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碑寫的上古文字深深刻在其中,晦澀難懂,但軒轅文武憑著感覺讀出來。
“今日,炎帝來找我,想在山海經建一學院,招收氏族子弟……”
蘇子辰看看軒轅文武,看看石碑,什麽情況?老大幹嘛呢?
“我親自布下陣法,以精血孕育……”
蘇子辰眯起眼睛,難以置信。老大難道在讀那石碑?可石碑上面不是前人隨手畫的塗鴉嗎?
“我走之前,將自身靈力分成九份,這第一份就在石碑之中……”
蘇子辰終於相信了,因為此刻軒轅文武讀到一列字的底部,把頭低下去仔細辨認著。
“千萬年後,我人皇血脈中,將有一人感應我之召喚,隔代傳承,以達我未竟之志……”
軒轅文武小手伸向那石碑,輕輕摸上去。
但是什麽也沒有發生。
“老大!”
他轉過頭來,只見蘇子辰手舞足蹈,比劃來比劃去。
“你是在讀那石碑嗎?”
“對啊。”
軒轅文武眉頭一簇,難道蘇子辰他看不懂嗎?
“我我……你你……”結果蘇子辰連話都說不全了,“老大你怎麽看得懂!”
他又驚又喜:“帝鴻書院從來沒有人能讀出來,沒人知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早在十幾年前,他剛來帝鴻書院的時候就聽說過這石碑,因為學院處處流傳著那石碑的傳說:
打破石碑,天下無敵!
沒有人知道這是哪來的傳聞,但是他問一代代師兄師姐,都言之鑿鑿,一模一樣的八個字。甚至有一次大長老還公眾承認了這一說法。
其實大長老在成就靈祖巔峰以後也來這裡試過,他自感實力足夠,進階無望,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夜,紅胡子老頭一個人悄悄到了廣場,布下障眼法和多層保護大陣。
大長老在裡面一通亂打,招式盡出。
乾坤腿法!八卦掌!焚天術!使勁兒往上招呼。
結果半天下來,他一把老骨頭快散架了,石碑紋絲不動,連個裂痕都沒打出來。反倒是腳下的土地被燒成飛灰,好在他提前施了陣法,外界感知不到。
後半夜他就灰溜溜地往地上填土,最後又鋪了層石磚,終於看不出一絲端倪。第二天早上對外宣稱他看這廣場不好看,改造美化了一番。
其他幾個老頭子可沒有學生們那麽好騙,尤其是藏書閣的土豆長老,精通推演佔卜一道,略一演算就知道了事情經過。
從此這件事成了長老院幾個糟老頭子的酒後談資,但也側面反映出來那石碑著實來歷不凡。
這石碑連靈祖的全力一擊都奈何不得,那上面刻下的奇怪符號就自然不是什麽前人的信手塗鴉,但是長老院們的眾位長老翻遍古籍也尋不得一點頭緒,後來就不再理會。
在他們看來,天道自有其運行規律,牽扯到諸多因果。這石碑既然存在於這裡,那將來就一定會有人像傳聞一樣打破石碑、一步登天,只不過是他們無緣這份機遇罷了。
現在蘇子辰看老大把石碑上的字讀了出來,怎能不驚?
那可是傳說中的一步登天啊!
能讀懂這石碑就說明軒轅文武和這石碑有緣,要不然無盡歲月來怎麽沒有一個人讀懂過呢?
於是他三言兩語把傳說告訴了軒轅文武,雖然因為激動有些語無倫次,但軒轅文武好歹聽懂了。他沒想到,石碑還有這麽一層淵源,想來那傳言就是指自己了,
那他要怎麽打破石碑呢? 軒轅文武覺得不如先試試,揮起小拳頭就向石碑上砸。
蘇子辰的目光隨著他老大的小拳頭飛出去,瞪大眼睛,滿臉希冀。
一想到老大要飛黃騰達了,到時候蒼茫大地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啪的一聲,軒轅文武隻感覺自己的骨頭要斷了,那石碑哪有半點變化。
蘇子辰也奇怪。
不對呀,傳聞不是這麽說的啊?
在他看來,老大能看懂,那就一定能打破石碑,可到頭來怎麽會這樣呢?就好像你剛買的彩票上面,所有號全中了,都準備去領獎了,結果發現這是上一期的彩票。
蘇子辰現在一股瘀血堵在心裡,憋屈鬱悶極了,差點就暈過去。
軒轅文武心道,自己剛才明明已經用上很大的勁兒了,莫非他不是傳言中的那個人?
這孩子的倔脾氣一下上來了。豈有此理?他一邊恨恨地想一邊站起身來,掄起王八拳左右開弓。軒轅文武未曾修煉,身體也只是比一般的六歲孩子要強上一些,哪裡懂得什麽拳法?
“為什麽?為什麽!”
軒轅文武不顧一切,一旁的蘇子辰也黯然神傷,他看軒轅文武的小拳頭已經皴紅,快要裂開了,不由得一陣揪心。
他不知道自家老大怎麽成這個樣子了,不過他自襯,要是他能讀懂石碑卻打不破,恐怕要直接氣血攻心死掉,還不如這孩子呢,讓他打去吧。
“所有人都瞞著我!”
“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憑什麽我是軒轅氏?”
他張牙舞爪,披頭散發,眼裡布滿血絲。左掄一拳右擺一拳,看起來毫無章法。但他氣勢凌人,宛如一個瘋狂的小惡魔,對平靜的石碑發泄著一個六歲孩子的滿腔憤懣。
軒轅文武一邊打一邊吼。
“我就想平平淡淡的長大!我不要什麽軒轅老祖傳人!”
說到這裡居然哇的一聲哭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蘇子辰一聽慌了神,他不知道軒轅文武竟然還有這樣的經歷,一陣揪心,正準備上去把他拉下來。
然而這孩子仰天長嘯,大吼一聲。
“啊啊啊啊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的眼角瞪得裂開來,留下一行血淚。狀若瘋魔,形似戰神,用盡全力砸向那石碑最後一拳。
軒轅文武的拳頭終於打破了,一道道鮮血淌下來。
他的血鋪在石碑表面, 沿著上古文字的每一道深淺溝壑向裡滲透,居然沒有一滴掉在地上。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石碑像是在貪婪吸收他的精血——最純粹的軒轅氏血脈!
眨眼間,石碑上的文字如同復活了一般,扭曲著、閃爍著,映出滔天血光。
蘇子辰從那血光之中仿佛看見了一道道幻象:無數穿著獸皮樹葉的**男女圍在衝天的篝火旁,扭動腰肢、腳踏大地,跳起充滿神聖韻律的舞蹈。獸骨磨製的號角嗚嗚作響,億萬人族滔天的吼聲響徹雲霄!
人皇!人皇!!人皇!!!
與此同時,石碑正面的四個大字光芒萬丈,把廣場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
一股莽荒不朽的氣息拔地而起,瞬間驚動了帝鴻書院所有的長老級人物。
軒轅文武此刻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在一旁的蘇子辰看來,整個石碑和軒轅文武融為一體,那亮光刺得他睜不開眼,這光芒照在身上,更有一種靈魂上的灼燒刺痛。
但他還是竭力睜開眼睛,從指縫裡看去。
光團中央傳出一道喃喃低語。
“吾以吾血薦軒轅。”
這聲音異常平靜,不是軒轅文武又是誰?
但蘇子辰聽見這話卻是再也支撐不住,咚的一下跪倒在地,直接昏死過去,這股威壓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靈師所能承受的了。
下一刻,一切重歸寧靜。
石碑、血光、軒轅文武……不複存在。
諸位長老在廣場上現出身來,只看見那最後消逝的一抹強光和昏迷不醒的蘇子辰。