寡婦。”
這,簡直是神轉折!無數人聽得目瞪口呆:還能這麽解釋劍氣之爭?
明心聽著嶽不群變得尖銳的聲音,心想:練了辟邪劍譜,野心也就跟著起來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帶著門人弟子下山避禍,差點被人屠滅門派的嶽不群了。
明心心裡在想著,不知該不該可憐嶽不群,那邊嶽不群卻表演起來,打了令狐衝一個措手不及,方證和衝虛也神色沮喪。
嶽不群支持並派,左冷禪大喜過望,說道:“嵩山派讚成五派合並,老實說,本來只是念到眾志成城的道理,隻覺合則力強,分則力弱。但今日聽了嶽先生一番大道理,令在下茅塞頓開,方知原來五派合並,於武林前途有這等重大關系,卻不單單是於我五派有利之事了。”
嶽不群說道:“我五派合並之後,如欲張大己力,以與各家門派爭雄鬥勝,那麽只會在武林中徒增風波,於我五嶽派固然未必有什麽好處,於江湖同道則更是禍多於福。因此,並派的宗旨,必須著眼於‘息爭解紛’四字之上。在下推測同道好友的心情,以為我五派合並之後,於別派或有不利,這一點諸位大可放心。”
嶽不群答應並派,令狐衝被他一忽悠,也覺得並派也不錯,他們能佔到大半贏面。
令狐衝糊裡糊塗的同意,桃谷六仙在任盈盈的指使下立即又出來反對,眼見就要沒法收場,嶽不群出面說道:“恆山派定嫻、定靜、定逸三位師太不幸遭人暗算,武林同道,無不痛惜。今後咱們五派合並,恆山派的事,也便是我嶽某人的事。合並後的首要急務,莫過於查明真凶,然後以咱們五派之力,再請此間所有武林同道協助,那凶手即便是金剛不壞之身,咱們也能把他砍成肉泥!衝兒,你不用過慮,這凶手就算是我五嶽派中的頂尖兒人物,咱們也決計放他不過。”
嶽不群此番話說得好不大義凜然,恆山派女弟子頓時喝采起來。儀和高聲叫道:“嶽先生之言不錯。尊駕若能主持大局,替我們三位師尊報得血海深仇,恆山上下,盡皆深感大德。”
嶽不群說道:“這事著落在我身上,三年之內,嶽某人若不能為三位師太報仇,武林同道便可說我是無恥之徒,卑鄙小人。”
恆山派眾女弟子更是大聲歡呼起來,別派之人也不禁鼓掌喝采。嶽不群一套花言巧語,終於騙得恆山派眾弟子真心擁護他。
明心心裡直道:“說得太漂亮了,要不是知道他修練的辟邪劍譜,知道他偷襲了定嫻定逸兩位師太,我也肯定會為他的話大加讚賞!”
接下來,桃谷六仙繼續找茬爭掌門,甚至弄得左冷禪斬掉玉璣子兩手一腳救下他,接著吵吵嚷嚷說到比劍奪帥,熱鬧非凡。
“熱鬧!”明心笑道,“比令狐衝接任恆山掌門時還熱鬧,還好來了,要不然就虧大了!”
玲瓏也笑道:“是呀,原以為沒什麽可看的,沒想到這麽好玩!”
這時左冷禪說到原來的五派每派只派一人比武,桃枝仙又說道:“泰山派的掌門人是玉璣子,難道由他這個斷手斷足的牛鼻子來比武奪帥嗎?”
桃葉仙說道:“他斷手斷足,為什麽便不能參與比武?他還剩下一隻獨腳,大可起飛腳踢人。”
“噗嗤!”“哈哈哈……”不只是明心,數千人都聽得哈哈大笑不已!
玉音子怒道:“你這六個怪物,害得我玉璣子師兄成了殘廢,還在這裡出言譏笑,須叫你們一個個也都斷手斷足。有種的,便來跟你道爺單打獨鬥,比試一場!”說著仗劍而出,站在當場。
還別說,玉音子修練泰山劍法幾十年,又不像玉磬子那樣貪好酒色,要是單打獨鬥,還真可能打過一仙。
桃根仙說道:“泰山派中,由你出來比武奪帥嗎?”
桃葉仙接著說道:“你是同門公舉的呢,還是你自告奮勇?”
玉音子回道:“跟你又有什麽相乾?”
桃葉仙說道:“當然相乾,不但相乾,而且大大相乾,非常相乾之至!如果是泰山派公舉你出來比武奪帥,那你落敗之後,泰山派中第二人便不能再來比武。”
玉音子說道:“第二人不能出來比武,那便如何?”
玉磬子卻在此時說道:“玉音子師弟並非我們公舉,如果他敗了,泰山派另有好手,自然可再出手。”
桃花仙笑道:“哈哈,另有好手,只怕便是閣下了?”
玉磬子說道:“不錯,說不定便是你道爺。”
桃實仙頓時叫道:“大家請看,泰山派中又起內訌了!天門道人死了,玉璣道人傷了,這玉磬、玉音二人,又爭著做泰山派的新掌門了。”
“呃,這話說得。”明心有些無語,“他是從哪裡得出的兩個老道內訌這個結論的?”
玉音子反駁道:“胡說八道!”然而玉磬子卻冷笑幾聲,並不說話。
玲瓏驚訝道:“還真讓桃實仙說對了!”
果然,接著桃花仙問泰山派中到底是哪一個出來比武,玉磬子和玉音子都齊聲回答“是我”,真就爭起來了,而且越爭越厲害。
他們倒不是爭什麽新掌門,而是此後五嶽劍派合並,但五嶽派的人眾仍然會分居五嶽,每一處定會有一人為首,他們爭的,就是回泰山之後當那為首者。
場中玉音玉磬兩人僵持不下,突然,一個尖利的聲音說道:“我看泰山派武功的精要,你二人誰都摸不著半點邊兒,偏有這麽厚的臉皮,在這裡囉唆爭吵,虛耗天下英雄的時光。”
明心看過去,卻是林平之,不由想道:“這小子也割了!可惜,真可惜。唉,就是要割,那也先留一個後啊,這下,林震南這一脈,算是絕了。”
玉音子說道:“我摸不著泰山派武功的邊兒,閣下摸得著?卻要請閣下施展幾手泰山派武功,好讓天下英雄開開眼界。”他可不認為林平之會泰山劍法。
林平之冷笑一聲,說道:“泰山派武功博大精深,豈是你這等認賊為父、戕害同門的不肖之徒所能領略……”
嶽不群喝道:“平兒,玉音道長乃是長輩,不得無禮!”
林平之見嶽不群阻止,立刻應道:“是!”
玉音子怒道:“嶽先生,你調教的好徒兒、好女婿!連泰山派的武功如何,他也能來胡言亂語!”
而林平之身旁的嶽靈珊卻說道:“你怎知他是胡言亂語?”說著反手握住背負著的長劍劍柄,接著道:“我便以泰山派的劍法,會會道長的高招。”
玲瓏小聲說道:“這是靈珊姐姐嗎?怎麽變化這麽大?”
明心看著此時的嶽靈珊,跟大半年之前雖然形貌相同,然則性格形同兩人,難怪玲瓏會這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