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魔教之人並未出現。
畢竟邊荒無際,在這種地方別說找一個人,就算是駱家小鎮,若是沒有熟悉之人帶領,哪怕有地圖都未必能找的到。
次日。
當老管家見到依舊穿的破破爛爛,如同乞丐一樣的少年走出房間時,頓時嚇了一跳。
昨日他看的分明,這個少年已經中了‘毒焰掌’,按理來說,今天他應該只剩下一具屍體才對,怎麽反而站起來了。
詐屍了?
“何叔,準備的怎麽樣了?”
就在這時,駱寒枝從不遠處走來,開口問道。
老管家回過神,躬身道:“家主,一切準備妥當,小鎮百姓的工作已經暫時停下,近幾日老太爺與幾位夫人,也都臨時安排在地窖中躲避,另外今天下午,百裡城的長弓應該就能到達。”
“好,我委托老鐵頭造了一批箭矢,等到他那邊打造完畢後,你去將其搬到密室,我要做一些特殊處理。”
“是!”
按照小七,也就是昏迷少年所言,此番追殺他的敵人共有五人,全都出身黑煞門,且每一人都有內力外放的修為。
而他的《衍劍八式》也並非半年前搶奪而來,而是不久前,他在路上撿到的······
駱寒枝:“·······”
人與人之間的運氣果然不一樣。
······
黃昏。
駱府眾人在老管家的安排下,一一進入地窖躲避,二嬸母、三嬸母幾名女流之輩,神色略顯慌張,似乎不明白這裡明明只是邊荒小鎮,為何會突然遭遇這樣的大禍。
等到天色漸暗,在落日余暉下,隱約可見幾名不速之客的身影,緩緩朝著小鎮靠近走來。
駱府之內,駱寒枝在劍先鋒的保護下,正隱藏身形,突然間,劍先鋒鼻尖微聳,臉色一變,道:“家主小心,有血腥氣。”
話音剛落,就像是在回應劍先鋒一般,只見四道人影接連從圍牆跳入駱府,領頭之人穿一身面料昂貴的湛青華服,身後跟著三名護衛打扮的男子。
駱寒枝眉頭一緊:“麻煩了啊!”
其實他早該想到,普通人豈能學會黑煞門的鎮派武學《毒焰掌》,又豈會有數名內力外放的高手保護。
劍先鋒低聲道:“家主,要動手嗎?”
駱寒枝擺擺手:“不急,按照小七所言,他們應該還有一人在門外沒進來,先等等再說。”
······
“少主,這方圓數十裡地,應該就只有這一座小鎮有人居住,那小子身上的毒氣味,也是在此地斷開,若無意外,他應該就隱藏在這裡了。”進入駱府後,那名穿著湛青華服的青年身邊,一名護衛走上前來,大聲開口道。
“只要他還沒逃出關外就行,既然他就躲藏在此地,那就將整個小鎮殺光,總會讓他現出蹤跡。”
華服青年隨意在駱府內走著,不僅完全沒有尋常賊人闖空門的小心翼翼,甚至其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語,也令人心中發寒。
“屬下明白,既如此,那便從這駱家開始吧!根據剛剛我等打探的消息,這裡應該就是小鎮中最大的家族,也是最有可能讓那小子藏匿的地方。”
“嗯!”
少主平靜點點頭,幾名護衛見此,抽出武器便向府中內部走出。但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破空聲驟然炸起,隨即就見一支利箭猛然射出。
“有埋伏。”
“誰讓你們擅自放箭!”
一大一小兩道怒喝同時響起,
前者來自那名少主的護衛,後者則是來自驚怒交加的駱寒枝。 “所有人,立刻動手。”
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駱寒枝最開始的計劃,但下一秒,駱寒枝當即立斷,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瞬息之間。
近二十道火把升起,同時還伴隨著十幾隻利箭飛射而出。
三名護衛瞬間做出反應,將那名少主團團保護在中央,望著突兀出現的變故,少主僅僅驚愕的一瞬,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有意思,沒想到區區一個邊荒小家族,竟然也有膽子向我動手,看來黑煞門的威名,已經讓江湖中人開始遺忘了啊!”
“一個不留。”
“是,少主。”
三名護衛應了一聲,隨即驟然衝出,那一瞬間爆發的速度,竟讓弓箭都難以追上。
一石長弓對於內力外放的武者來說,威脅本就不大。若想用弓箭圍殺這種境界的高手,至少也要用二石強弓。但可惜的是,二石強弓以駱府家丁的力量根本拉不開,甚至就算是目前這種一石長弓,用起來都有些吃力。
索性駱寒枝早有準備,就在那三名護衛衝出去的刹那,駱寒枝抬手扔出三顆圓形鐵彈。
砰!
砰!
砰!
三道如同悶雷般的爆炸當即將三名護衛吞沒,但也只是一息不到,就見三道人影陡然衝出爆炸圈,除了體表被一些鐵片劃傷外,看起來竟毫發無損。
“少主小心,是天工門的雷火彈。”
“雷火彈?”
那名少主聞言,顯然也是怔了一下,似乎沒想通這邊荒小地,是從哪兒得到天工門的寶貝。
咻咻咻······
三名護衛剛剛回到少主身邊,只見箭雨再一次落下。
幾人慌忙擋開箭矢,但這一次因為太過匆忙,有兩名護衛意外被箭矢劃破了手臂,數息後,兩人很快便感到手臂一陣發麻。
“小心,箭矢有毒。”
少主:“???”
“不對,剛剛的雷火彈也有毒,快封住穴位。”就在這時,另外一名護衛也突然大聲開口,並雲轉內力,迅速在自己胸前連點數下。
少主:“???”
“少主後退,這雷火彈裡的煙霧也有毒。”
少主:“???”
穿著華服的少主突然感覺有點頭皮發麻,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怎麽感覺比黑煞門還毒,簡直就跟個毒窩一樣。
嘩啦~
就在這時,一張大漁網從天而降,漁網上纏繞著大量鐵片,幾名護衛連續劈砍數次,竟未能徹底斬斷魚線,反而因斷裂魚線胡亂攪動,使得幾人反受其縛。
四人眼看身陷險境,可沒等駱寒枝松口氣,突然間就聽見數道慘叫聲從己方包圍圈傳來,回頭望去,只見那最後一名護衛不知何時竟摸到了家丁身後,僅僅數招,便已經接連殺死四名家丁。
“放肆!”
老管家怒喝一聲,腳下一踏,雙掌浮現淡金內力,仿佛化為兩片金葉,朝著偷襲之人奔去。
而另一邊,趁著最後一名護衛的襲擾,華服少主終於親自出手,只見他雙掌發出森森黑氣,抓住漁網用力一撕,整個漁網當即如同破布爛紙一般碎開。
隨後他朝著駱寒枝森冷一笑:“擒賊先擒王。”
三名護衛接到指令,當即朝著駱寒枝衝來,然而隨著毒性爆發,這三人的動作相比之前,明顯遲鈍了許多。
等到他們靠近駱寒枝身前一米,只聽錚的一聲,一道血色劍光閃過,其中兩名護衛前衝的身軀,當場僵硬在原地。
一息後。
鮮血順著兩名護衛的脖頸流出,同時也順著劍先鋒手中那柄刃口布滿缺口的長劍滴落在地。
少主表情一滯。
好快的劍。
好凶悍的煞氣。
好強的兵家高手。
華服少主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詳預感,剛來之時,他並未將駱府放在眼裡,因為從小鎮百姓口中,他們已經打探過,這個駱府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邊荒小家族。
可是現在,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區區一個邊荒小家族裡, 會有這麽多內力外放的高手。
噗!
殘劍刺穿最後一名中毒護衛的咽喉。
兵家招式本就簡單而直接,幾乎招招都是殺招,九成以上兵家高手過招,交手絕不會超過十招。何況這名護衛體內之毒爆發後,實力至少下降三成,對劍先鋒而言,此時這名護衛基本全身都是破綻。
華服少主臉色難看,但此時他反而壓製住了內心的憤怒,於亂箭中整理了一下衣冠後,翩翩一拱手,道:“沒想到這邊荒小鎮,竟也是臥虎藏龍,此次卻是在下冒昧,還望閣下恕罪。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在下乃是黑煞門·······”
噗!
華服少主話音未完,突然感到心口一痛,下一秒,他毫不猶豫發起反擊,袖袍下隱藏的匕首反手刺出,噗嗤一聲,血光乍現,一道人影連退數步,最終倒地。
但少主的表情也驟然一僵,他低頭望去,只見不知何時,一截染血的劍尖已然順著其心脈貫穿胸膛,他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似乎有點意外,但更多還是震驚,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沒發現自己身後竟然藏著人。
森冷與無力的感覺逐漸侵襲全身,少主緩緩跪倒在地,顯露出其身後,腹部正在嘩嘩流血的少年——小七的身影。
華服少主艱難扭過頭,當他見到重傷的小七之後,本就猙獰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更加殘忍的笑意:“黑煞門·····不,不會放過你們·····整個小鎮,都要······為我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