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母子連心,紀元沒來由地一陣心疼,回頭望了眼似乎還在沉睡的兒子一眼,說道:“你們啊,就繼續做你們的長生不老夢去吧,反正我就不信這世間會有長生不老藥。你們繼續做夢,我要去睡覺去了。”
紀元翻了翻白眼,起身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躺上在床上後將封亦擁入懷中,似乎怕驚動了睡熟的兒子。
封亦頓時覺得胸口那炙熱的疼痛消失,漸漸地進入夢鄉。他相信,明天自己醒來後,會將這晚夢中所有事情忘記,忘記自己最心愛的那個女人,也忘記自己來到這世間的使命。他相信,只有這麽做,命運之神才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自己帶到那滴眼淚身邊。
封天行見妻子去睡覺去了,也隻好對秋老爹說道:“秋老爹,時間已經不早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你放心,關於南宮家的這個秘密,我和紀元一定會嚴守於心中。畢竟,長生不老這種事,我和紀元都不會當真的。”
秋老爹愣了一愣,然後搖著頭,說道:“不管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沒什麽。嗯,現在時候確實不早了,老朽的確該去休息了!”
說完,秋老爹搖搖晃晃地起身,往樓梯口走去。
來到燕京後的第一天,就這樣渡過了。
次日天還沒亮,封天行便醒來。
見妻子和兒子還在熟睡。
封天行像往常的每一個早晨一樣,分別給妻子和兒子臉上印下深情地一吻,這才起身下床。
“兒子今年都七歲了,要和紀元商量一下,和我們分床睡才行。不過,現在這百草堂中,我們也是寄人籬下,總不好意思讓秋老爹再為我們準備一個房間。唉!”
封天行內心長長歎了口氣,一陣無奈。
封天行本來還想繼續穿著從長白山穿出來的那件原始人穿的獸皮,不經意間卻見一傍的桌子上放著三套布衣。
很顯然,昨晚封天行一家三口睡著後,秋老爹曾悄悄下過樓來,而這三套衣物,正是秋老爹為自己一家三口所準備的。
封天行心中為秋老爹的體貼感到一陣溫暖,垂頭看了看裹在身上的獸皮,微笑著將一套明顯是留給男人穿的布衣換上,並且將另外一套明顯留給女人和小孩穿的衣物放在床邊。
將布衣換好之後,封天行來到藥鋪,將藥鋪的門打開。
封天行始終相信,不管做什麽生意都好,要想生意做得好,就必須得比別人起得早。
封天行剛打開門,在措不及防之下,一道小身影猛地撲上來,緊緊地抱住自己的大腿。
“大夫,求求你,快救救我爹娘!”
封天行心中一驚,垂頭望去,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女孩正一臉懇求地抬眼望著自己。
“小姑娘,你先放開我好不好?先和我說說,你爹娘怎麽了?”
“不!大夫,如果你不答應救我爹娘,我就不放手。求求你了,大夫。”
“好好好!我答應救你爹娘,好不好?你先放開我,和我說說你爹娘現在是什麽情況?”
見封天行答應了下來,小女孩頓時面露喜色。
“我爹娘染上了重病,我求了好多大夫,他們都不敢去救我爹娘。還有,我身上也沒有錢。大夫,我求求你,去救救我爹娘吧!”
“好好好!我答應去救你爹娘。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那小姑娘終於放開封天行的大腿,哭泣著說道:“他們都說,我爹娘得了時疫,
他們都怕被傳染,所以不敢去救我爹娘。還有,我身上真的沒錢,連一個銅錢都沒有。” “時疫?”封天行的腦海裡可沒有時疫這個概念,但見小姑娘有些語無倫次,便說道,“小姑娘,要不,你先帶我去見你爹娘,讓我看看你爹娘的情況,好不好?你放心,我不收你的錢。”
“謝謝大夫!大夫,你真的是個大好人!”
小姑娘感動得涕淚交零,跪在封天行面前不停的磕頭,弄得封天行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小姑娘,你別這樣!快起來快起來!再不起來,我可不理你了。”
封天行伸手強行將那小姑娘拉起來。
那小姑娘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雖然臉上髒兮兮的,看不出具體樣貌,但一雙眼睛卻是閃亮閃亮的。
紀元似乎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也已經起床了,從裡屋走出來。
“天行,怎麽回事?你和誰在說話?”
封天行回頭看了紀元一眼,見紀元也換好了一身布衣,便說道:“是一個可憐的小姑娘!她說,她父母生病了讓我去看看。紀元,你先看著鋪子,我去看看她父母得了什麽病。”
“哦!”
紀元倒沒說什麽,一切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反正以前在術虎部落的時候,封天行也是經常這樣。
於是,封天行跟著那小姑娘匆匆出了門。
本來,封天行以為這小姑娘的家就在附近,誰知這小姑娘帶著她東繞西繞,足足走了近半個時辰。
最後,小姑娘帶著封天行走進一大戶人家傍邊的一條小巷子。
“大夫,快到了,就在前面!”
封天行內心一陣苦笑,暗道:“帶我繞這麽長的路,等會我怎麽找回去的路啊!”
封天行沒有說話,跟著那小姑娘來到這戶大戶人家後門的一處屋簷下。
那屋簷下,此刻正躺著兩個人,兩個病得不省人事的大人。
那兩個人與這小姑娘一樣,蓬頭垢面,一身衣物也是破破亂亂的,也不知是從哪裡撿回來的。
封天行內心一陣心酸,不等那小女孩開口,便上前將兩人的身軀翻轉過來。
這兩人是一男一女,因為全身上下被一層汙垢包裹著,封天行也看不出這兩人的具體年齡。
封天行顧不上許多,伸手摸了摸兩人髒兮兮的額頭。
隻覺手掌處傳來一陣滾燙,封天行心中一驚。
“這燒得也太厲害了!得趕緊給他們抓藥。”
封天行扭頭對那小姑娘說道:“小姑娘,我給你開張方子,你趕快到附近的藥鋪去抓些藥回來。”
然而,那小姑娘只是用雙手緊緊拽住自己那同樣破爛的衣襟,一動也不動,依然用一種乞求的目光盯著封天行。
“啊!我忘記了!你剛剛說過你沒錢。”
封天行反應過來,摸了摸自己胸口,這才想起自己身上同樣沒錢。
“小姑娘,我身上也沒錢!”
封天行想到,在這個時期,用的應該是銅錢和銀兩之類的。可是,之前封天行一家三口住在術虎部落,那是一個原始部落,根本就不需要用錢。
小姑娘一臉的失落,突然再次給封天行跪下。
“大夫,我求你想想辦法,想辦法救我爹娘。”
在這種情況下,封天行也想不出一點辦法。
就在這時,傍邊這戶大戶人家的後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家丁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那家丁一看躺在地上的小姑娘父母,嚇得立馬退了回去。
“你們幾個掃把星,怎麽還在這!快點滾,免得將時疫傳到我們身上。再不滾,我就要拿掃帚掃你們走了!”
那家丁罵罵咧咧地退回門內,一把將門關得死死的。
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封天行的一顆心。
封天行想了想,心中一咬牙,對那小姑娘說道:“小姑娘,你在這裡等著,我回百草堂去把藥熬好再端過來。”
說完,封天行便沿著來路要往回走。
然而,還沒走出巷子口,封天行腦海裡又開始回憶著小姑娘那乞求的眼神。
“我這樣走了,那小姑娘會不會以為我也要棄她們一家而不顧。”
封天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這一回頭,封天行的目光便對上了小姑娘那一臉乞求的表情。
從小姑娘那絕望的眼神中,封天行的確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她是真的以為封天行是要棄她們一家三口於不顧了。
“小姑娘,你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為了讓小姑娘相信自己,封天行一臉堅決地對小姑娘說道。
就在這時,那大戶人家的後門再次被人從裡面打開。
四個家丁手裡持著掃帚衝了出來,不由分說對著那小姑娘和她的父母就是一頓毒打。
“掃把星,快滾!”
掃帚一下下打在那小姑娘和她父母身上,也似乎打在了封天行的心上。
封天行心中一陣大怒,快步衝回去搶下一家丁手中的掃帚,吼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麽?你們心裡還有沒有一點憐憫之心?”
然而,另外三個家丁看到封天行的舉動後,不由分說高舉著手中的掃帚就往封天行身上招呼。
“你也是個掃把星!給我們滾遠點!”
封天行拿著掃帚左支右擋,卻是雙拳難敵六手,交手幾個回合下來,臉上便被掃帚劃出了好幾條血痕。
封天行一咬牙,扔掉手中的掃帚,用身體硬扛了好幾掃帚後,上前將那小姑娘的母親背在背上,另一隻手攙扶著小姑娘的父親,想要帶他們離開這裡。
小姑娘也醒悟過來,上前幫忙扶著父親。
在被打了十幾記掃帚之後,封天行總算是帶著小姑娘和她父母走出了這處巷子。
“掃把星,滾遠點!要是再敢回來,看我們不打死你們!”
身後還傳來那四個家丁的叫罵聲,封天行背上背著一人,並與小姑娘攙扶著一人,一瘸一拐地離開了處讓人感覺得世間冰冷無情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