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一叟搖了搖頭,伸手按住封亦手背,說道:“沒用了!小兄弟,你也不必再浪費功力來救老夫!為了消滅那個逆徒,老夫的一身精元已經隨著那幅畫一同燒成了灰燼。老夫的時限已到,現在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老夫的這條命。來,小兄弟,你先坐下,老夫還有些事要交待小兄弟代老夫去做。”
“前輩,你體內經脈......”
天山一叟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沒看錯!其實,老夫現在全身經脈俱斷,已經是個死人了!不過,因為還有些事還沒交待完,所以現在只能憑著一口氣將話說完。好了,老夫時間不多了。你記住了,老夫死後,你也不用管老夫。你速速回到我天山派弟子的身邊,交待他們,讓他們從龍崖絕壁上的山洞秘道中離開天山。然後......然後叫他們去長白山找......找我師弟龍......龍再興。我師弟......他會替......替我安頓好他們......的!不得耽誤,一定要......要快,而且越快越......好!”
說完最後一個好字,天山一叟身軀一震,緩緩地垂下了頭。
“前輩!”封亦見天山一叟已經斷氣,隻好收回了雙掌,輕輕歎了口氣,“前輩,雖然與你相識相交不到一天,但你的大義讓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的這些話傳給他們的。你就盡管安息吧!”
說完,封亦跪在天山一叟面前,給天山一叟磕了三個響頭。
“晚輩代所有天山弟子向前輩叩頭!”
本來,封亦還想背著天山一叟的屍體離開望月谷,但轉念一想:“是了!前輩叫我去傳話讓天山派的弟子們盡快離開天山。如果讓天山派弟子知道前輩已經死了,那他們肯定是不會聽我的勸告而離開的。那怎麽辦?前輩,看來要先委屈一下你在這裡等我回來了。”
想到這,封亦扶著天山一叟靠著山壁坐下,但在離去之前又覺得不太放心,心中暗道:“萬一拜月魔教的人再進來,看到前輩......唉,我還是背著前輩離開吧!”
最終,封亦還是將天山一叟的屍體背在背後,然後沿著山谷向北方奔跑而去。
當快走到望月谷北面谷口的時候,封亦這才又將天山一叟放下。
“前輩,你先在這裡休息片刻,等你的弟子們都從那秘道中離開之後,我再來將前輩你妥善安葬。”
封亦長長歎了口氣,心中感到一陣難受。
“唉,前輩,你的那些弟子,一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英雄兒女。如果他們肯離開天山派,早就已經離開了,又怎麽會等到現在呢?這可如何是好,你叫我怎麽和他們開口說讓他們離開呢?你還真給我出了個難題!唉!”
封亦才剛走出望月谷,就看見孟長松和郝無極帶著一眾天山弟子站在谷口外等候著。
看見封亦從望月谷出來,孟長松等人紛紛圍了上來。
“小兄弟,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我師父他人呢?”
郝長松心中產生一種不好的感覺,來到封亦面前,說道:“難道師父他老人家已經......”
郝長松這話說到一半已經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其實是什麽,大家都很清楚,每個人心中都是一陣“咯噔”。
其兒子郝不通說道:“不可能的!爹,你也別胡思亂想了。師祖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又怎麽可能......”
這些天山派弟子之中,
最了解封亦為人的莫過於丁欣竹了。 丁欣竹見封亦一直沒有說話,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點什麽,但她並沒有將心中的猜測說出來,而是走到封亦面前,握住封亦的左手。
“封亦,你心裡面想說什麽就盡管說,我們都會相信師祖沒事的!”
封亦並不善於說謊,但此時此刻,他又清楚自己必須說謊。
封亦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後說道:“前輩他......事情是這樣的,你們祖師爺留了件對付魔族人的法寶。剛剛,前輩已經用那件法寶打敗了成萬裡。為了不讓成萬裡再禍害人間,現在,他老人家已經去追成萬裡去了。”
封亦這些話,其實並不算說謊。因為,天山一叟確實打敗了成無憂,而且成無憂已經被消滅,可以算是死了,天山一叟雖然也死了,但也確實可以理解為去追成萬裡去了,反正兩個人現在都已經死了。
眾天山派弟子並沒有聽明白封亦這話中的意思,頓時一個個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師祖不但武功蓋世,而且法力無邊!七師叔......不,成萬裡那叛徒又怎麽可能是師父的對手。”
“是啊!那既然師祖已經打敗了成萬裡,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離開天山派了?”
孟長松雖然也松了口氣,但他的心裡依然還是很沉重,畢竟他的四個師弟已經死在了成萬裡的魔爪之下。
“小兄弟,那我們師父可是有什麽話讓你傳給我們?”
封亦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拜月魔教暫時不會再來進攻天山派,但另外還有一股敵人還隱藏在後面。而且,天山一叟前輩臨......”
封亦差點說漏了嘴,但好在他反應很快,馬上將到嘴邊的那個“終”字給吞了回去。
“他臨走前還說,拜月魔教背後還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否則拜月魔教又何來的膽子敢來犯天山派。所以,他老人家打算先獨身一人去把這背後的那股勢力查個清楚。他老人家讓我轉告你們,讓你們先從龍崖禁地中的那個山洞秘道中離開天山,去長白山找你們師叔龍前輩,還說後面的事龍前輩會安排好。”
孟長松點了點頭,說道:“師父他老人家一個人去查那股勢力,會不會有危險?”
封亦拍了拍孟長松的手臂,安慰著說道:“孟前輩無需擔心,天山一叟前輩武功蓋世,不會有危險的。”
“好吧!既然師父交待讓我們去找龍師叔,那我們就先去長白山好了。不過,這龍崖禁地嘛......天山派弟子不得進入,這是天山派千年來的規矩。既然現在成萬裡已經被打敗,想來拜月魔教的教眾也都已經退走了,那不如我們就從望月谷出去吧!”
封亦忙說道:“孟前輩,天山一叟老前輩既然吩咐讓你們走秘道,那定然有他的用意。再說了,現在望月谷外面還有一夥蒙面人守在那裡,為了避免再與人交手,你們還是聽從老前輩的吩咐,從龍崖禁地離開吧。”
“這可不行!天山派的規矩,可不能敗在我們的手裡。”
封亦急了,隻好說道:“難道,你們連天山一叟前輩的話也不聽了嗎?”
“這......”
孟長松一陣啞口無言。
郝無極這時上前說道:“大師兄,既然這是師父傳下來的命令,那我們就還是聽師父的安排吧。”
孟長松想了想後,也隻好點頭。
“那好吧!眾位天山派弟子,剛剛你們也都聽到了!我們先去長白山找你們龍師叔祖。”
“是!”
眾天山派弟子齊聲應道。
丁欣竹這時抬頭看著封亦,問道:“封亦,那你也我們一起走嗎?”
封亦搖了搖頭,撒謊說道:“我還要去找你們師祖。這樣,你們先走,如果有機會,我會去長白山看望你們的。”
丁欣竹雙目緊盯著封亦,好一會之後轉身對孟長松說道:“師父,我想和封亦一起去找師祖。”
孟長松一愣,將目光轉向封亦。
封亦說道:“這不好吧!小姐姐,你還是和你師父他們一起離開吧。”
丁欣竹本還想說些什麽,卻聽孟長松說道:“欣竹,你的武功修為還是太低了點,跟在你師祖和封亦兄弟身邊,一旦有什麽事反而還會他們分心照顧你。你還是和我們一起走吧!”
“師父!”
“好啦,聽師父的話。”
孟長松擺出了做師父的威嚴,丁欣竹也隻好作罷。
“封亦,那你可要小心點。”
封亦擺出一張笑臉,點了點頭:“你放心吧,小姐姐,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
孟長松對封亦說道:“小兄弟,有你陪在我師父身邊,那我們也就安心多了。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走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封亦朝眾天山弟子抱拳道別,眾天山派弟子也一一抱拳回禮。
於是,封亦目送著眾天山派弟子往東北方離去。
沒多久後,整個天山派就只剩下了封亦一個人。
封亦見眾天山派弟子都已經離開了,這才折回望月谷中,重新來到天山一叟的屍體傍邊。
“前輩,他們都已經按照你的吩咐離開了!我並沒有和他們一起走,我還要回來安葬你老人家的。等安葬了你老人家之後,我也要走了。前輩,你曾說,你舍不得離開天山派,那我就按照你老人家生前的意願,將你老人家葬在那幢石屋前面,這樣可好?”
說完,封亦又將天山一叟背在背上,重新回到之前那曾掛著天山派祖師爺和昆侖夜家創始人畫像的那幢石屋前面,並且將天山一叟安葬在那石屋前面的一塊平地上。
“前輩,我們雖然認識還不到一天,但在晚輩的心裡,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前輩。說起來,我的年歲小你太多,但我們之間的友情,卻已經跨越了年紀的代溝。在認識前輩的這一天之中,晚輩也明白了很多東西。可惜,你還是走得太快了,不然你一定還會告訴我更多東西的。”
封亦坐在天山一叟的墳前自言自語著,直到夜幕降臨,封亦才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天山回關鎮。
“出來這麽多天,田叔叔不見我回家,想來也早急壞了。”
封亦搖了搖頭,離開了這裡。
然而,當封亦走到山腳下時,突然見前方有人提著火把從望月谷中走了進來。
封亦心中一怔,暗道:“不好,又有人來了!難道,是覃飛厚他們到了?如果真是他們,那他們來的未免也太快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