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亦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不是很好嗎?難道還有什麽問題?”
“對那些王公貴族來說,這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大宋朝庭每年把金銀上貢給了遼國而不用再擔心契丹人南下,大宋江山可以從穩。遼國貴族靜坐在家中便可得到大宋朝庭每年獻上來的金銀,然後他們又用這些金銀換取我們大宋百姓用血汗做出來的糧食和各種商品。西域各國也能買到來自中原的商品,讓他們能夠對外炫耀他們的財富和地位。可大宋的百姓卻在辛苦勞作之後,甚至連飯都還吃不飽。我有沒有和你們說過,我的家鄉就在蘇州,我也是個江南人,我的祖上都是以燒窯做瓷器為生。我還記得,那一年,朝庭官吏來我家催促上貢的瓷器,可我爹娘因交不出來而被官吏活活打死......”
回憶起往事,孟長松眼角已經泛起了淚花。
“那一年的事,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要不是當年我的師父剛好路過蘇州,我這條命也活不到今天。”
封亦和丁欣竹等人靜靜地聽著孟長松說起一段往事,心中無不感到一陣憤怒。
孟長松頓了頓,接著又說道:“在蘇州,有個蘇家,那蘇家正是我們的老東家。以往,每年我們家燒出來的瓷器瓦罐什麽的,都是要上繳給蘇家,然後再由蘇家再從中挑選出最上等瓷器的拿去上貢給朝庭,或者被洛陽韓家低價收走,只剩下那些比較差的就在當地賣給蘇州本地的財主。當時的蘇家有十三個少爺,而那十三少爺名叫蘇無波。那一年,蘇家沒能如數將瓷器上貢給朝庭,遇見了大麻煩。當年的蘇家老爺也是個狠人,他掏出大半家產送給洛陽韓家,請韓家出面替蘇家擺平這事。最終,在洛陽韓家的一番周旋下,江南蘇家得以渡過那一年。不過,為了避免事後落人口舌,江南蘇家的蘇老爺將蘇無波的母親推出去當了替罪羊,而蘇無波也從此被趕出了蘇家。從那之後,蘇無波恨透了江南蘇家,也恨透了洛陽韓家。於是,他改名叫做蘇橫浪,流浪街頭,卻也因此遇見了身為遼國皇族的耶律雄才。”
封亦一臉驚訝,說道:“莫非,那個蘇無波就是如今的江南首富蘇橫浪?”
“是的!耶律雄才當時是神刀門門主座下的大弟子。在耶律雄才的引薦下,蘇橫浪進入了神刀門,並且成為了神刀門主的第二個徒弟。當年的神刀門主,是武林中被稱為三大高手之一的裴烈,他生平有兩大絕技,一是神刀刀法,二是無極神功。裴烈武功蓋世,但也有個缺點,就是貪財,並且愛財如命。想要拜裴烈為師,那就得要很多的金銀珠寶才能拜師。不過,因為有耶律雄才引薦,裴烈並未收到蘇橫浪分文,因此很不待見蘇橫浪,從未教過蘇橫浪一招半式。但是,蘇橫浪天生聰明,居然暗中偷學了裴烈的神刀絕技,而他偷學武功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滅掉洛陽韓家和江南蘇家,替他母親報仇。有句老話,叫作冤家路窄。就在蘇橫浪暗中偷學神刀門絕技的時候,洛陽韓家的大少爺韓三刀也加入了神刀門,被裴烈收做了第三個徒弟,成為了蘇橫浪的三師弟。”
封亦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那日我曾聽耶律雄才和蘇橫浪前輩說起了一件事,說他們三師弟韓三刀是死於蘇橫浪前輩刀下,這是真的嗎?”
孟長松搖了搖頭,說道:“江湖傳言,韓三刀是死於大漠飛狼的刀下。但事實如何,卻無人得知其真相。原本,蘇橫浪的確有殺韓三刀之心,但最終他被一位奇人感化,
放棄了心中的仇恨,反而回到蘇州,繼承了江南蘇家的產業。” “這又是怎麽回事?他不是被趕出蘇家了嗎?”
“這事說起來也奇怪。那一年,自江南蘇家將蘇無波趕出家門之後,蘇家就連連出現不幸的事,家中的男丁一個個莫名其妙地患病死去,蘇家的運勢也越來越差。民間有傳言,說那是蘇無波的母親陰魂不散,跑回蘇家索命去了。但事實如何,卻無人得知。江南蘇家的老爺卻是相信了這一傳言,四處找道士和尚驅邪無果之後,只能找到了蘇橫浪,請他回去繼承蘇家產業。當時的蘇家,其實已經家道中落,不複曾經的輝煌。但又讓人感到奇怪的是,自蘇橫浪執掌蘇家之後,蘇家卻又再次成為了贏家。江南蘇家的家業在蘇橫浪的手中短短幾年就恢復了昔日的規模,而蘇橫浪也一躍而成為了江南首富。而以此同時,洛陽韓家卻開始迅速衰敗。韓三刀一次親自護送韓家商隊前往西域,在大漠中遇見了傳說中的大漠飛狼。洛陽韓家的貨物不但被劫走,韓三刀也命喪大漠飛狼刀下。之後僅僅幾年時間,曾經風雲天下的洛陽韓家便消聲滅跡,不知所蹤。而洛陽韓家的產業,大部分都被蘇橫浪奪走。”
封亦在這瞬間有所領悟,說道:“莫非,大漠飛狼就是蘇橫浪?”
孟長松搖了搖頭,說道:“大漠飛狼是蘇橫浪後來為才假扮的,但殺害韓三刀的那人,卻和蘇橫浪沒半點關系。”
“這又是怎麽回事?”
“蘇橫浪早就聽說過了大漠飛狼這個在大漠中神出鬼沒的大盜,但他也不知道是誰。韓三刀死後的數年裡,大漠飛狼又多次出現在大漠,所有遇見他的人,沒一個活著回來。於是,便再也沒有人敢走這條絲綢之路了。別的商隊都怕了,不敢走絲綢之路,但蘇橫浪卻是藝高人膽大,開始組建蘇家的商隊。時至今日,這條絲綢之路,也唯有江南蘇家敢走。”
封亦垂頭想了想,心中感到奇怪,問道:“前輩,那那大漠飛狼之後就再沒出現過?”
“有出現過,但都是假的。後來出現在大漠中的那個大漠飛狼,都是蘇橫浪自己假扮的。”
聽到這裡,一直沒說話的尚文說道:“師父,我覺得,那大漠飛狼就是蘇橫浪本人無疑。否則,為何就偏偏他江南蘇家的商隊敢走絲綢之路?因為,他清楚大漠飛狼就是他自己。”
孟長松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蘇橫浪是不是大漠飛狼,這個為師也不清楚。但為師清楚,搶劫韓家商隊,殺害韓三刀那人,肯定不是蘇橫浪。”
封亦心中其實也覺得蘇橫浪可疑,問道:“前輩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洛陽韓家的商隊出事的時候,蘇橫浪正和我在一起。也正是我倆從蘇州來天山的路上,在穿過大漠的途中,發現了被洗劫一空的韓家商隊和死於神刀絕技下的韓三刀。”
封亦一愣,說道:“這麽說來,前輩與蘇前輩是朋友。”
“我小的時候,我們家承蒙蘇橫浪母親關照,我和他其實從小也就認識。”
丁欣竹此時說道:“師父,你說韓三刀是死於神刀門的神刀絕技之下,那天下除了蘇橫浪之外,又還有誰會神刀門的神刀絕技?莫非,是耶律雄才?”
孟長松依舊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蘇橫浪和為師說過,耶律雄才並沒有練神刀絕技,他練的是無極神功。”
“難道,是裴烈?”
“也不是!當時的裴烈,已經離世好幾年了。”
“那又會是誰呢?”
“沒人知道是誰!事情都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真正的大漠飛狼也早已絕跡大漠。”
封亦想了想後,說道:“如果韓三刀不是蘇橫浪前輩所殺,那這麽說,江南蘇家和洛陽韓家之間的仇恨只是個誤會?”
孟長松笑了笑,說道:“也不能說是誤會。畢竟,蘇橫浪的母親之死,與洛陽韓家確實脫不了關系。而且,洛陽韓家的生意,也確實是被江南蘇家搶走的。”
丁欣竹在一傍又說道:“師父,就算不是誤會,那也是江南蘇家和洛陽韓家之間的恩怨,和我們天山派又有何關系?他韓三堂幹嘛不去找江南蘇家的麻煩,反而來找我們天山派的麻煩。”
“或許那是因為,韓三堂以為,消滅了我們天山派,他就可以重新搶回絲綢之路吧。 說起來,這事真要怪誰的話,也只能怪你們師父我了。當年,為了報答蘇橫浪母親對我們一家的恩情,師父曾答應替蘇家商隊守護這條絲綢之路。當年大漠飛狼在大漠鬧出不少動靜,而我們都不知道那一卻都是蘇橫浪冒稱大漠飛狼而搗出來的鬼。所以,我們天山派為了維護這一帶的安寧,當時整個天山派的人也都支持替江南蘇家的商隊護航。這樣一來,蘇家商隊這二十多年來從沒出過事,而一旦別家商隊走這條路,蘇橫浪就會跳出來搗鬼,將別人嚇走。久而久之,這條絲綢之路也就成為了江南蘇家的專用之路。直到現在為止,除了江南蘇家的商隊,其他商隊都還不敢走這條絲綢之路。”
封亦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所以,外界就認為,是因為有天山派在替江南蘇家的商隊護航,所以大漠飛狼才不敢江南蘇家的商隊下手。而韓三堂想要從江南蘇家奪回絲綢之路,就要消滅你們天山派。”
孟長松這次終於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的吧!”
就在這時,孟長松身後有人說道:“長松,雖然你說的這些可能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但卻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孟長松回頭望去,見天山一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那師父認為,這裡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麽?”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天山一叟停頓了片刻,“那是因為,我們是天山派。”
天山一叟這話讓周圍眾天山派弟子同時一愣,不懂是什麽意思,唯有封亦似乎能聽明白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