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作為首屈一指的富商,這蘇府裡的建築看起來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的確,蘇府裡的建築看起來不夠大氣,盡顯示出小家碧玉的嬌柔。
那家丁匆匆跑過一座橫跨於荷塘之上的石拱橋,腳步聲驚動了塘中暢遊的小魚。
橋下如玉盤般的荷葉上,點點透著晶光的露水來回滾動,滿眼的荷花似乎在淡淡地微笑,含苞待放的花朵宛若欲言又止,盡顯如少女般的羞澀。
過了那座石橋,是一條曲折蜿蜒的長廊。長廊盡頭,有一個庭院,庭院裡栽滿了鮮花,從遠處看,紅黃白綠各種顏色交錯,還散發著陣陣清香。
庭院的一側,假山重巒疊嶂,穿遊在裡面,給人感覺就像是在真正的大山中穿行一般。
庭院另一側,是一片小樹林,種有竹子,杏樹,桃樹,鐵杉等等。清晨的陽光灑在帶有露水的竹葉上,如同為竹子編織了一件金色的衣裳。微風陣陣,夏天在這樹林中乘涼,那是再好不過了。
樹林之中,一座亭子屹立其中。紅黑相間的琉璃瓦簷下,雕刻著代表著喜慶的喜鵲花紋。
“依陽,來嘗嘗這林記做的糕點!”
涼亭中,蘇家家主蘇橫浪一臉寵愛,手裡拿著一塊糕點遞到一四五歲左右,如粉雕玉琢般精美的小女娃嘴邊。
小女娃微微張開嘴,將糕點咬下一小塊,在甜味的刺激下,本來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笑得眯成一條縫。
“好不好吃?”
中年男子見小女娃這副模樣,頓時也變得眉開眼笑。
“好吃!”
小女娃用帶著奶音的童音回答。
就在這時,那傳話的家丁趕了過來。
“老爺,外面有個自稱是什麽神算世家第五十六代傳人的叫花子想要見老爺。”
蘇橫浪很不高興與女兒吃早餐時被人打擾,一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不見!給他點銀兩,把他打發走就好了。”
“是!”
那家丁一轉身,再次被嚇了一路。
原來,那老者不知何時竟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我說你這人,怎麽走起路都沒一點聲音的,像個鬼一樣!還有,你什麽跟進來的,誰讓你跟進來的?快點出去!”
那家丁想要將老者推著出去,卻不知那老者用了什麽方法,竟讓他摔了個狗吃屎。
那家丁從地上狼狽在爬起來,氣急敗壞,衣袖一擼,要上來與那老者乾一架,絲毫沒掂量一下是不是那老者的對手。
“你個老頭,居然敢來蘇府鬧事!”
“阿丁,你退下去!”
蘇橫浪突然一聲輕喝,那家丁立馬轉為一臉恭敬。
“是,老爺!”
那家丁恨恨地瞪了那老者一眼,這才一臉不甘地退下。
蘇橫浪起身,走向那老者。
“我說,你這個老神仙,不好好呆在昆侖,跑來我蘇家做什麽?難道,現在當神仙都能這麽清閑了嗎?”
“爹!”
一傍的小女孩似乎感到一絲不安,從石凳上跳下來,跑到蘇橫浪身邊,緊拽住蘇橫浪褲腳外的長袍。
白袍老者呵呵笑道:“我啊,只是過來看看依陽。”
蘇橫浪眼眉一挑,說道:“看我女兒?白老神仙,我女兒有我看著,你盡管放心,不會給你出問題的。”
白笑天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相信蘇老爺!說起來,蘇老爺應該也早發現你的女兒,身體與常人有很大不同之處。
比如,受了傷之後能很快愈合。” 蘇橫浪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問道:“還有呢?”
蘇依陽,也就蘇橫浪懷中的小女孩這時說道:“爹,你不要和這位大哥說話。大哥壞得很,你和他說話你總是要吃虧。”
“大哥?依陽,你叫他大哥?”
蘇橫浪一時傻了眼。
看表面,眼前這個老者就算蘇橫浪自己稱一聲大叔也不過分。
蘇依陽認真的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道:“是啊!他是我大哥。”
白笑天哈哈一笑,說道:“三妹即使轉世為人,但依然還記得我這個大哥。可見,三妹對大哥的這份情,的確是真愛了。放心吧,我不會佔你爹便宜的。當年,我和你爹早約定好,讓你投胎做他女兒。”
“你......”
蘇橫浪感覺自己肚子裡有一股子氣發泄不出來。
白笑天仿佛看出了蘇橫浪心中的不平,說道:“蘇老爺不必在意!依陽年紀還小,心思還非常純潔。雖然轉世讓她失去了記憶,但她的潛意識裡還是知道我這個大哥的。等她慢慢長大之後,這些潛意識會被她這一世的記憶所掩蓋,然後就會把我這個大哥給忘記。所以,你也不用擔心她會被上一世的記憶影響到這一世的記憶。”
白笑天停頓了片刻,見蘇橫浪沒有說話,便接著說道:“說起來,我與依陽的情份,的確不是蘇老爺你所能比的。依陽乃是翰天界三神之一的人支轉世。許多年前,盤古開辟出來這片大陸,人支為了清洗從舊文明中帶過來的魔念與怨氣,犧牲了自己。否則,也不可能與蘇老爺你有這段父女緣分。不過,她終究還是天界三神之一,總有一天還是要回翰天界的。我今天過來找你,就是要告訴你。在依陽回天界之前,她必須得歷經三世磨難。這一世,還只是她的第二世。”
蘇橫浪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細思之下,覺得白笑天不會無緣無故與自己說這些事情。
“我想,你不會只是想告訴我這些事情吧?如果真這麽簡單,那我可以告訴你。依陽這輩子在我蘇家都不會出任何意外。”
白笑天又笑了笑,說道:“你很聰明,難怪能將蘇家經營成天下第一商。是的,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些有關你女兒的事。你的女兒,是人支在凡間的第二世。人支,代表著生命源力,她的身體很特殊,不但能夠自我愈合,還有就是她的血可以醫治任何傷病。即使是已經死去之人,只要能吸口她的血,便也能復活。初來盤古大陸之時,她在盤古大陸留下了兩滴血和一滴淚。那兩滴血,使得盤古大陸出現兩種最特殊的生命力,就是上次我和你說過的天陽花和紫火參。至於那滴淚嘛,這事你也管不了,我就讓別人去管了。”
白笑天說著說著,臉色轉為了嚴肅。
“因為人支身體的特殊性,所以她的身體絕對不能被魔族奪走,否則,魔族始祖會利用她的鮮血修複曾經受到過創傷的身軀。十八歲,是人支正式成年的年紀。十八歲之後,她的神識便會開始慢慢覺醒,躲在暗處的魔族人到時便可以根據這一特征在茫茫人海之中認出人支的身份。為了避免這種不可預測的情況發生,翰天界那般無知愚昧的家夥替人支制定了每一世不能活過十八歲的命運。也就是說,你的女兒,會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死亡。”
蘇橫浪身軀猛然一顫,厲聲說道:“你這是在嚇唬我?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這些話嗎?”
白笑天又笑了,仿佛他只有兩表情,一種是笑,一種就是嚴肅。
“不管你信不信都好,我想你以後都應該知道要怎麽做。人支想要重返翰天界,就必須破解活不過十八歲的這個命運。”
蘇橫浪一雙眼睛忽明忽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白笑天接著說道:“如今,人支的守護者已經出現,並且會在人支十八歲生日那天出現在她身邊守護她這一世。至於這一世人支能活多久,這個我也算不出來,因為,從守護者出現的那一天開始,這世間所有人的命運就已經開始出現了變數。”
蘇橫浪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問道:“那我需要做些什麽?”
白笑天臉色再次轉為嚴肅。
“你需要在人支十八歲之前,每天用九支九死還魂草為她熬一碗藥,這樣有助於她在這一世在有限的時間裡盡量多恢復一些神識。好了,我該說的,也都說了。不該說的,也已經說了。就說這麽多了!蘇老爺,告辭!”
“等等!”
蘇橫浪正要上前再問些什麽,然而白笑天的身影卻已然憑空消失不見了。
此時,白笑天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蘇州城外一片樹林中的官道上。
白笑天抬悠閑地在官道上再散散步,卻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白笑天身形一閃,躲進傍邊的樹林。
“駕!”
不一會,一輛馬車匆匆從白笑天面前急馳而過。
白笑天一臉嫌棄地從樹林中走出來,終於顯示出了他的第三個表情。
“這家夥,怎麽這麽慢?以他這速度,難怪在原本命運中,關鎮所有人都會死光!反正命運之輪已經開始出現了轉變,那我趁現在送他一程,那幫老家夥應該也發現不了我。嗯,就這樣辦吧!”
說完,白笑天揮了揮衣袖。
駕著馬車匆匆而過那人,正是田智。
田智知道,自己這一趟進購藥材所花的時日已經超過預期太多,但他除了快馬加鞭地趕路之外,又確實沒有其他辦法。畢竟,他只是個凡人,沒有辦法在眨眼間就回到關鎮。
“駕!”
田智使勁地甩著馬鞭,隻想讓馬再跑快點。這一圈跑下來,實際上他已經累死七匹馬了。
“駕!”
前面出現一個急彎,但田智依然還在使勁地揮動馬鞭,絲毫沒有讓馬放慢速度的意思。
那個彎有點急,雖然馬匹在過那彎道時轉了過去,但後面所拉的一車藥材卻沒能轉過去,被甩了出去。
在馬車因後面載了大量藥材,在過彎道的時候慣性過大,被甩出了道路。
而道路的那一邊,居然是懸崖。
到了這一刻,田智的確已經是無能為力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載滿發藥材的馬車帶著自己被甩下懸崖。
“天行,我已經盡力了!”
在摔下去的那一刻,田智閉上了雙眼,等待自己被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刻到來。以至於,他沒看到下方突然間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