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喪考妣的詹台員外忘不了這個聲音,十八年前就是這個聲音說自己的客棧裡窩藏了朝廷重犯,也是這個聲音告知他青樓開不得,他心裡雖然恨,但是卻知道對方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就因為這聲音的主人是宮裡的大太監蕭舒克,蕭公公!
“草民在。”詹台俊連滾帶爬的跟蕭公公行了個禮。
“逆子!給我跪下!”詹台俊偷眼一看自己寶貝兒子居然直挺挺的看著蕭公公,這可是大不敬,以下犯上是要砍頭的。
詹台文從小沒有被父親打過一個指頭,乍然被這一巴掌扇的腦袋懵圈了。
“放肆!竟然敢打我的恩公!我活撕了你!”狂刀睚眥欲裂,這歹人居然當著自己的面毆打恩公,真真是該死!
“你放肆!當著蕭公公的面居然不下跪,還想動兵器!你想死嗎?”這狂刀發神經詹台俊自然不會理會,不過這小子拉上了自己兒子,那不是要了親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蕭舒克陰惻惻的一笑,周圍的氣溫都下降了好多度。
“全部帶走!有反抗的直接全部格殺!”蕭舒克一揮手,幾十號身穿錦衣的高手魚貫而出。
“我!”狂刀還想說些什麽,卻看到詹台文死死的抓自己,拚命的搖頭。
“哼!反了天了。”蕭舒克蕭公公拿出一張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嘴。就這麽幾個小蝦米自己要鎮不住那這督主也別當了。
縣衙牢房被宮裡來的人全盤接手,縣太爺匆匆套了官服跟在蕭公公身後,不知道自己這小小的州縣出了什麽大事。
“將犯人給我帶過來!”蕭公公一手拿著手帕捂在鼻子上,一手翹著蘭花指指揮著屬下。
“是!督主!”
古往今來的太監品級都不高,蕭公公卻是把事業做到了頂點,三公九卿雖然是一品大員,不過很多時候也要看蕭舒克這個二品太監的臉色行事,下面的小太監更是以成為蕭公公這樣的大太監為終生奮鬥目標……
僅僅進來不到一個時辰,詹台員外、詹台文、狂刀三人就變得蓬頭垢面,破衣爛衫。別誤會,蕭公公還沒動刑呢,這副打扮是入鄉隨俗、迎合牢房文化的。
“你們招是不招?”蕭公公不耐煩的問道。
“我們招什麽?”詹台俊茫然了。
“好家夥,嘴巴這麽硬!給我動刑!”蕭公公再不克制,咬著後槽牙吩咐下面人給上刑具。
“大人!你沒說讓我們招什麽,這從何說起啊!”詹台俊急得滿頭大汗,他一把老骨頭倒是沒什麽,詹台文可是自己的獨苗苗、寶貝嘎達,萬一有個好歹,這詹台家就沒後了。
“我沒問嗎?詹台俊!十八年前有人狀告你窩藏朝廷欽犯,本官問你要人,你就是這副嘴臉,如今我問你!朝廷欽犯在哪裡!”蕭舒克想要拍一下面前的桌子壯一下聲勢,可是看這桌子估計得有八百年沒擦過了,索性絕了拍桌子的心思。
“大人,那個事還沒過去呢?草民真的不知道什麽朝廷欽犯啊……”
“這老匹夫的脾氣還像十八年前一樣,又臭又硬!來人給我上刑!”蕭公公急吼吼道。
“慢著慢著,我招,我招。”
“你怎麽能招了呢?你得跟我對抗啊,你得咬緊牙關挺過去啊!”蕭公公陰陽怪氣道,外人不知蕭舒克的手心裡已經出了汗。
“草民就是貪生怕死之徒……”詹台俊一邊跟蕭公公在這裡白話,一邊騰出時間給自己交代遺言,
詹台俊準備犧牲自己給兒子留一條活路。 “你等等再說,事情比較嚴重,所有人都給我退出去!”蕭公公眉頭一緊,這老匹夫不能破罐子破摔了吧。
“聽到沒有,都給我出去!”縣太爺腰板一挺,狐假虎威道。
“我說所有人,你聾了?”蕭公公身上泛起駭人的寒氣。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縣太爺扶著自己的官帽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這大太監蕭舒克的內家功夫相當厲害,能夠和朝中不少身經百戰的大將軍打個平起平坐。
“你想死嗎?”蕭舒克蕭公公死死的盯著詹台俊,猶如毒辣的蛇蠍。
“誰願意死呢?可是我不死,這件事就沒有個盡頭。”詹台俊寵溺的看了一眼詹台文。
“兒子,好好活下去。”詹台俊說完這句話就咬舌自盡了。
“倒是小看了你,也罷,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蕭公公歎了口氣。
“爹!”詹台文腦袋嗡的一下短路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種情況。
不知什麽時候,蕭公公悄然離開了地牢,縣衙裡的原班人馬各就各位,不過都很有默契的把詹台員外、詹台文、狂刀三人當成了空氣。
“天煞孤星,天煞孤星……”這四個字就像夢魘一樣充斥著詹台文的腦海,偏偏他又清楚,爹的死和狂刀沒有一毛錢關系,只是巧合罷了。
失魂落魄的詹台文讓父親入土為安,還在墳前守了那麽七七四十九天,他在等待,可是什麽意外都沒來,自己活的好好的,詹台家的生意也都在。
“你別跟著我了,我不是你的恩公,救你的是我爹,他現在已經不在了,你自由了。”詹台文不知道該拿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狂刀。
“恩公,隨便你怎麽說,我報恩的心是不會變的。”狂刀胸脯拍的啪啪響。
“報恩?”詹台文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脖子上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你,我爹能活到死,你知道算命的高人怎麽說你的嗎?說你是天煞孤星!”
“恩公,什麽算命的?”狂刀有些錯愕,他沒想到這個文文弱弱的書生體內竟然有這麽大的力量。
“就是十八年前帶走你的那個人,他是神算子!”
“恩公,你先別激動,從早上開始都沒吃東西,我去讓廚房給你做點吃的吧。”
“有你在,我吃不下!”詹台文惡狠狠的說道。
聽到這話的狂刀愣了一下:“那我走吧。”
走到門口的狂刀停下了腳步補充了一句:“如果恩公想讓我死的話,這條命隨時拿去,我不會反抗的。”
“你……”詹台文看著離去的身影,頓了頓沒能說出來什麽話。
爹死的太蹊蹺了,說到底他不過是個商販,怎麽會惹到宮裡?這裡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詹台文不相信所謂的天煞孤星之說,這畢竟太過玄幻了。
發生的一切太過於刺激,而詹台文得到的信息又少的可憐,從父親詹台俊死前的表現來看,他可能是因為知道了什麽所以才不得不死的。
能夠讓父親如此懼怕,並且生不起反抗的也只有紫禁城這個權利中心了,詹台文把狂刀趕走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去調查事情的真相必然會有生命安全,即便是狂刀武功高強也不一定能在這個權力漩渦中活下來。
“不管你是誰,我要讓你知道,螻蟻也是可以讓人懼怕的。”詹台文握了握拳頭,瞬間成長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