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還未到下班時間,回到辦公室不久,李岩便收到了陳女士用網盤發過來的視頻鏈接,五天一共二十多個視頻,每個10G大小,看著這個視頻的容量,李岩就隱隱頭痛,上次通宵看監控那種頭昏腦漲的感覺,又浮現在了腦海。
夏值也在下班前進了辦公室,李岩把注意力從視頻抽離,看向了夏值。
“怎麽樣,用公用電話打過去,快遞小哥有正常溝通了麽?”李岩問。
“我前後換了兩個號碼,最後一次我直接嚇他說我是警察,如果他還掛電話,就要請他到派出所做筆錄,這個人才沒掛電話,可是他也沒辦法說清楚來歷,說是有個女人在小區門口給他200塊,讓他送的。送貨地址和聯系電話也是這個女人給的。”
“我們在小區物業的視頻也看到了這些信息,有問這個女人是什麽樣子麽?”李岩問。
“他說這個女的說話是公鴨嗓子,說話挺沒女人味的,話裡話外的那個語氣好像很反感這個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個女人給他帶來了麻煩,所以才這麽說。他說這個女人給她看了自己的迪斯尼工作牌,說是他當時還仔細看了,證件上就是這個女人,所以才給她送得這個傳單,話裡得意思是他沒有責任。”我回答。
李岩沒有說話,看起來快遞小哥這條線也沒有任何進展,剩下的貌似只有這個視頻了。
看監控的時候,時間過的飛快,不知不覺,夏值和張莉前後都和李岩打了招呼下班了,李岩用手機叫了外賣,給自己泡上了一杯濃濃的太平猴魁,準備徹夜奮戰。
時針不知何時已經指向了晚上九點,八倍速的視頻,人來人往,李岩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才能把每個視頻上的人看個大概。高度集中注意力的觀看,劇烈的消耗著李岩的精力。李岩已經開始哈欠連天了。
明天就是周末,夏值和張莉應該明早不會出現在辦公室了,李岩不用擔心明天會在辦公室沒睡醒就遇到兩人,於是在自己老板桌的邊上,鋪上了行軍床,把屏幕調整對著行軍床的方向,隨後自己躺了下去,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在視頻上。
辦公樓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屏幕的光線映著李岩的臉忽明忽暗,老板桌上,太平猴魁薄如蟬翼又異常寬大的茶葉,像水藻一樣在玻璃杯裡漂浮。
偵探社內的畫面仿佛靜止,時間無聲的流逝。。。。。
一直到周日傍晚,李岩才用倍速把這五天的視頻看完,遺憾的是,視頻裡看起來樣式差不多的高跟鞋,李岩看到了不止一雙,但是卻無法確定,到底那個,才是給快遞小哥傳單的人,似乎每一個都有可能,但似乎每一個也都沒可能。如果要繼續排查每一個在視頻裡出現過的高跟鞋的話,使用的時間就要是海量了,而且,就算每一個都排查,也極其有可能是無效的工作,因為,沒辦法肯定,給小哥傳單的女人,就一定在這些視頻中出現過,而且,以這個女人行事這麽小心來看,後續不出現在視頻的可能性極其高。
兩天的努力,讓李岩再次覺得自己窮盡了所有的可能,所有看在眼睛裡的可能,經過排查之後,要麽變成了不可能,要麽變成了找不到進展。確認短時間內沒有希望獲得有效的線索之後,李岩從行軍床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全身乏力的肌肉,穿上鞋子,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牙刷牙膏毛巾洗面奶,走向這層公用的洗手間洗漱。
盥洗間裡,李岩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已經明顯的有了浮腫的跡象,旋即搖了搖頭,似乎要把頭腦腫脹的感覺甩出去,然後拿起牙膏和牙刷,把牙膏擠在牙刷上,接了一杯水,便把牙刷塞進了牙齒和嘴唇間隙,來回刷動起來。動作是機械的,雖然在刷牙,但是注意力完全沒有在刷牙上。 不自覺的,畫面開始一幅一幅的在李岩腦海播放。小區門口的那一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跟鞋,有著說不出來得熟悉感,仿佛不斷的再給李岩說,你認識我的,你只是沒有想起來;小哥拿著傳單,重新走進小區大門的模樣;視頻裡,出現的一雙雙相似的高跟鞋;小哥通過電話告訴夏值這個女子是個公鴨嗓子,沒有女人味。。。。。。然而這些畫面,完全沒有任何能引起李岩懷疑的地方。挫敗感開始從李岩內心萌生,這挫敗感,很快便從一個萌芽,長大到充斥滿李岩的內心。
洗漱完畢,李岩重新回到了偵探社的辦公室,坐在在老板椅上,可思緒裡的卻依舊是這些畫面。呆坐了不知道多久,李岩在空氣中揮了揮手,似乎要擺脫掉腦子裡這些無用的畫面。然後拿起了手機,開始瀏覽外賣有沒有什麽新品,然後隨便的給自己挑選了看起來賣相不錯的晚餐。一個人的時候,李岩對待生活,一直是這麽敷衍,沒有工作的時候,在家裡點外賣,加班的時候,在辦公室點外賣。
點完餐,看到送貨時間是四十分鍾,李岩隨手打開了微信上和陳女士的對話記錄,漫無目的地翻動這之前的對話,下意識的,李岩還想去看看有沒有自己之前遺漏的訊息。對話記錄裡,看到之前陳女士發過來的監控視頻的訪問地址和用戶名密碼,李岩便想著聊勝於無,打開看看能否看到新的可能,雖然可能性不高,但如果這個女人之前真的來陳女士家踩過點,陳女士家門口的監控,應該會把她拍攝下來。
輸入用戶名密碼,李岩把時間范圍調節到了陳女士收到傳單的那天,每個視頻的封面各不相同,但是拖動滾動條的時候,李岩又注意到了,五一假期這幾天,完全沒有陳女士家人出現在監控中,這次李岩沒有克制自己的好奇心,隨手點開了之前自己好奇卻沒有仔細看的視頻。
視頻畫面打開,租客那個高大的身材從門裡出來,步行離開,打開第二個視頻,租客背著一個看起來似乎很重的雙肩包回來,從租客的上身前傾的角度來看,雙肩包是非常有分量。打開第三個視頻,第二天租客背著包離開,第四個視頻又是租客背著感覺非常沉重的雙肩包回來,一連若乾視頻都是這樣,早晨出去晚上回來,早晨出去沒有帶什麽東西,晚上包裡好像買了很多東西。直到四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帶來了一個人,個子不高。兩人進去就沒再出來過。
隨後下一天第一個視頻,是兩個DHL的快遞人員上門來取快遞, 兩人來的時候,租客把一個櫃子推到了門口,看樣子,應該是陳女士說的五一期間被賣掉的恆溫恆濕櫃了,快遞人員檢查了箱子裡的東西,然後用自己帶來的紙箱和木架包裝好,要準備帶走的時候,租客說身上沒錢暫時沒法付運費,要下午才能問家裡人要到錢,於是DHL快遞的人一通埋怨,最後說下午能付錢的時候電話聯系一下,他們下午還會過來再來取一趟,隨後就離開了。而後租客自己把包裝好的櫃子拖進門。到了下一個視頻,DHL那兩個快遞員又來了,收了租客給的現金,用輪板小拖車把櫃子拖走了。
再下一個視頻,是當天傍晚的時間,門口來了兩個順風快遞的人,取走了兩個碩大的行李箱,看起來應該是24英寸的,箱子取走的時候順風的員工開箱檢查了快遞物品,裡面是用包裝膠帶封好的滿滿的書。
看完這幾個視頻,李岩潛意識覺得這些內容和自己的委托毫無關系,便把畫面關掉,視野的中心,重新變成視頻網站首頁,網頁被一個個視頻分成柵格狀,李岩漫無目的的向上滾動著滾動條,想看日期相隔較遠的錄像中,是否能看到和自己委托有關的畫面,滾動了兩三頁,一個視頻引起了李岩的注意,畫面上是一個女士從門裡出來,不過這個女的不是陳女士,陳女士明顯偏矮,而這個女人身高很高,雙肩也比一般女生寬很多。李岩一眼認出來,這是在物業錄像裡出現的那個正在走向小區大門,身材很高,卻有些駝背的女人!
“奇怪。”李岩心裡暗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