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亦心中暗道:“看來,天山一叟前輩是不希望天山派的弟子日後再為今天這事大動乾戈。照他之前所說,天山派的存在只是為讓這世間渡過日後那一場來自天外的劫難,而這是非人的力量所能抗衡。還有,那天,我也曾聽那封指揮使說,他之所以想消滅天山派,為的是對付昆侖夜家。如果前輩說的是真的,那天山派與昆侖夜家之間的這種關系確實奇妙。不管天山一叟老前輩之前和我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從他現在所說的話中,其實不難聽出他的心思,他是認為天山派已經完成了使命,以後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為了不讓天山派弟子白白犧牲,所以他才想著要解散天山派。”
想到這,封亦輕輕歎了口氣,忍不住說道:“前輩的意思,是說在韓三堂和拜月魔教的背後,還有一股勢力想要消滅天山派。韓三堂之所以和拜月魔教聯合起來與天山派為敵,原因並不是因為哪個人,或者哪件事,而是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卻被那股勢力當成了傀儡,他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照著那股背後勢力的吩咐去做。前輩,我所說的這些對嗎?”
天山一叟點了點頭,對眾天山派弟子說道:“小兄弟說得不算錯。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就算今天沒有韓三堂和拜月魔教與我們天山派為敵,明天也會出現什麽張三堂,李四堂,拜日魔教什麽的與我們天山派為敵。正所謂,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這股在暗中的勢力想要滅掉我們天山派,一計不成,就會出第二計,第三計。就算我們天山派今天躲過了這一劫,也難躲日後第二劫和第三劫。以其日後我們天山派每天都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還不如來個乾脆點的,一勞永逸。各位天山派弟子聽令,我以天山派第五十代掌門的身份發令,從今天開始,天山派所有弟子全部解散,從今以後,你們都不再是天山派的弟子,天山派與你們也從此再無瓜葛。往後,世間也就再無天山派。”
“師父!”
“師父!”
“師祖!”
“......”
天山派六大弟子與周圍一眾天山弟子聽了這話之後,全圍了過來。
天山一叟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說道:“眾天山派弟子聽令,我希望你們以後都不要再為天山派拚命,保住好你們的一條性命,然後好好地過好你們的這一輩子。這,就是你們所要做的。”
天山一叟這話,讓天山派弟子難以接受。
郝無極率先說道:“師父,如果沒有了天山派,那我們還怎麽能安心地過這一輩子?”
孟長松也說道:“師父,四師弟說得不錯。弟子十五歲那年就被師父你帶到天山派,這大半輩子都在天山派渡過。弟子父母雙亡,早已沒有了家,也早就無牽無掛,而如今天山派才是弟子唯一的家,唯一的牽掛了。在這個時候,你叫弟子怎麽可以為了保命而棄天山派於不顧?”
說完,孟長松突然間在天山一叟面前跪了下來。
“師父,弟子願以命力保天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了孟長松帶頭,其余天山派弟子紛紛跟著跪下。
“師父!”
“師祖!”
“弟子願以命保護天山派!”
“弟子願與敵人同歸於盡!”
“弟子想以一死換取天山派的永存,請師祖成全!”
“......”
天山派眾弟子你一言我一語,無不想讓天山一叟改變主意。
然而,
天山一叟就如鐵石心腸一般,轉過身去。 “你們不用求我,這本就是天山派歷代祖先傳下來的命令。天山派歷代掌門有令,一旦天山派完成了天山派的使命,要迅速解散天山派,讓天山派弟子得以退回中原。今天,我天山派死了數百名弟子,這已經讓我沒有顏面去面對天山派的歷代祖先了。如果天山派所有弟子在我的帶領下而全軍覆沒,那我還要怎麽去面對我們的祖師爺!你們聽好了,在我們天山派的龍崖絕壁之上,有一條秘道可通往北方的山林,你們可從那離開天山,回到中原。天山派列位掌門有規定,凡是我天山派弟子,除掌門之外,任何人不可入內。不過,你們現在已經不再是我天山派的弟子了,你們是可以從那條秘道中離開。”
“師父!”
“師祖!”
“......”
天山一叟仿佛沒有聽到天山弟子的悲呼聲,厲聲說道:“你們要知道,我才是如今天山派的掌門!如果你們還認為自己是天山派的弟子,就聽我的命令。如果你們認為你們已經不是天山派弟子了,那天山派也不會收留你們。所以,現在,在你們的面前就只有一條路,就是速速從龍崖秘道中離開這裡。”
孟長松首先第一個不答應,說道:“請師父恕弟子不能從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孟長松曾經是天山派的人,以後也做天山派的鬼!”
“我們一天是天山派的人,永遠都是天山派的鬼!”
緊跟著孟長松一聲長吼的,是天山派所有弟子的心聲。
“你們......”
天山一叟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封亦卻看見天山一叟眼中泛起了一層淚花。
封亦心中一顫,走到天山一叟身邊,說道:“前輩,事情還沒惡化到那一步。這樣,我們可以先退出望月谷,守在北面谷口。拜月魔教雖然人數眾多,但想要一時半會突破這道山谷,還是很難的。我相信,只要我們大家同心協力,至少守半個月是沒問題。”
天山一叟已經穩定住了情緒,緩聲說道:“那半個月之後呢?”
封亦笑了笑,他也不知道半個月之後怎麽辦,只是說道:“半個月之後的事,現在又有誰知道呢?但我堅信,有天山派在的一天,拜月魔教就休想踏過望月谷。而我封亦也在此發誓,只要天山派還有一人在,我封亦就會和他並肩作戰。各位天山派的師伯師叔,還有各位師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
回應封亦的,是天山派眾弟子那同聲異口的嘶吼。
這一刻,封亦看到,每個天山派的弟子眼中,都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哈哈哈......”
突然間,望月谷中響起一道長笑聲。
“什麽人!”
天山派眾弟猛然間從感動中驚醒,聽到這笑聲,無不警惕起來。
“天山老鬼,想不到你這天山派中,還真有不怕死的!”
天山一叟抹去眼角的淚花,緩緩抬頭,望向南邊山谷。
“成萬裡,你就出來吧!”
天山一叟此話一出,孟長松等人臉色同時大變。
“誰,是七師弟?”
天山派六大弟子一聲驚呼才剛落,便見一道紅色身影從望月谷南邊一閃而至,瞬間來到眼前,落在天山一叟前方三丈開外的地方。
封亦心中同樣大驚,因為他從此人這現身的一身輕功來看,便可以看出此人的一身功夫已入化境,一身功力不會在自己和天山一叟之下。
孟長松看清那人長相之後,驚呼道:“七師弟,真的是你!七師弟,你的武功不是已經被師父廢掉了嗎?你又從哪裡學來這麽一身好功夫?”
此時從人才看清,眼前那是一個身穿紅袍,背後披著一道紅色披風,但卻又看不出其具體年紀的中年男子。
那紅袍男子冷哼一聲,說道:“什麽七師弟?孟長松,你可別亂叫!你看清楚點,我是你的七師弟嗎?你覺得你配當我的大師兄嗎?”
紅袍男子一句話,成功地激怒了天山派的六大弟子。
“成萬裡,你個欺師滅祖的東西!”
郝無極首先壓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聲怒喝之下,撥出長劍衝上前就要一劍刺向那紅袍男子,卻又被天山一叟給攔下。
“無極,你退下!”
“師父!”
“我讓你退下!”
郝無極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能不聽天山一叟的話,只能恨恨地退下,站在了一邊,恨恨說道:“成萬裡,要不是師父不讓我殺你,我今天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那被稱為成萬裡的紅袍男子仰天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待笑聲落下後才開口說道:“郝無極,就憑你?你以為你是誰啊?想將我碎屍萬段,你還沒那本事!天山老鬼,看來你教出來的徒弟, 好像也不怎麽樣嘛!沒一點本事不說,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還想將本座碎屍萬段呢!他有那個本事嗎?他知道現在本座是誰嗎?哈......天山老鬼,你應該知道本座是誰吧?那你來告訴他,本座究竟是誰?”
天山一叟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當年老夫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萬裡,你怎麽就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了呢?”
“你給我閉嘴!”紅袍男子一聲怒吼,手指著天山一叟,“天山老鬼,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和誰說話嗎?”
天山一叟表情不變,只是淡淡地說道:“你是拜月教的教主,對嗎?”
那紅袍男子臉上肌肉一陣抽搐,然後得意地說道:“沒錯!本座正是拜月神教的教主!天山老鬼,念在你與先父同門一場,只要你現在跪下求饒,本座可饒你一死。只要你肯帶著你天山派弟子歸順我拜月神教,本教主也可以考慮考慮,讓你成為我拜月神教的一大護法!”
此時,封亦也算是清楚眼前這紅袍男子究竟是什麽來頭了,原來這紅袍男子就是曾經天山派七大弟子中的成萬裡。難怪之前說聽天山一叟曾收了七個弟子,而他之前卻只見著了其中六個。原來其中一個脫離了天山派,轉而現在去做了這個拜月教的教主。
天山一叟又是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萬裡,當日老夫不忍心殺你,只是希望你能消除內心的魔念,這才廢去你的武功,希望你能夠好好做人。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這樣一來,反而是讓你真正的進入魔道。說吧,是誰讓你當這個教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